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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好久没在一起了,在威城时,他们去抓鱼,她也不曾与他一塌同睡。
“一千万两,逝儿比朝歌水天一线的花魁还要贵上许多呢。”上官西楼调笑,两只手并进,呵她的痒。
室内一片欢颜笑语,都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谷雪边笑边躲闪着,骂道“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去那里玩来着。怎么?野花比不比家花香?”
“逝儿最香。”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吻上她的耳珠,他所有的理智霎那崩溃。
他想她三年,痛苦与思念将他生生折磨得不成样子。三年后,他又是能够拥有她了,那些所谓的理智全部抛出九霄云外。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
一个从稚嫩走向成熟的女子,一个将他身心全部紧锁的女子。她不美,每日里作弄别人,玩些小把戏,可难得张狂。
她、足矣倾城。
“嗒”发冠被她摘下,她笑得温婉。
清香扑面而来,是他独有的味道。就如第一次,她摘了他的玉冠。
身体的融合,无休止的缠绵,都将尘世隔离在外。他们的心中,只有彼此。
仅此、而已。
第230章 宫殿染⑤()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她翻了个身,一截皓腕搭在另一边,触手冰凉。心中仿佛一瞬失去了什么东西,谷雪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心中一沉,惧怕袭上心头。她这一生,没有怕过什么,却是怕了如今。太在乎了,所以太怕失去。
有些东西成了习惯,想戒,却再也戒不掉。
上官西楼早就是她心的所在,心若没了,那跟死有什么区别?
掀开被子跳下塌,赤着脚踩在地上向外跑去。
“咣当”许是谁都不曾想到她如此摸样的冲出来,端着肉糜粥的小丫头被吓得一惊,跳出一米远才站住。
寒风刺骨,打开门的一瞬,刮过的狂风已将她的发丝及袍子吹了起来。发丝交织,她呆愣的想要迈出御书房。
小丫头见状赶忙上前,面上焦急“娘娘,可不能出来。这外面风大,您这身衣装如何受得住这么冷的风?”
“他呢?”身子算什么,就算废了双腿,爬也要爬过去。呼吸声轻了许多,她屏着气息看着婢女,生怕错过一个字。
“娘娘是说谁?”小丫头不解,端着碟子站在一边。她对这个澜妃娘娘本就怕的要死。试想,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出现,多阴森啊。说不怕那是假的,这根诈尸有什么区别?
“上官西楼。”一急之下,她张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小丫头一颤,当今皇上的名字,澜妃竟敢直呼。当真是皇上宠极了的女子,如此纵容。
随即转念一想,倒也是,哪个女人不想要个这样的人,有地位,还专宠自己,为了自己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这个澜妃,得天下多少人艳羡。
“皇上此时正在朝上,听何大人说好些日子不上朝,要处理许多的事。不过皇上早上记挂娘娘,还亲手给娘娘熬了粥,让奴婢小火煲着。奴婢估摸着娘娘也快醒了,这才端了过来。”
“哦。”只要他在,他好,她的心便放下了。身体突然觉得很冷,谷雪低头,自己的脚已然迈出了御书房的门槛,踩在了外面,寒风又是呼啸个不停,怎的不冷?倒是她刚才一心扑在他身上,忽略了自身的感觉。
赶忙跳进屋里,她对着手呵了呵气。
婢女一见,亦是端着碟子进了御书房,随手将门关了上。
“他亲自熬得粥?”走到床边,穿上了早些年自己特质的拖鞋,谷雪踢踏着走到了桌子前。看着婢女将肉糜粥盛了出来。
“娘娘好口福,这天下之人,谁能尝上皇上亲手熬的粥?”
“嗯,未央呢?”这丫头说的是不错,可是她还是习惯熟悉的人在身边。死去了太多的人,如今活着的,她这么的珍惜。
“未央姐姐去了太后宫里,想必要再过一会才要回来。”小丫头将碗递给谷雪,又递上勺子,面上轻笑。
“太后怎么了?”太后从他登上皇位,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宫中三年也是没有出现过。
“太后娘娘身子最近不是很利索,自从两年前病倒在榻上,病越发重了。皇上没有时间去看,未央姐姐便去看看。”
点了点头,谷雪轻轻搅了下粥,舀起一勺放进了嘴里。未央在宫中时间长,随着宫女的年龄增长,会有出有进。宫中尽是些新人,她便成了姑姑。只是有时候不敢唤,便唤姐姐。
口中的肉糜粥味道散开,只是一瞬,无数思绪涌上心头。泪水猛地涌出眼眶,落在碗里,滴在手上,断也断不了。
婢女不知怎么回事,当即吓得大骇,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
谷雪敛眉,面上犹有泪痕,言语中却无责怪之意的浅浅笑道“起罢。”
她并非生气,是高兴。
这粥的味道呵,还是如当年一般。能咸死个人,这人大抵是掉在盐坑里了。
将粥一口口的咽下,不去理会那有多么的咸。她享受这一刻,他给的所有爱。
半晌,碗里的粥被悉数喝下,谷雪笑得花枝乱颤。
好多年了,第一次喝他做的粥还是在七王府,当时的他还是个藏匿世事,最不起眼的皇子。而如今,他早已是大兴的帝王,将大兴治理的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御书房内多了层纱蔓,按照她喜欢的来的。今早上醒来时就已挂好。此时有风吹来,将沙曼吹起,谷雪眯着眼,她喜欢这种感觉。
来人步伐平稳,一点不带急躁。谷雪轻笑,并未睁开眼“早朝散了?”
