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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月在一边看得有趣急了,自己这个干娘,也是个会唱戏的。这么绘声绘色,恐怕……柳怡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真是岂有此理!”钟离渊听完,生气的一拍桌子,一脸脸色铁青,“宫中是什么地方?她还以为是天桥上耍把戏的不成吗!况且这种怪力乱神,牛鬼蛇神的东西,不是严令禁止很久了吗!她不但明知故犯,还……闹的这里这么乌烟瘴气!实在是,太过分了!柳怡她人呢,快点叫她来!”
“皇上……她,刚才就在殿外呢。就是,那一滩狗血旁边。您没有看见吗?”苏盈还是抽抽噎噎,红着看向了钟离渊,“还真是奇了,您不是向来最宠爱她。眼中只有她的吗。”
钟离渊很是无奈,揉了揉苏盈,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朕吃醋。不论如何,你都是朕心目中唯一的皇后,知道吗?”说罢,他有板起了脸,厉声道,“红露,白露,你们愣着干什么。既然柳妃娘娘在,就快点把她给朕‘请’过来啊!”
失了魂的柳怡几乎是被红露和白露搀扶着走进来的。一进来,她就看到钟离渊的面色仿佛结了一层霜一样,正用着一种很是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脚底一软,不由的就跪了下去:“皇,皇上……这……今天的事情,着实不能怪臣妾啊。臣妾也是无辜的……”
“你怎么这么脏?”钟离羽问道了狗血特有的那种腥臭味,不由得把眉头拧的更深了,“你跪的离朕远一些,朕觉得恶心。”
“呜呜呜……皇上……皇上你……”柳怡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看向了钟离渊。她实在不敢相信,昨天还在自己你侬我侬,恩爱两不疑的男人,会这么转眼就变得这么无情。而且还说……嫌弃自己的这种话。
可是无论如何,他终究是皇上,自己这生的荣华富贵,还要靠着她。柳怡心中难受,可还是强忍着仇恨,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而柳怡把这一切的错,都怪到了在场的其他三个女人的头上。苏盈,戚柔,宋明月……呵呵,我柳怡会好好的记住你们的!
“柳怡!你发什么呆!朕问你话呢!”
当柳怡还在想着以后要如何报复那三个人,忽然被钟离渊这雷霆震怒的语气吓了一大跳,连忙回过神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摆出了寻常最惯用的那个撒娇和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看向了钟离渊,说道:
“皇上……您这样吓到臣妾。您可千万不要相信皇后娘娘的一面之词啊。我……我虽然帮着如烟闹了这样一场事情,可一来是心疼自家姐妹,二来,不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倘若那个……那个那什么是真的,臣妾也算是为大家先打过预防针了,也是心善积德呀。臣妾,臣妾一切都是好心,只是,只是一不小心办错了事情而已……皇上……您就不要怪责臣妾了……”
柳怡说着,还很是失意的挤出了几滴眼泪。虽然脸上一片血污,可是美人垂泪,就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可惜钟离渊不是宋忠勇,毕竟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后宫佳丽如云,什么样的美貌姿色没有见过。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哭一场就可以解决的小事。柳如烟和柳怡两人,柳怡年记长一些,所以不用想就都知道这些幺蛾子也是有柳怡在背后撑腰策划的,起码在每一个人外人的眼里都是这样想的,钟离渊也不例外。
要是平时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他做做和事老,一边赏一颗糖也就罢。让所谓的江湖骗子在坤宁宫内作妖作乱,最后还……把狗血泼到了宫中!闹的连苏盈都生气成这样,他又怎么可能就此屈服在柳怡的几滴眼泪中?钟离渊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动容的表情,他冷哼了一声:“朕真是平时太放纵了,以至于你这般没大没小,没有规矩。遇到了事情,只会顾左右而言他,你身为主位的担当和气魄呢?只知道哭哭啼啼,哭哭啼啼,朕又没有死!你哭给谁看!”
“皇、皇上……”柳怡被钟离渊骂的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又不敢哭了。她改做了小声的抽噎,委委屈屈的垂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戚柔其实无心去管皇帝的家务事,只是宋明月这事还没有一个了结,她不得不再停下来看这个柳怡唱大戏。静默了一会,她见谁都没有说话,她便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您的这些家务事,我不便参与其中。至于罚不罚,如何罚,那都由皇上自己定论。我呢……只想为我这个干女儿讨一个公道,皇上,您应该记起来上个月的是如何承诺我们母女两的吧?”
其实钟离渊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从刚才戚柔的长话短说里,能了解到事情大概的经过。他抬眼去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宋明月,穿的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还是稚嫩的五官却不逊色于任何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的动乱,现在却仍是不惊不慌,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像,叫人不由的心生喜爱。钟离渊赞许的点了点头,收回了眼神,说道:“贤王妃,你认干女儿倒是好眼光。这个……宋……宋家二小姐,倒是很不错。恩,很不错。”
戚柔听到宋明月被夸,心里还是有几分小骄傲的。她一抬眉梢,忽然哼了一声,酸道:“我认干女儿的眼光当然好。只是可惜……皇上你封郡主的眼神不太好。”
皇后苏盈听到这个,也想了起来,就跟着点了点头:“是啊,皇上。臣妾那次就想说了,郡主可是堂堂正一品的衔位啊,你怎么一张口就给那个柳如烟了?!”
“啊?朕有吗?没有吧!”钟离渊听到这两人的埋怨,也是愣。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真的在某次宴会上,看到柳如烟那个姑娘上前献艺,心中觉得不错。但是他当时是正在酒兴上,而且说得也不是加封,而是‘如果’啊。怎么就这么随口的一句话,也被人断章取义的听去了,还狐假虎威起来了?
