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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佣兵团-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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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我想。真要跟劫将为敌吗?“要是瘸子也在佣兵团,你怎么脱身?如果他知道你走了,那消息怕是很快就会传到夫人的耳朵里,不是吗?”

    “他应该没发现。我们几个月没说话了。他总是一个人待着。我估摸着也无聊得要命吧。”

    “大坟茔那边怎么样?”我打算把佣兵团远征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打探清楚,不然编年史中关于兄弟们的这段历史将会一片空白。不过,现在还不是探究细节的时候,只须了解大致情况便可。

    “我们压根儿就没打过大坟茔,”团长说,“据瘸子说,陌路和夫人负责的那里。等把杜松城控制好后,我们估摸着很快又有别的行动。”

    “我们哪里有时间准备,”我说,“光是黑堡的事儿,私语就差点没把我们折腾疯了。”

    “那地方真够棘手的,对吗?”他看了一眼我们说,“你要是不这么偏执的话,事情怕是早就搞定了。”

    “此话怎讲?”

    “你们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在我看来完全是在浪费时间。祸是渡鸦闯下来的,不是你们,他自有一套解决问题的办法。不需要你们帮忙。”他说话的时候盯着亚萨。

    “事实上,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

    团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我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说:“地精,你觉得亚萨说的是真话吗?”

    地精谨慎地点点头。

    “你呢,独眼?你觉得他有没有说假话?”

    小个子黑人谨慎地做了否定回答。“亚萨,渡鸦身上应该带了不少文件,他有没有提及过?”

    亚萨一头雾水,摇了摇头。

    “他身上有没有带个箱子什么的,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亚萨似乎被我的问题搞糊涂了。其他人也是。只有沉默知道那些文件是怎么回事。沉默,曾经一直想把那玩意儿据为己有,也许私语当初也是那么想的。

    “亚萨?他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吗?”

    这句话点醒了这小个子。“确实有个小箱子,大概骨灰盒那么大。我记得我还开过玩笑。他说那玩意儿是能把人送进棺材的秘密武器。”

    我咧嘴笑了,那些文件还在。“去南方的时候他把那些箱子放哪儿了?”

    “我不知道。”

    “亚萨”

    “我只在船上见过他一两次,真的。我压根儿就没把那玩意儿当回事儿。”

    “你怎么看,碎嘴?”团长问。

    “我倒有个推断,是我分析渡鸦和亚萨后得出的结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根据我们对亚萨的了解不难判断,渡鸦肯定不会把宝压在亚萨身上。他就是个胆小鬼,一点也不靠谱,而且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但渡鸦居然没有嫌弃,还把他带去了南方,让他跟自己作伴。为什么?也许你们根本没有留意这个细节,不过我可注意到了。”

    “我不明白。”团长说,“假如渡鸦想要消失呢,这样人们就不会费心去找他了?他来杜松城就是想永远消失。结果我们出现了,还到处找他,至少他是这么想的。接下来怎么办?如果他死了呢?而且死的时候还有目击者在场。人们是不会去追查死人的。”

    这时老艾插话道:“你是说他只是假死,只是利用亚萨把消息散发出去,这样,别人就不会来找他了。”

    “我只是说我们应该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团长没有别的反应,陷入了沉思中。

    “呃,”地精说,“可是亚萨亲眼见到他死了。”

    “也许吧,也许只是他觉得他死了。”我们全都看着亚萨。他顿时心生怯意。

    这时团长发话道:“让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再讲一遍。独眼,一步步来。”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独眼反复叫亚萨讲他跟渡鸦的事,我们找不到任何破绽。亚萨坚持认为渡鸦的死是他亲眼所见,被像蛇一样的东西吞了。我的推断漏洞越多,反而越让我觉得我猜得没错。

    “我的结论源于渡鸦的性格,”当所有人联合起来反对我的时候,我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身边有个小箱子,还有宝贝儿。天哪,他还花了大钱建了一艘船,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还留下了线索,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为什么他要航行几百英里时,明知道有人在找他,还把船系在码头?为什么把谢德留给你们,让他告诉你墓窟被劫一事?他打死也不可能把宝贝儿一个人留在这场腥风血雨中,一分钟也不会。他会把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你们也都清楚这点。”我渐渐觉得我的解释有点牵强,有点强行自圆其说的意思,“但亚萨说他们居然把她留在一家客栈里。我跟你说,渡鸦早有预谋。如果你们去那里,准会发现宝贝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即便船还在,那个小箱子也不会在了。”

    “这事儿跟那个小箱子有什么关系?”独眼问道,不过我没搭理他。

    “我觉得你过分解读了,碎嘴。”团长说,“不过,渡鸦这小子的确精得很,做出这样的事儿一点也不出奇。所以,我会尽快派你去那边查实。”

    “如果渡鸦够精明,劫将又心狠手辣地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面对独眼,“我想派你和地精去,希望你们能扭转败局。明白吗?把噱头做足了,到时候劫将也会好奇。碎嘴,你给我盯着亚萨这小子。到时候你得让他告诉你渡鸦死在哪里。我回去拿装备。老艾,你先跟我一起走。”

    这些事情都是在私下里进行的。我敢打赌,这些都跟我对劫将的怀疑有关。要是跟一些人在一起久了,不难猜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chapter33杜松城:初次交锋

