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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梦就好,不是梦就好。
苏清城长舒一口气,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左手则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本皇子和十皇妃要单独说一些事情。”
庆山点头,带着众人到了门外候着。
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江采苓坐在苏清城对面,目光打量着他的脸:眸色黯淡,眼白部分红血丝明显。这显然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脑海中闪过了刚才苏清城抬头看到她时眸光中流露的复杂神色,不禁开口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你来有什么事情?”苏清城似乎很反感这个问题,语气变得奇差无比,甚至一度低着头,没用正眼看她。
这让江采苓更加想要知道苏清城的怪异举动出于什么原因,不过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苏清城应该不会主动告诉她的,于是正色道,“我发现了一个你们家族的秘密,你要听吗?”
闻言,苏清城不禁抬眸,正好直直地对上了江采苓的视线之后,又迅速地低下头别开了视线,手中拿起毛笔无意识地拨弄着笔尖,不自然地开口,“你说吧。”
江采苓将对面之人这一举动完全地看在了眼中,从看似不经意的行为动作上可以分析出很多细节,她可以断定此时的苏清城内心陷入了很矛盾的挣扎,他正在试图躲避着什么。
不过江采苓此时最关心的不是苏清城心中想的是什么,最主要的是将她分析出来的一一告诉他,看看苏清城能不能补充一些有用的点,于是将上午推断的事情详细地告知了苏清城。
“你说的是真的?”苏清城显然被江采苓的分析震惊到了,他虽然知道栾温之私下的小动作不少,但是却忘记了楚皇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做过什么。
闭上眼,陷入了深思的苏清城渐渐将之前困扰他的事情放在了脑后,整理了思绪后,忽然双眼睁开,眸中一扫刚才的颓迷,迸发出清明睿智的眸光,看向江采苓开口说道,“难道说父皇立太子是假,除去王氏是真?”
“楚皇心思莫测,但是王氏树大招风,自从栾温之被立为太子之后就越来越不懂得收敛,王氏尚在读书的门生都一副高一人一等的样子,更可况王家人本身。对了,我听赵夫人说王国舅最近找来一位通天的道长,续命转魂,修仙夺舍,不所不能,最主要的是他能炼制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苏清城点点头,“我也听说了,自古帝王谁不想寿比天齐,当年秦始皇为了长生不老费尽心机最后还是枉然。”
“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王国舅是如今王氏的掌舵人,也是栾温之的舅舅,难道他真的希望楚皇寿比天齐吗?”
若楚皇一日不死,他的好侄儿栾温之就还是一日的太子。
苏清城眸色一变,“你是说——那个道长的丹药有问题?”
此时门外响起了通报声,苏清城的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没有细听通报,直接对外不悦说道,“本皇子不见任何人,你们听不懂吗!”
江采苓略有意外地看着苏清城,刚才门口通报的可是杜念玉求见,刚才苏清城的话估计门外的杜念玉也会听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拿着鸡汤食盒的杜念玉手中一抖,自从相识以来,苏清城连重话都没有说过一句,更从来没有这么吼过她。
当她得知苏清城见了江采苓之后,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却没有想到等到的竟然是这个。看着紧闭的书房大门,杜念玉美眸中渐渐浮上了委屈:为什么你肯见那个女人却还是不肯见我?
庆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上前宽慰道,“刚才娘娘是闯进去的,等殿下心情好些了,属下再派人通知夫人您过来,您看如何?”
“那就麻烦庆山你了。”说着,杜念玉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庆山和善说道,“我今天早上熬制的鸡汤,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
庆山连忙挥手,“不可不可,这可是夫人您为殿下准备的。”
“鸡汤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们平时跟在清城身边也是不容易。一会儿再熬一只就好了,我晚些再过来一趟。”
杜念玉落寞地离开了之后,庆山打开了食盒的盖子,鸡汤的浓香扑面而来,大家伙不禁抬头望着杜夫人亭亭玉立的背影,其中一个侍卫不禁感叹道,“杜夫人真是一个好人,娴熟良善,和刚才破马张飞使用诡计闯进去的皇妃相比真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庆山瞪了说话的人一眼,“皇妃无论怎样都是我们的主子,后背妄议主子是要被打板子的,你小子以后给我机灵点!”
而在众人口中柔弱善良的杜念玉回到碧云天之后,从暗格中拿出了一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娃娃,上面满是银针,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美眸中闪过了一丝阴狠,“我不管你是江采苓还是贺翎儿,你都必须死!”
