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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城很想问清那日的真相倒是怎么样的,可是每当杜念玉一去思考,就会抱着头喊救命,似乎想起了被乞丐侵犯的一幕。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苏清城昼夜不眠地守在杜念玉身边,庆山看着这样也不是办法,和艳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房间中熏上了安魂香,又在递上的茶水中下了使人好眠的药,苏清城这才靠着床边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有一侍卫匆忙禀告,“皇妃娘娘要来亲自看望杜夫人。”
庆山看着好不容易刚刚睡下的苏清城,直接撩开帘子走了出去,正好看到江采苓正等在院子外面。
庆山虽然心中不满江采苓此番恶毒的手段,但是毕竟是皇妃又是殿下同盟之人,于是收起了不好的情绪,平淡地开口道,“回皇妃娘娘,我们殿下连日来没有合眼休息了,眼下刚刚睡了一会儿,娘娘若是有事还是等明天再来吧。”
江采苓点点头,“本妃知道今日定是进不去的,所以今日前来并非自讨没趣的。”
庆山正疑惑江采苓这是是用什么套路的时候,只听到对方低语道,“杜念玉是你们殿下的心头好,与我无冤无仇,我犯不着招惹她。下元节当晚苏清城的冲动我可以理解,但是并不赞同,找时机让他好好想一想怎么圆这谎。”
庆山听着江采苓的话语条理清清晰,然而奈何他心中也早就将她当做了蛇蝎女人,语气不善地反问一句,“后宅女子争斗大多数因为嫉妒,娘娘心中嫉妒殿下对杜夫人的宠爱,怎么能称说是无冤无仇?”
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江采苓红唇一扬,银铃般的小声在华灯初上的晚风中响起,眼尾带着一抹玩味,低声道,“呵,十皇子性格阴沉不定,遇事优柔寡淡,江山美人企图两全,不知是该说他天真还是贪婪,这样的男子我实在想不出有何可以倾慕之处?”
听到江采苓将苏清城贬低得一无是处,庆山下意识就想反驳,“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总之,在你们眼中完美如谪仙的男子在我眼中不过是我获取雪龙参过程中的一个同盟者。我之前还想,苏清城怎么会相信我能对杜念玉不利,原来是因为以为我喜欢他俊朗无双的美貌而嫉妒杜念玉。”
见江采苓说得言之凿凿,庆山似乎才真的相信了她不喜欢苏清城这一事件。然而在庆山眼中,殿下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从小吃过很多苦,但是心中却始终抱有温暖,没有将江采苓说得那么不堪。
在他眼中,只要和殿下相处过的女子都应该会对其产生好感的。
江采苓见庆山一脸纠结,陷入了对认知食物的重新认知阶段,便知道庆山心中所想,若是庆山是个女儿身八成早就爱慕苏清城爱慕得如痴如狂了。
崇拜,总会让人忽略了本身的缺点,而选择盲目崇拜。
这对于上位者而言,周边若都是这些人声音,其实是一个很可怕的现象。
江采苓又继续说道,“他就算是醒了,也未必想见我,你将我今天和你的说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明白吗?记住,一字不差的转告,我相信你有转告这个能力。”
“好。”
苏清城虽然在气头上,庆幸的是人并不傻。若是听到这番情真意切地表白心迹,想必一定能从他是个万人迷的美好幻想中清醒过来。
谁也不是金子,做不到谁都爱你。更何况就算是金子,遇到了清高人士,任这块金子是如何的闪光也不过是一个金黄色的粪土而已。
江采苓前脚刚刚离开,房间中的苏清城便从梦中醒来,更确切地说是从一场噩梦醒来。
他梦到了在初雪纷飞的洛阳城中,十一年前那个小姑娘乌黑油亮的头发梳成了好看的小辫子,她手里拿着糖葫芦面对着大槐树,将背影留给了自己。他开心地呼唤,结果小姑娘转过头来,却是江采苓的笑脸。
太可怕了。
看着杜念玉温柔的睡颜,苏清城的心中又涌上了几分自责和懊悔。他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那个人,有的时候他甚至很想问一问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三个月来,他将她的心机和城府全都看在眼中,如白纸一样纯洁的念玉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甚至他已经开始在想,或许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不应该为了向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而选择招惹上了那个人。
就在此时,庆山一脸难色地走进来,心中正想着如何将江采苓的那一席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殿下而不至于说完之后被扔出十皇子府邸。却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原本应该熟睡的苏清城此时正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苏清城害怕吵醒杜念玉,走到卧房门口,低沉的声音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庆山一愣,接着连忙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
面对狭长眸子释放出的迫人气场,庆山上不禁冒出来豆大的汗珠,讷讷回道,“十皇妃刚才来了,让我转告你一些话,她说杜夫人是您的心头好,然而她和夫人无冤无仇,更谈不上争风吃醋,让您找时机让您好好想一想怎么圆这谎。”
更谈不上争风吃醋?苏清城眸子一眯,他从来就相信眼见为实,他分明在那副画卷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若是心中没有他,以她的性格怎么会轻易将男子画在绢帛上?
“她还说什么了?”