    团长的到来让事情发生了新的变化。我在佣兵团先遣队里的影响力在下降,而老艾却一时风头无两。大家不再举棋不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所有人都提高了警觉性,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行动。

    我们见面的次数变得极其频繁,睡觉时间少得可怜——两小时内我们便要碰一次面。老艾正想办法让兄弟们远离劫将的魔爪,但他打算自己留在杜雷特尔。亚萨则成为我逃离黑堡那片高地的护身符。

    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我感觉我们就像一群严阵以待的小鸡,正时刻提防着狐狸的突袭。或许更新编年史能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这段时间我就偶尔记录了一点零零散散的笔记,都快把它束之高阁了。

    每次感觉神经都快绷断的时候,我就上山看看黑堡。

    我们这招棋下得实在有些冒险,就像一个小孩正在万丈悬崖旁伸出的树枝上攀爬。离黑堡越近,它就越吸引我的注意力。两百米内,除它以外任何事物都会像消失了一般,只感觉从城堡里渗出一股寒气,它钻进了我的踝骨,甚至触碰到了我的灵魂。我意识到如果帝王的阴影重新笼罩整个世界会意味着什么我能体会夫人在得知自己的丈夫可能会复活时的心情全是挥之不去的绝望!在某种程度上,黑堡不只是一扇能够复活恶灵的大门,它更是一个具体化的隐喻概念、一个活生生的标志,就像大教堂一样,其意义不只是一座宏伟的建筑物。

    看着它那黑曜石做的墙壁和诡异的装饰物,我会想到谢德的事。我也会为了净化自己肮脏的灵魂,而不断回想自己这辈子曾做过的善事。没错,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还不算太蠢,只要你还有点儿悟性——黑堡就是你的忏悔墙。

    独眼、地精、老艾,还有其他兄弟也跟我来过这儿,没有人能无动于衷地站在它面前。看上去我们只是在闲聊,聊它的结构、它的重要性、它对佣兵团的未来有什么意义但我知道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在悄悄发生变化。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恶!我曾在编年史里详细叙述过这一哲学观点,而且在我的史官生涯里,它也始终影响着我记载的每段史料。谁是善?谁又是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更何况我们很难拿某一套标准去辨别善恶。在我们和叛军之间的这场战争里,大概在八九年前,我们被称为黑暗的爪牙。但是,夫人手下的恶棍至少是真小人。反而是白玫瑰的追随者,我们就见识过他们的诸多恶行,那才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世人只知道夫人代表邪恶,却不知道叛军的理想和道德也与现实相悖,而且如天气一样多变,像蛇一般灵活。

    我有点跑题了,但黑堡还真有这样的力量。它会让你不知不觉就陷到回忆里,那些你漫步过的偏僻小道、去过的死胡同,或者是走错的路。它让你重新评估自己。它让你直视自己的阴暗。它让你反思自己随波逐流的道德观。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杜松城的城民会对黑堡的存在视若无睹——它就像一个严苛的真理,却偏偏闯进了这个虚伪的世界。

    当我站在这些光滑的黑色城墙下时,脑海里常常会想到宝贝儿。因为她与黑堡正好相反,如果说黑堡是至恶之物,那她便是至纯之人。虽然在知道宝贝儿的真正身份后,我很少有机会接触她。但她曾唤醒过我在道德上的罪恶感,而且我仍然记得那种感觉。我很好奇在她成长了这么多年后,她对我的影响会有多大。

    从谢德的口供看,宝贝儿完全没有沾染上黑堡的恶臭,哪怕他一心想把她哄到楼上的房间里。渡鸦却与宝贝儿正相反,就算是事出有因,他也已经堕入了深渊。

    不过,这或许是在传递一个讯号——决战即将来临!为了挽救这个孩子,渡鸦与恶魔做了交易,而这个孩子偏偏又是摧毁恶魔势力的唯一希望。

    噢,如果这个世界能像棋盘游戏一样规则清晰,善恶能像棋子一样黑白分明,永远没有灰色地带,那该多好!

    如果把亚萨和谢德也带到这里,哪怕他们是普通人,就算是大白天。只要他们看向那些倾斜的城墙,也能感受到从城堡里散发出的寒气。

    尤其是谢德。

    谢德不再像之前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我是说,毕竟他现在没什么债务危机,人又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所以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来反思自己的行为,这也使得他越发厌恶自己。我曾多次把他带到黑堡这儿,每次都能看见他身上闪烁的正义之光,而正是这股光芒让他的内心饱受折磨和煎熬。

    佣兵团的大部队从沃兰德山上下来时,老艾拿出一份占领杜松城的军事计划书。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赶了几晚通宵。虽然这份计划书还不够完善,但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多了。

    流言刚肆虐滨海区时,我恰好就在巴斯金区的铁百合里。谢德有个贩卖木头的邻居,正是他最先冲进铁百合里高声喊道:“城里来了一支好几千人的军队!还都是外乡人,他们说”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十来个老顾客也都跑来报信,但他们带来的消息五花八门,军队的人数也越变越多——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佣兵团的真正目的,完全都在胡乱猜测,倒是自己把自己吓到了,而且还都没猜到点子上。

    虽然长时间的行军让兄弟们都很疲惫,但他们还是马不停歇地开始进驻杜松城。一大半的人马由老艾派人指引着分散到城里的大部分地区,蜜糖则带领着剩余的兄弟专门负责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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