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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拉着江采苓问了一路的话,接连的问题让江采苓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贺鸣山无奈地笑了笑,拉过自家夫人,关心地对江采苓说道,“这些不着急说,你母亲听说你今日回来,早早命人烧好了热水,你辗转在外这么多天,洗个热水澡去去乏,洗完之后我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好。”
经过就去回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江采苓一跨进院子,院子里的丫头妈妈们都围了过来,白荷哭得泪水涟涟,活脱像是一个可怜的小白兔,贺潇潇强忍着眼泪,但是依然可见翻涌的情绪。
江采苓笑着说道,“好了,白荷你要是继续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死了。大难不死,好日子还在后面呢,要是谁再掉一滴眼泪,我就罚她吃一盆子白肥肉。”
白荷破涕为笑,还打出了一个圆润的鼻涕泡,众人看着都不禁笑了起来,白荷尴尬地开口,“我去放洗澡水!”
洗好了热水澡,江采苓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软床之上,心中感叹:还是家好啊!
就在江采苓准备闭眼小憩一会儿的时候,门被“吱呀”地推开,贺潇潇走了进来,见到床上的江采苓又准备退出去,“平日这个时候我都会进来简单打扫一下,一时间忘记你在房间就忘了敲门,你先睡一会儿吧。”
“阿潇,”江采苓从站起来,叫住了贺潇潇,“我本来想和你聊一聊的,正好你来了,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贺潇潇点点头,坐到了软凳上面,先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而且我选中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江采苓闻言笑了笑,倒了两杯茶,浅呷一口,然后正色开口,“这几天我是和苏清城在一块的,他脑子被岩石撞失智了,但是他随时有可能恢复,一旦他恢复,一定还会安排暗杀的。”
“这个多月来,苏家对外一直宣称苏清城南下进货,苏家的对头趁着苏清城不在打压苏清城的十余家铺子,倒是让人是十分解气。以后我会加强防护的,上次是我轻敌了。”
“在洛阳我倒是不担心苏清城,只是苏清城的身份并不简单,我现在怀疑他别有目的。如今我也不必瞒你,我和抚远王有些交情,如今他很快便会回京,届时我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来回传些话。”
“抚远王”贺潇潇神色一震,江采苓以为她惊讶于一个闺中小姐如何结识皇族的,便继续说道,“若是你不想的话,我也可以找一找别人,只是我身边既有高强武功又是我信任之人的人太少了。”
贺潇潇沉默许久,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半晌眸中的彷徨被坚定取而代之,“我帮你。”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音,“姑娘,夫人让奴婢通知您去饭厅用膳。”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江采苓站起身,对贺潇潇说道,“那这几天你好好休息,苏清城不会这么快就动手。”
“好!”
一餐用过之后,江采苓将事情简简单单地告诉了贺鸣山和孟云,二人只当江采苓流落在岸边,正好被南下的南侯世子和世子妃看到后救起。
一家人围在一起说话,聊到了很晚,孟云说道,“回到了洛阳之后,顾相已经回京了,听说你遇海难,立刻动身去了附近。”
“患难见真情,当初顾相来找我们询问情况的时候,母亲看得出他那是真的担心,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想到顾既明,江采苓本来就乱糟糟的心更像是麻线缠成团一样,剪不断理还乱,淡淡开口说道:“我知道的,母亲。”
“那就好,你们的婚事拖了小半年,如今也该提上日程了。等顾相回来,相府就会来下聘选吉日。”
江采苓没有想到婚事来得这么快,低头掩住了眸中的复杂,淡淡回了一声,“好。”
二人以为女儿听闻待嫁心中害羞,便笑着让她先回房间休息。
江采苓回到房间,熄灭蜡烛,躺在床上,想起顾既明要的解释话,心中更加觉得混乱,带着这种情绪,一夜的梦也都是乱糟糟的。
第二日清晨,江采苓梳洗打扮准备去淘珍居瞧一瞧,如今天气暖和了,贺宅和淘真居就隔了一个朱雀街,江采苓便只带着白荷走了过去。
行走在大街上,满城簇拥盛开的桃花让人精神愉快,几乎忘却昨日烦忧之事。
可是没过一会儿,这种愉快的心情变消失殆尽,因为江采苓发现每一个路过她身边的人都会对她投来审视的目光,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一开始江采苓以为是她的错觉,但是过了一会儿,白荷也开始皱眉,小声对江采苓说道,“姑娘,我脸上是有脏东西吗,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们这边?”
江采苓也想不通,直到进了淘真居,她才解开了谜团。
“从昨天我回来开始,便有人开始造谣我成为了楚国的军妓?”江采苓万没有想到,她要背这种莫名其妙的锅,难怪刚才在路上,行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郝铮摇摇头,“据说当时船航行到的地方距离楚国的边境很近,那里的确会将救上岸的女子充当为军妓,他们倒是也不强迫,会询问女子的意见,若是女子不同意,便重新扔回海里。也不知道谁和你有这么大的仇,竟然如此编排你。”
上次是私|通未遂,这次直接扣上军妓的帽子,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江采苓不怒反笑,“没关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这种谣言没有根据,很快就会过去的。”
“也是,你回来了就好”
郝铮的话没有说话,门外就响起了震天响亮的声音,“贺家那个小贱人是不是在这里面!被楚国玩坏的破烂货竟然还有脸回来!给我们大周丢人!”
