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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和那个店小二认识的呀?我那日去万古楼,店中的散客三三两两,其他的人都在忙活,可他倒是到,悄咪咪的找了个角落偷懒睡大觉。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偷奸耍滑的主儿,肯定是嘴甜问你接了些钱,然后拿去吃喝嫖赌了。你往后可要把眼睛擦亮一点,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林雁雁的家教很严,虽然她自己行事有些恣意妄为,但是也是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的。在她的眼里,这种事情当然都是上不了台面,叫人十分看不起的。
她顿了顿,然后又不经意的一皱眉,啐道:“我是最讨厌别人骗我了。倘若有人问我借钱拿去做这种事情,我可是要好好地赏那个人几十马鞭!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样的话,自从宋明月重生以后,就经常地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话。大部分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心疼自己。可是她们说出来的是真,而自己就真的是‘脾气好’‘善良’吗?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她所做的,所说的,也都是自己想要表达的,步步为营,费尽心机。别人看到的所谓的宽容大度,所谓的单纯善良,其实……都是假的。宋明月一开始听,还觉得觉得没什么,听得越多,反而是有些心虚了。
毕竟现在交来的朋友,不说全都是百分百的真心,那还有十九八九的是真朋友。她的良心让自己不想骗她们,可是现实又让她不得不撒谎。宋明月渐渐的,就让自己陷入这种古怪的怪圈中,左右为难,如何是好。
她又听到了林雁雁这样说自己,顿了顿,慢慢抬头看向了她,抿唇笑道:“是不是大家都会比较心疼弱势的那一方啊?那倘若我都是自作自受,都是应该呢?”她这话说的有些无厘头,没头没尾,一时叫人也听不懂来龙去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也有骗我的地方,还是说……”林雁雁说着一顿,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揶揄的看着宋明月说道,“难道,你真的有希望的人?所以,觉得想心虚,才会在这里甘愿被禁足,一禁足就是三个月?“女孩子的想象力总是无穷大的,加之她的心中对宋明月的印象很好,所以即便想到了一些或许她平时不能接受的事情,也都说得云淡风轻。
人就是这么的奇怪,有些事情似乎是原则问题,可是放到了亲近的人身上,仿佛一切的原则又不都算是原则了。宋明月听着林雁雁那个急火火的态度,好像也不是质问,更多的一点,好像是八卦……看着她那急切又热烈的眼神,宋明月简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往后推了推,护住了自己的身子说道:“你在这样看我做什么!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不要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人,似乎都是愿意相信表面上,自己眼睛见到的东西,却不会去发现它的本质或者其他。”
“你小小年纪,干嘛想那么多深奥的事情!小心一天一天的想着,然后想出了白头发!”这话倘若是个别人说的,林雁雁或许还会认真想一想。这是现在的宋明月才十三岁,她比她还大了两三岁,听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孩子说这种晦涩难懂的问题,自然没有抬放在心上。况且,她很早就不爽宋明月这种小大人的样子了。
她伸出手,不由分说的去揉宋明月的脸,把她那张好看的像画儿一样的脸拿起来当做面团一样搓来搓去,笑着说道:“你这样每天忧国忧民的,那还有能闲下来的时候吗?你生下来便没有娘亲,然后后母,生母,姐妹又这样苛待你。说实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我讨厌的还是我欣赏的,你都是有理由而且值得可怜的,我起码不会恨你。况且,现在你都过得这么凄惨了,怎么还不快想一想开心的事情。整日这些什么离别啊,欺骗啊,多难受呀。”
“……唔,唔,放开我……放开我~”宋明月活了两辈子,还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的玩闹过。她先是一惊,然后就被林雁雁那诚挚的语气和滑稽的动作逗了笑了。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林雁雁的‘魔爪’中逃了出来。她两只手护着自己的脸,然后哭笑不得,“行吧行吧,你就但我是杞人忧天好了。这不是整日无聊,才会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第170章 三人闲叙()
有个人常来和自己说说话,聊聊天,的确是件解乏消闷的好事情。宋明月和林雁雁说笑打闹了一会,很快就累了,加之林雁雁是一早上就跋山涉水,这会儿更是支撑不住。草草脱了衣裳,就霸占了宋明月的床,不一时就沉沉睡去了。宋明月坐在床边陪她了一会,等她睡着了,自己则小心翼翼的又绕道了屏风背后的书桌边上。
小黑大抵也是不喜欢外面那个天寒地冻的气氛,这时也站在鸟架上似是睡了。宋明月心中了然,不然照这小畜生的性格,刚才指不定要怎么闹腾呢。别看这黑鸽子聪明,似乎什么都懂,比有些人还要聪明,其实越是聪明的鸟儿越是脾气大。黑鸽子每每来宋明月这里,十有八九要搞些破坏,不是打翻了这个,就是划坏了那个,还用过她的宣纸磨爪子。倘若不是它是在重要,宋明月可是想过一百次要把它抓去炖汤!