庆山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娘娘还说您性格阴沉不定,遇事优柔寡淡,江山美人企图两全,不知是该说是天真还是贪婪,您不过是她获取雪龙参过程中的一个同盟者。”
不过是一个同盟者
听到这个描述,苏清城心中本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为什么心中翻涌着的情绪却都是满满失望?失望什么,这个女人可是害得念玉落得这样的地步。
这种控住不住的情绪让苏清城十分恼火,一拳锤子了门的木框之上,棱骨分明的手上透着斑驳的血迹。
肉体上的疼痛倒是让他脑海中的混乱思绪得到了片刻的宁静。如果真的如江采苓所说,她对他没有情愫,那么她根本没有动机陷害杜念玉,可是那群乞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房间中的杜念玉根本没有睡着,二人的谈话完全都听在了耳朵里。表面上看似无风无浪,其实心中早就焦急地盘算起来:
这个计划看似无缺,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贺翎儿喜欢苏清城的基础上,处于嫉妒苏清城对自己好,她才会恼羞成怒做出这种阴毒事情的。
可是,当贺翎儿一旦证明她不喜欢苏清城,那么这个污蔑就根本站不住脚。
嫉妒吗?贺翎儿原本就是书香世家贺家的嫡小姐,现在又是一品谢侯的掌上明珠,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从宫中逃出来的宫女,和贺翎儿比起来,她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值得贺翎儿嫉妒。
所以,如果她想要继续保持在苏清城心中的良善柔弱的形象,一定要向着贺翎儿说话。
故意发出声响,引得苏清城等人进来。然后泪眼朦胧地钻进了对方的怀中,呜呜地哭诉着,“我想起来了,当时是吴小姐提议甩开侍卫的,我们都误会皇妃娘娘了。”
琥珀色的眸子一紧,“可是我分明看到她撤掉了你的衣服。”
那一幕是杜念玉算好时间故意让他看到的,在贺翎儿想要帮她的时候,正好顺着对方力道用力,看起来就像是她正在撕扯自己的衣服。
“娘娘是要帮我的,衣服也是不小心才会落下来的。”杜念玉哭得眼睛通红,从苏清城的怀中挣扎起身,美眸中充满了歉意,“都怪我被吓傻了,才想起来,娘娘现在一定会觉得很委屈的,都是我不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心中该多委屈。
想到那日他推开了她,而且还说了重话
是他盲目听信了吴晓瑶主仆的片面言论,亲手摧毁了他们二人之间刚刚建立的信任,苏清城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心口骤然一紧一紧地痛了起来,有着说不出来的慌张,立刻起身离开碧云天,朝着暋杭膊阶吡斯ァ�
第127章 最怕不是争吵,而是平静()
与此同时,暋骸�
朱红雕花窗户只微微开一道缝隙,轻柔的晚风带着新鲜的空气吹卷进来,和青花缠枝香炉熏染着的味道中和在一起,不至于太过浓重也不至于太过寡淡,鼻翼间满是惬意的香味。
精致的油灯下,江采苓正在算伏在春藤案上,带着伤口的白皙手指翻看着日历,一页一页地算计着日子。
如果按照行程,顾既明他们应该在这三天就能到了。想来已经将近四个月没有见到顾既明了,也不知道他是瘦了还是胖了,白了还是黑了。
江采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远没有在洛阳时候的细腻平滑,前不久以为上火,嘴角还起了两个火泡,红肿的包上面冒着白色的尖尖,一碰到就会钻心的疼。
女子都是天生爱美的,尤其是要和心上人久别重逢之时,更会在意自己的容貌。
上辈子江采苓天生丽质,就算是脸上什么也不抹也是顶漂亮的,青黛粉面,面颊仿若桃色春生。然而自从重生之后,她觉得贺翎儿的皮肤不够白皙细腻,所以每晚睡觉前都会敷一层珍珠粉,并且用自己研制的药膏在睡觉时涂抹上。
但是自从来到了南安之后,一大推的事情扑面而来,被牵涉进来的人和事物相对也较为复杂,身边还有一个试图火上浇油的杜念玉和听风就是雨的苏清城,为了对付这些难缠的人和事情,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所以都很少有时间保养自己的皮肤。
疾步走到象牙镂花妆台前,镜中的女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皮肤有些发干,肤色也深了许多,唇边除了冒了白尖的痘之外,鼻翼下又冒出了三个痘痘。
江采苓痛苦地捂着脸,什么时候她竟然邋遢成这样了?
从格子中拿出了珍珠粉,加了少许的水之后厚厚地覆在了脸上,之后又从药盒中取出一个红色小瓶,将里面的血红色膏状体点在唇角处的痘痘上。正准备掐算时间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胭脂的声音传来,“殿下,我们娘娘已经准备宽衣安寝了,奴婢进去通传。”
“不必了。”
说着,苏清城长腿一迈已经到了房间门口,可是偏偏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却迟迟不敢推开。
“吱呀——”
房间门被从里面推开,苏清城惊讶之中,透过房间中朦朦胧胧的光亮,便看到了一个仿佛东瀛国艺伎般画着白脸的女子,唇角还带着点点血珠,仿佛地狱中的黑白无常,十分狰狞。
“你是个什么怪物!”苏清城立刻就从腰间拔出了刀刃,锋利的刀刃在夜晚反射着月光的寒冽,专属于金属的冰凉触感在江采苓的脖颈上蔓延。
“你干什么呢!”贺潇潇不过就是上个茅厕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了如此一幕,隔着老远就吼道。
苏清城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脸上抹着白色面粉的人竟然是江采苓,手中的刀刃瞬时间离开了对方的脖颈之上,诧异地开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采苓没有想到苏清城这么快就来了,然而因为脸上敷着珍珠粉不能做表情,更不能开口说话,于是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接着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