第71章 柳明楼转性了?()
就在前几日,的确有一些在楚国边境军营充当军妓女子被接回了大周,但是都隐藏了姓名,如今江采苓消失一个月忽然在这个时间点上回来,的确会让人信了这种谣言。
江采苓走了出了淘珍居,就看到了三个男子立在外面,为首的布衣青年身量不高,因为地里劳作脸上的皮肤被晒成了黝黑的颜色,说起话来嗓门很大,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层又一层看热闹的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穿着蓝白布衣的人是个书生,长着一张薄唇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圆滑长相。另外一个人穿着月白色广袖锦衣,白皙的脸上长着一双小眼睛,地位应该比二人高一些。
“你就是贺翎儿?”为首的布衣青年说道。
将三人打量了一番,江采苓没有开口,只是轻微地点点头。她不知道三个人是单纯被舆论当了枪使还是故意被人派来羞辱她的,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不准备背上这口黑锅。
布衣青年破口大骂,“你这个女的竟然还有脸上街买东西,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难道以为咱们大周老百姓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吗?”
白荷闻言就要冲在江采苓的前面,被江采苓拉回来,“我不知道这谣言如何而起,传这谣言之人是何居心,但是谣言止于智者。”
庄稼人没有听懂江采苓的话,一时间没有说话,这时候身后的白面书生走了上来,这位书生姓张,靠着一张能将死人说活了的利嘴在洛阳民间颇有声名,一些人犯了案子也都找他辩护翻案。
只见张书生薄唇上下一翻,“谣言止于智者,但是无风不起浪,人在做天在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贺姑娘好歹也是书香世家的千金,怎么会不懂得舍生取义的道理!
堂堂我周名门千金竟然委身在楚国军中做那种事情!难道贺仲先生都不会觉得丢人吗!孔夫子诚不欺我,果然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人群议论沸腾起来,满城的桃色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猜忌和谣言。
闻言,江采苓的神色陡然一变,她可以不在乎名节,但是她不会让旁人用这件事情来戳贺家的脊梁骨。
眉眼染上凌人的盛气,江采苓向前走了半步,红唇轻扬,伸出食指着指向张书生咄咄开口,“你亲眼见过我如何在楚国军营承欢?莫不是孔夫子还教会了你如何练就一双千里眼?”
“你怎么能对圣人不敬,我”张书生看着眼前的女子,说话打起结来,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此人散发着通身的气焰,让他不禁有些萌生退意,向来能言善辩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有了说辞。
此时沉默许久的男子站了出来,“这样的贱人你何须和她废话,老子直接打死她得了!”
说着就开始撸袖子,郝峥见状和虎子等人抄上家伙就迎了上去,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津津有味地瞧着。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江采苓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指向在场的其他人,眉眼凌厉,春风卷起半散在肩上的长发,露出了纤细的脖颈,“洛阳,天子脚下,万民沐浴圣恩,教养作风自然高于其他镇县之人,但是你们听信谣言,三人成虎,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编造出一个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故事。
为农的不理春耕滋事挑衅;读书的满口之乎者也,所作之事恐怕圣贤都会蒙羞;习武的不懂得行侠仗义却会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今日之事实属编造,但是即使这件事的的确确发生,你们又凭什么来问责,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选生还是选义都是个人的选择,你们若真是如此爱国,周军此时仍在招兵买马,怎么不见你们三人争先报名,以身殉国,选择大义?”
三个人被江采苓说得羞愧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翎儿姐姐说得真好!”
女子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站在第一排,所以声音钻进了江采苓的耳中。
江采苓寻声望去,却瞧见了一张陌生的女子脸庞,年纪不大,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蓝色碎花的薄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为何她却如此熟稔地唤她的名字?
那书生似乎认识这个女子,先是震惊,然后激动地快走到她面前开口问道,“秀儿,真的是你,张大哥还就没有见到你了,这小半年你去哪儿了,大婶一直找你呢!还有,你和这个她怎么会认识?”
秀儿神色一变,转头就要走,却被张书生拉了回来,担心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秀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中浮现着恐惧和绝望,最后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得脑袋,口中喃喃着,“张大哥,你别问了”
“秀儿,难道你——”张书生电光火石间脑海中迸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眉头紧皱,“难道你是从楚军中被接回来的那批女子中的一个?”
“不是,我没有,那些人强迫我的,不是我自愿的,翎儿姐姐知道,是不是!”秀儿忽然站了起来,跑到了江采苓的身侧,一双小手拉着江采苓的衣袖,“翎儿姐姐,你看到了都是那些人逼迫我的,你帮我说说话啊!那天十几个畜生要强迫我,还是你可怜我,帮我出头的”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联想张书生说的话。他们自然明白秀儿是什么什么,也明白这强迫是什么意思,而这“出头”二字就十分微妙了,众人眼瞧着这事情越来越劲爆,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采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