看着屋子中的人和鸟都睡了,宋明月没来由的觉得心情舒畅平淡。她慢慢坐到了桌子上,随后小心翼翼的研墨,折纸,在信上简单的交代了一番林雁雁来的事情。宋明月把信卷好,又重新放到了小黑的爪子上,又呆了一会,才打开窗子让小黑飞了出去。窗子一开,那缝隙中就猛地钻得出来北风的呼啸,呜呜咽咽地,来势凶猛。宋明月看着小黑走远了,再定睛一看——居然下雪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忽然飘起了小雪。在山中一旦下雪,那可就不容易停下来了,说不准……这几日就会大雪封山也说不定。一想到这个,见到初雪的好心情就一下子没有了,宋明月呆呆站在风口看了好一会儿风。知直到那边睡梦中的林雁雁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才如梦初醒的把窗户连忙关上
才关上窗户,宋明月才发现自己也被冻得快要僵了,脸蛋冷得几乎都脆了。她伸出双手拢在自己面前,喝出了一口暖气,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也顺便把自己那冰冷的表情揉搓了一下,免得又是冷着脸。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又轻手轻脚的从屋子中走了出去。
宋明月发现,外面已经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不像之前一抬头,外面天是天,山是山,现在不论是屋子还是树林,看过去都是茫茫的白。“郡主,你怎么出来了也不披件披风?”她还在傻站着,那边喂好马的环儿已经从后面的走了出来。看到宋明月就这么干巴巴的站在门口,怅然若失,连忙上前走了过去,“奴婢进去给您拿件披风吧。前几日佩儿把衣柜都收拾了一遍,披风不放在原来的地方了。”
“不了,我不用了。雁雁还在里面睡觉,这么一会进去一会儿出去的打搅了她也不好。在者说了,冷气也都灌进去了。”宋明月没什么兴趣,往前挪了挪,然后往环儿佩儿住的偏方里面走了过去,“佩儿呢,她是睡了?”
“没有,在厨房中收拾东西呢。她……她也还在想着今天早上的事情,恐怕心情也一样不好。”环儿惯会察言观色,也看出了这会儿的宋明月气已经消了不少,于是又往前凑了凑继续说道,“郡主你不要怪奴婢说话。可是奴婢还是想说,倘若真的要罚一罚她,就是说清楚了,敞开了说。佩儿那丫头的心肠不坏,对郡主也好,只是的确直肠子,单纯了一些。与其弄那些弯弯绕绕的,不如说清楚了,说明白了,这样既不会有嫌隙,她也会改。”
“你是说的有道理,我的确也是这样想的。”
宋明月挑了挑眉,转头看着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小雪,慢慢抿起了一个笑:“好了,那我们过去吧。这么一会儿我也反思了自己,早上那个样子对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也不知道佩儿这个时候还怪不怪我。”
“怎么会呢,其实说到底,郡主你是我们的主子,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只能说是奴婢和佩儿都是没有管束野惯了,所以此会叫郡主你难办。“因为忽然下了雪,环儿这身小袄长裙根本扛不住。紧紧几步的路,她就已经被吹的脸蛋通红,身子忍不住的发着颤,一双手也是不住的搓着取暖。
宋明月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跟着环儿一起去到了厨房中。佩儿正在洗洗涮涮,她仿佛没有受到早上的小插曲的影响,还是一样的在忙活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的声音,她才说道:“环儿,你把马喂了吗?我是不会喂马,不过也不知道那边庵里面的尼姑愿不愿意借你马草。要是不行,就那些银两去买,林小姐和咱们郡主关系好,千万不要懈怠了。”
“我知道了,本来就是拿着银两去买的。和她们的关系不好,所以肯定不会去借着人情去要。我们和他们,也没有人情。”环儿这样回答她道。
“佩儿,你过来。”宋明月看到佩儿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存才,便这样喊她道。自己低着头,拉了一个矮的板凳,坐到了一遍,云淡风轻的看着一脸惊慌转过身来的佩儿。佩儿看到宋明月又过来了,有点手忙脚乱,几乎又要哭出来了,没一会儿就红了眼圈,支支吾吾的走到了宋明月跟前。
“郡,郡主……奴婢是真的知道错了,奴婢会改的。郡主你千万不要再生奴婢的气了,奴婢本来就没爹没娘,把郡主您当做亲人一样。要是郡主您也不要奴婢了,那奴婢就真的是无家可归了。”说着说着,不禁又红了眼圈儿。佩儿说着,急得各种连手带脚的比划,就怕宋明月还生自己的气。
虽然说这三人主仆之间的关系微妙,也不是一直都那么亲密无间,偶尔也会有些磕磕碰碰。可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宋明月觉得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从前三个人在一起被苏氏、宋尔曦等人欺负的时候,宋明月也经常和她们‘有福同享,有罪同当’,这其中的神情,又岂止是用主仆可以来形容的。虽然说佩儿有些单纯和傻,但是谁对她好,谁对她关心,她也是知道的。
“好了,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就不要说这种光面堂皇的话了。”宋明月已经没有早上的时候那么生气了,她的语气也十分平淡,逐字逐句慢慢说道,“我这会儿过来不是要罚你,而是要和你讲道理的。早上我对你发脾气,也有一些不是。没有考虑到你的性格原因,只是一股脑儿的对你发了火。现在我重新和你说一次,南宫宴是南宫宴,他的确就是我逢场作戏的一个道具,这件事情,其实是我的一个秘密。我愿意这么坦陈的告诉你两个,也是把你们两个当做自己人。所以……佩儿,你要是真的认我这个主子,往后看到南宫宴,也都要谨言慎行,对他不要和对别人又区别,懂吗?”
“喔,喔……奴婢都记下了。”佩儿虽然傻,但是宋明月已经这么认真清晰的说明白了,她再不懂也要懂了。她就是个奴婢,根本就不需要去揣测主子要做什么的意义是什么,她只要知道,宋明月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这就对了。佩儿一边忙不迭的点着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花儿,把眼泪都忍了回去。
宋明月看到佩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