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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能活着出去,记得代我向苏清城要那个东西。”
要什么东西?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问,便彻底陷入了昏厥当中。
再次醒来,曾子扬一睁眼就看到了一片烟青色的罗帐,轻薄的布料朦胧清浅,暗香浮动。
微微动了动眼眸,看到了不远处烟雾蒙蒙,流光溢彩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照亮一室幽暗,仿佛腾腾的仙气,灵泽逼人。
他,这是在天宫?这是仙界吗?
“大人,大人!”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脸庞,曾子扬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贴身小厮。
“阿善,这是哪?”
阿善大惊,颤颤说:“我的大人啊,你不会是失忆了吧,这是咱们府上啊!”
曾子扬低声骂道:“混账,我连自己的府上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吗,这娘兮兮的幔帐是什么鬼东西,之前的深蓝色云锦帐子呢?快给我换回来!”
“这可是夫人最喜欢的颜色,大人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啊!”阿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人你放心,小的看戏本上说这是在正常不过的,您别担心,夫人不会改嫁的。”
曾子扬一头雾水,直直地从床上坐起来,直直地踹了阿善一脚,“哪来的夫人?你家大人我连个未婚妻都没有,你丫找抽是吧!”
“夫人夫人,你快救救阿善,少爷疯了!”阿善连滚带爬地走到房间门口,对着刚进门的女子说道。
女子逆着光,看不清容貌,然而从轮廓上看,高挽在头顶的发髻一看就是已婚妇人的打扮。
曾子扬皱眉,“你是谁,你怎么会进到我府上?阿善,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人给赶出去!”
女子越凑越近,自身带着强大的气场让曾子扬不禁往后缩了缩。
女子声音悠扬,幽幽开口,“刚娶了亲,就翻脸不认人?我的夫君大人!”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曾子扬定神一看,只见到女子长着一双狡猾促狭的剪水杏眸,小巧的鼻尖挺翘,唇形饱满,殷红柔润
云阳郡主!?
“啊!”曾子扬大吼一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微微的冷汗。
看到了头顶不再是烟青色的罗曼纱帐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曾子扬僵硬地侧头,只看到江采苓正噙着笑意看着自己。
曾子扬有一种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的虚幻感,不确定问道:“你不是我夫人吧?”
江采苓柳眉一皱,抬手走近曾子扬,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清凉手背贴在了曾子扬的额头上,心中想到:不烫了啊,既然已经退烧了,怎么还神志不清、胡说八道呢?
于是,又将手放到了对方的后脖颈上,感到后脖颈温度也不烫人之后,江采苓怀疑心脉出了问题,抬手又将手放在了胸前的心口上。
感受到江采苓对自己的上下去手,曾子扬像是被纨绔子弟沾染了清白的良家妇女一把挥开了她的手,贞洁地说道:“我是不会从了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采苓眉间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对身后站着的崔萍说道,“崔姑姑,还是请一个专业的郎中吧,我觉得这个人八成是得了失心疯。”
两个人离开,房间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想到梦境和刚才江采苓的动作,曾子扬的心像是疯了似的,强有力地、砰砰跳动着。
他捂着胸口,心尖不禁有些发颤。
第163章 危机,一触即发()
曾子扬后来才了解到,在他们二人吃了假死药晕过去之后,江采苓的人和他的人马遇到了,一起冲进山寨中营救。
在最后的审讯中,发现银矿坍塌一案中的确是寨主和人勾结,涉案人员已经被秘密押送回南安作进一步的调查,其余山贼也都交由了当地的府衙负责。
这里是回南安城路上唯一一个没有满客的客栈,地处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环境可以说是简陋。
江采苓住的是朝北的房间,阴面房无论是什么季节总是潮湿得很,房间墙壁上还有着淡淡的黄色痕迹和青绿色的霉点,如果不是贺潇潇带了熏香,房间中将会一直残留着腐烂的陈年旧味。
“娘娘,您刚刚清醒,住在这样的地方能行吗?”崔萍上下打量了一眼房间,担心地问道。
她是从小就服侍长公主的,就算是在还是品阶最低的小丫鬟的时候,她也不曾住过这样简陋的房间。
江采苓笑着摇摇头,“不过就是住上一晚,等明日清早就走,没有什么的。”
这里比起曾经大冬天睡过的柴房要好很多了。
江采苓起身走到窗户前,看到窗户上绑着封条,像是一个符咒似的黄色纸片上面用朱砂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
八成是谁的恶作剧。
撕下了封条,江采苓推开窗户,目光触及到窗外的风景,心中骇了一跳。
那是一片不算空旷的空地,几棵大树不疏不密地立在这片土地上,其间还堆起了一朵朵坟包,墓碑新的旧的都有,树叶斑驳的阴影投在上面,整片空地勾勒出一个奇怪的阵型,宛如一个哭泣的人脸,越发显得阴森诡异。
“客官!”门外小二的看到之后,怪叫了一声,连忙冲了进来紧紧地关上了窗户,将地上的封条捡起重新贴到了窗户缝隙上,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说着咒语。
昨晚一通动作,小二的脸上才重新恢复了血色,对江采苓说道,“客官,这个窗户开不得。”
“为何?”
小二支支吾吾起来,“总之不能开就对了。”
崔萍面色一白,“难道是不干净的东西?”