他觉得这是在是有些太过分了,不光这柳家两姐妹要好好管一管,他柳尚书,也要抽空来好好谈谈心了:“真是岂有此理,假传圣旨,罪加一等!那那个柳如烟也给朕叫过来。刚才她不是和你在一块吗,现在人呢?没那么快出宫吧!”
第44章 敷衍善后()
“这个,恐怕要皇上等些时候了。”苏盈听钟离渊说起了柳如烟,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得为难了,“她……她自己主张要给宋家二小姐捉什么妖,结果那个狗头道士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将一盆狗血都泼到了她的身上。刚才被宫女们带去了柳妃妹妹的宫中去洗漱了,这一时半会儿,恐怕还来不了。不过……皇上,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说就是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朕又不会怪你。说吧说吧。”
苏盈酝酿了一会,说道:“皇上有所不知,那个狗头道士的确有几分玄乎的地方。比如他可以空手……就那么一撮,便可以取火。还有,还有,他那狗血也不是泼的全无缘由。而是在我们后宫诸位姐妹的众目睽睽之下,看到了柳如烟的脸上……变异了。她原本是个美人儿,您应该知道。可是那个张道士将不知什么水往她脸上一撒,她的脸上就显出了那种错乱又诡异的红色印记……就像,就像胎记似的。”
“哦?真的有那么神奇?”钟离渊对此嗤之以鼻,他堂堂皇帝,倘若要是信这些东西,那他还每日上什么朝,处理什么国务。每天对着天,烧三炷香,不就行了吗?可能吗,当然不可能,“我看是什么民间的把戏戏法吧。到底如何,你现在着人去审一审那个什么狗头道士,威逼利诱一番,自然就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届时再把那个柳如烟喊来,数罪并罚,朕要好好清一清——你们这后宫的歪风邪气!”
柳怡看到钟离渊说的振振有词,眼中全然没了昔日的温柔和宠溺,心彻底凉了。她猜自己这次要被柳如烟坑害的惨了,不禁双腿一软,彻底跌坐在了地上。
“是,红露,你去叫了两个嬷嬷,去暴室把那个狗头道士转押去刑部。叫审问的官员明日就将结果呈上来给本宫。”戚柔说完,看到柳怡失魂落魄的跌在地上,心中无比的畅快,“欸?柳妃妹妹,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躺下了?还当自己是七八岁的小孩,要撒泼打滚不成?这可不行……不过柳妃妹妹你要是累,我就差人把你送回宫去吧。想来,你在这里,也是打搅了皇上的好心情呢。”
钟离渊也是别过脸不去看柳怡,自己拿了茶慢慢吹着,然后冷漠的恩了一声。全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而双腿已经软了的柳怡就被皇后苏盈宫中的宫女径直脱了出去。
“好了,天色不早了。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戚柔想着宋明月体质虚弱,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快晚上了,只喝过几口水,一心想着要带她回去吃点东西补补,所以其他的话也就懒得说了,起身就要告辞。
苏盈连忙拉住戚柔,朝她使使眼色,道:“贤王妃,你是不是忘了?你这干女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咱们这皇上可还没补偿呢!那日皇上可是口口声声说了的,我们那么多人都听见了,可不是什么信口开河,酒后胡言吧。”
“哦……是了。”戚柔也是今天大起大落经历的太多,临了了倒是忘记了正事。她转了身子,看向了皇帝,道,“皇后娘娘说的在理,你说我这宝贝干女儿,皇上你要作何补偿?”
钟离渊上下打量了宋明月一眼,有些拿捏不准注意。毕竟柳如烟那个坏例子在前,导致他对现在这些适龄的小姑娘都十分戒备。沉吟了半晌,他才说道:“那好吧,朕赐她黄金百两,璎珞两条,珠钗四对,林罗绸缎各选六匹,再拿八朵宫中的新制的珍珠绢花。一则抚慰你这一个月来蒙受的不白之冤,二则嘉许,朕十分喜欢你这刚正不阿的性子,不畏强权,不怕屈打成招,为人坦坦荡荡,着实招人喜欢。恩,就这样吧。”
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像多么精贵,可是毕竟这是皇宫之中,什么金银珠宝,实在是多如牛毛。别说是苏盈、戚柔了,就算是宋明月的爹也能拿出这么多的东西来。所以说,不难看得出,这次钟离渊所谓的‘抚慰’实在有些敷衍,苏盈听着都觉得有些尴尬。她讪讪笑笑,看了看戚柔,说道:“这孩子我也喜欢的紧,我再添黄金百两,河冬青玉佩两对。而且向来你禁足的时候也受了不少冷遇,我明日再叫御膳房的拣些好吃好喝的,送去你的府上。”
既然有苏盈在这里帮着忙打圆场,戚柔也就不好再埋怨什么了。可是这和她原本预想的差的可太多了,倘若只是要什么金银珠宝,她贤王府还用得着向宫中讨要吗,她要的……是宋明月的名位,封号!罢了,罢了,这事也记不得。今日也不算是一无所获,毕竟柳如烟那个所谓的‘琴莲郡主’已经被皇帝亲口揭穿成了冒牌。这样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她看了看身边的宋明月,问道:“你觉得如何?”
宋明月的满脑子都是这三百两黄金!三百两黄金啊!足够她搬出去自立门户,自给自足了!果然是皇帝,果然是财大气粗,很好很好。她朝戚柔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十二分感激的表情看向了钟离渊,认真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