“嗯。”来人恩了声,上前将她拥进怀里。
“我让人备了轿子,你也有时间没见老九了,我带你去看看。”他笑,将狐裘袍子系在她的脖间,将她打横抱起。
“你身子未大好,不如等几日。。。”惊呼声压在舌底,他已然抱着她出了御书房。这个男人,总是很霸道。
头倚在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却听他如蚊咛般吻上她的发,道“你明知道朕没几日。”
他生气了。
这是她在他语气里读到的。
三日之约,他记得。
这是她心中的刺,亦是他的。
心中的疤痕终于被狠狠撕开,她能听到伤口滴血的声音。
“逝儿,此生可以有你,朕很知足。可是,你不该戳朕的痛处。不说开不好吗?给你三天的快乐。”
第231章 宫殿染⑥()
无边的痛处,她咬住下唇,没有说话,又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她多想就这样一辈子,就这样白头到老。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再也不放开对方的手。
马车早已候在外面,何萧亲自驾车。见到两人后,赶忙抬手打了帘子。
“何萧,吩咐下去,众人在朕出宫的时候,把关雎宫收拾出来,朕回来后要看到三年前的关雎宫。”抱着谷雪钻进了马车,他吩咐着。三年前,关雎宫尤盛。
“是。”何萧闻声吩咐了一旁的侍卫,那人得令赶忙跑开。
马车缓缓转动,奔驰在偌大的皇宫,一路向北,直通清真寺。
谷雪头枕在他腿上,安然的眯着眼。经过了这么多,兜兜转转,谁还在乎那虚无的名位。妃子又如何,两心相许,名分抛之脑后又怎样?她爱、他爱、就好。
还有两天。。。
她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关雎宫怎样,她早已无谓。跟他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家。
他何必还要执拗这些。
都说她执拗,他其实不也如此。
关雎宫被玄冰封了起来,她早便听若漓说起过了。她都不在意,他还在意什么。
有时候太爱了,就想要事事顺她的心。
他抿着唇,眉梢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仿似又是六年前的摸样,一个猜不透的人,一颗猜不透的心。
马车飞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清真寺,还是当年的摸样。僧侣全部出来迎接。
主持更是弯腰行礼。
帘子被打开,上官西楼摆摆手,示意礼罢。
转身,他拥着她下了马车。
“无思已经在禅房等候,老衲这就带您过去。”主持赶忙让路,跟在上官西楼身后。
无思,上官历弘,皇九子。脱离了尘世,他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无思无念,抛却红尘,再也不忆,不想。青灯常伴,榆木轻敲。
“嗯。劳烦大师了。”穿过小路,前方有个小院,院门口,有上官历弘亲提笔写的几个大字‘清风若过’。
“为何要写这四个字?”不解的看向身旁,却被他狠狠的一掐腰。
他的手劲很大,她有说错什么吗?
“九弟凡心已死,但心中总有过念想。”老九也喜欢逝儿,只是碍于他是她的夫君。若他不是,他的九弟定不会放手的。就如关雎宫被侍卫围堵的那日,他甚至违了圣旨,就只为见她一面。他其实当时是想带走逝儿的。
都是对感情执拗的人,说起来,谁都无错。只是立场不同,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很庆幸,她是属于他的。
他不怨九弟,逝儿这样的人,怎会他一个人喜欢?一个豪气壮志如云,心思胆魄俱全的人,谁不想得到。
“外面凉,先进去罢。”是她脑子短路了,没反应过来。此时只好装着糊弄过去了。
聪明如他,怎会察觉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还在他腰间的手略略一收,算是惩罚。
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不过眨眼即被笑意取代。她的西楼,吃醋了。
“哐当”正是两人小动作之时,禅房的门突然打了开。一个人身披灰色弥僧站在了门口。
光秃的头,再无了曾经的发丝。无锦袍加身,无艳丽光环,无嘴角的淡笑,那个略略张扬的男人,褪尽了尘世的铅华,最朴质的站在他面前。
第232章 宫殿染⑦()
他似乎是听见声音才出来的,只是一个印在脑海,异常深刻的声音。
本以为自己忘记了,不念了,为何听到一丝声音,寂静的心霎那狂乱。他哪里还有往日的镇静与无妄。
多年前一个女子在细雨的院子里,抱着汤碗,享受的摸样深深印在脑海。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这是她的话语,言犹在耳。
三年前,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划破夜空,大火连绵,自此关雎宫颓败。
那声呐喊拔到最高处陡然没了的声音,将他的心彻底埋没,似乎是随着那个女子死了。
面前的女子,白衫依旧,外罩金丝滚边透纱,脸颊浅浅带笑。她的眉间,再也没有了痛楚留下的痕迹,相反什么都是淡淡的。她似乎不在意的一切,也似乎看开了一切。
“九弟。”将谷雪再次拥紧,他宣布着主权。
谷雪眉眼稍敛,这个男人真是要命。
“皇上。”手中的念珠还在,他行了礼。很是疏离,不像是以前还会唤声七哥。
“外面冷,逝儿穿的薄,还是进去再叙叙旧。”上官西楼笑了笑,微微点头。
上官历弘也让开了身子,让上官西楼先行。
当他拥着她进入屋子的时候,上官历弘的目光散落在她身上,收也收不起。她没有死吗?
还是只是睡梦不醒时,梦中的容颜?
握住念珠的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