宫里长大的人,手中哪能没沾染上鲜血,冤魂索命的事情也没少听过见过,就算是沉稳如崔萍也有些心惊胆战起来。
江采苓半点没有害怕,她就是借尸还魂的鬼,要是真的又不干净的东西,那八成就是她了。
再者说,刚才那个鬼画符的封条她碰了之后半点事情都没有,可见要是真的有厉鬼索命也是抵挡不住的。
按理说客栈为了防止造成住客的恐慌,八成会将这个窗户封死,让住客不会知道窗户外面是乱坟岗。
然而这家店活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贴了一张符咒,恨不得让所有都知道这间房间有问题。
杏眸半眯,这个客栈很古怪。
和战战兢兢的崔萍不同,贺潇潇像是没事人的该吃该喝,她梦中的师父教过她只要人心向善,行为端正,就不怕遇到不干不净的东西。
见到崔萍害怕得面色铁青,贺潇潇扬唇一笑,“崔姑姑你放心,我命硬,挡得住的。”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门一打开,就看到曾子扬的脸。
曾子扬迅速地走进来,紧紧关上了大门,神情严肃地开口说道:“刚刚接到消息,清风寨寨主已经服毒自杀了。”
“什么?”江采苓杏眸圆瞪,见到对方脸上并没有玩笑神色,眉间不禁拧起了川字,“好好的怎么会服毒呢,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能接触他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不可能有人做手脚。”
江采苓抬手揉揉眉心,眉眼中流露出后悔神色,“是我大意,看来这个寨主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了对方是手中。”
朝廷钦犯在他押运回京的路上死亡,若是陛下追究下来,他也难免收到牵连,最主要的是他不能让杀害一百余人后还试图栽赃他人的额真凶继续逍遥法外。
“我已经让人去查钦犯的背景已经家眷了。”曾子扬抬眼,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并非没有收获,在钦犯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江采苓低眸看向对方的手中,“玉佩?”
“他将这个藏在了自己腹部,当时入监时候只当是伤口没有在意,要不是他死了,我们怎样也想不到他能对自己这么残忍。”
用身体夹带一些东西,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可是她还是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在亮光之下,玉佩通身呈现着温润的质地,细腻如白脂,更加难的是玉佩通体没有一点瑕疵,放在市面上至少值百金。
江采苓正色地端详起玉佩,杏眸半眯,“这个玉佩的样式十分不同,应该是私人打造的,不是世面上流传的货物。”
“娘娘,可否能让奴婢看看。”崔萍在身后说道。
交给了崔萍之后,只见她先是十分认真地研究着玉佩,接着闭着眼睛用手指尖在玉佩上摸索,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眸子瞬间睁开。
接下来她的动作没等江采苓和曾子扬阻止,崔萍便用手帕包裹着玉佩重重地摔在地上。
仿佛玉石撞击,清脆的声音动听且绝望。
“崔姑姑,你这是——”
江采苓话音未落,包裹着玉佩的手帕自动皱巴巴地舒展开,定睛细瞧,玉佩竟然完好无损!
崔萍展颜,“回娘娘,这并非是普通的玉佩,玉分软硬,然而这块玉佩本身的就是极其坚硬的石头,只有在北梁才会买卖也只有北梁的匠人才会打造。
当年北梁使臣来我朝觐见时,曾经给追贤皇太后敬奉过一枚其石头打造的玉镯,那如今那枚玉镯传给了孝和长公主殿下,质地颜色与这枚玉佩不差分毫,同样的色泽,同样的坚硬。”
曾子扬皱眉,“可是北梁国和我大楚相隔甚远,快马加鞭也需要半年才能到达,这一个小小山寨的当家怎么和北梁就扯上了联系?”
北梁?
江采苓在之前整理的南安城名册录中飞快地搜索着有关北梁的信息,倏地,眸子一亮,“王家如今的主母,也就是楚后的生母就是北梁国郡主。”
南安城中本来就鲜有北梁人,上流名门中除了王氏根本就没有北梁的血脉。
曾子扬闻言,身形一动,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如果真的按照江采苓说的,那么这便是血淋淋的一场皇家兄弟相残的戏码。东宫为了陷害十皇子,竟然不惜利用无辜百姓的性命制造舆论。
如此狠毒的未来之主,当真值得他扶持吗?
想到了吴晓瑶,曾子扬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一旦他将这件事情呈到陛下面前,东宫将会受到剧烈的打击,吴晓瑶势必会被影响。
江采苓看出了曾子扬的纠结,心中有些许的担心,这个痴情的孩子会不会因为吴晓瑶而选择包庇东宫。
不过想到曾子扬之前说过的话,这种担忧渐渐地消失,重新将玉佩放在了对方的手中,“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会觉得为难,但是倘若我们目前分析是正确的,未来的楚国将会是怎样的生灵涂炭?”
手中的玉佩像是千斤重一般,坠得他手腕很痛。
江采苓眸光坚定,“你让你的属下加强保护,一旦幕后主使知道你得到了这个玉佩,极有可能暗中下黑手。我们务必要顺利回京,告诉陛下事情的真相,给那些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百姓一个公平的交代。”
曾子扬离开后,许久没有做声的贺潇潇不解开口,“他那么喜欢吴晓瑶,你就不怕他故意丢了这枚玉佩?”
江采苓摇摇头,轻笑说道:“虽然他有时候犯浑,但却是一个好官。”
而且她刚才这么做也是有她的目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