第123章 杜念玉的毒计()
过了一个时辰,江采苓和苏清城研究出来了一套暂时的对策,帝王之术在于制衡,不能出现一家独大的一面的场面,王家和谢家都是被帝王操控的对象,这么多年楚皇一直忌惮谢澄,却始终没有给谢家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就是他还没有培养出一个能和王家制衡的势力。
苏清城半眯着眸子悠悠说道,“栾温之是王氏女的儿子,又即将迎娶吴将军的女儿,强强联合是父皇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一定要促成栾温之和吴晓瑶的婚事。”江采苓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紧接着说道,“而且一旦他们二人真的成婚后,吴家蒸蒸日上和匹敌谢家,而王家必定会遭到重创。”
东宫、王氏和吴家联姻后可谓是不得了了,有着不仅谢澄制衡不了,甚至已经威胁到了楚皇的帝王之位。
栾温之是楚皇最喜欢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不到万一的时刻,楚皇不会对栾温之痛下杀手。
吴家虽然黑历史太多,但是只有吴梵这一个出息之人,手中的十万铁骑早就在新城中作威作福惯了,身体早就被自己作坏了,不过是用军饷养着的一堆废物,和谢侯的五十万雄兵来说不足为惧。
而东宫一旦和吴家联合,正好可以与谢家抗衡,所以王氏注定是要被舍弃的那个。王氏名人辈出,然而到了这一代却大都是碌碌庸才,竟无人看出如今的王氏已经是楚皇刀俎下的鱼肉了。
一个个都以为迎娶吴晓瑶会带来的是无上的权利,做着春秋大梦,殊不知梦醒时便是死亡之期。
苏清城意外地看着江采苓,他想不到江采苓身为女子竟然有着这样的长远眼光。别说是当局者王氏无人能洞察,就连朝廷上的文武百官都未必能有几个能分析如此通透的。
如果不是他亲自看过了她背后的胎记,定是不会相信那个曾经傻乎乎的贺家小姐竟然有着如此睿智的头脑。苏清城点点头,“不久之后楚国会派使臣来我朝,那时就是撮合栾温之和吴晓瑶的最佳时刻。”
听到楚国会派使臣来,脑海中映出那个芝兰玉树的冷清男子,江采苓柳眉一动,杏眸弯成月牙的弧度,唇角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殷红色的唇瓣微微扬起,露出一排整齐明亮的贝齿,最温柔不过是少女的低眉浅笑。
咚咚咚——
看到这抹笑容,苏清城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像是其中藏着一片战场,两军厮杀得难舍难分,战鼓敲响堪比春雷震耳。
就在江采苓起身离开的时候,苏清城忽然叫住她,风马牛不相及地开口说道,“刘彻和司马相如不过是一丘之貉,令人不齿。”
汉武帝少年时许诺陈阿娇金屋贮之,然十余年后宠幸卫子夫,陈阿娇被贬至长门宫,纵使千金令司马相如作长门赋试图挽回刘彻的心,结果也是枉然。而写赋的司马相如最终还是负了卓文君的心。
江采苓柳眉微皱,刚才他们有讨论汉代的事情吗,难不成这苏清城又犯病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书房重新归于一个人,苏清城靠在椅背上,合上眸子,心中暗暗想到:武帝无情,相如无心。她那么聪明,应该听明白自己的婉拒之意了吧。
自从上次她塞了一封信给谢侯之后,谢侯府迟迟没有动静,却不想江采苓刚刚回来房间,就有人通传王秋芸来了。
王秋芸一见到江采苓,眼圈就泛红起来,紧紧握着她的手,心疼地开口说道,“我的儿啊,前些天为娘在山上礼佛,没有想到一下山就听到了你出事的消息。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帮我谢侯之女?”
可怜天下父母心,江采苓摇了摇头安慰王秋云说道,“女儿身体已经大好了,陷害我的幕后之人也定会找到。”
屏退左右之后,房间中只剩下她们二人,江采苓给王秋芸倒了一杯茶,轻声开口说道,“母亲您这次来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吧?”
王秋芸自从看那封信之后,便知道她这个女儿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表现出来的嚣张跋扈都是在装傻充愣。
二人都是聪明人,王秋芸也低语说道,“你父亲左思右想了很多天,他说夺嫡之事应慎重考虑女儿娘问你,那封信是你主动亲笔所写还是十皇子逼迫你所写的?”
“王氏和谢家一直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相互制衡,如今王家越来越嚣张,陛下定是已经容不得他们了。等王氏灭族之后,陛下下一个要惩治的又会是谁呢?十皇子要的是皇位,我们和他合作是保全谢家的最好的办法。”
“难道你不怕十皇子夺位之后,反而对付我们家吗?”
“十皇子此人虽不是良善之人,但也不会杀害有功之臣,到时候父亲上交兵权,我可以带着一家人到大周生活,远离楚国朝廷纷争。”
“什么?”王秋芸听了之后十分震惊,“等十皇子夺位之后,谢家一定会上交兵权,我和父亲并非爱慕权势之人,可以去乡下布衣耕田。然而你不可以,你是十皇子的妻子,就是顺理成章的皇后。”
江采苓无意欺瞒王秋芸,“母亲我实话与您说了吧,其实杜念玉才是十皇子的意中人,而我在大周也是有一个想与其厮守一生的人。”
王秋云闻言,显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听到女儿说她有喜欢的人之后,脸上震惊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抬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唇角慈祥地扬起,“那个人对你好吗?”
不知为何,江采苓闻言鼻子一酸,虽然她在来到楚国之前就想好了不和谢家人有太深的情感的纠葛,但是她毕竟是占用的是贺翎儿的身子,和王秋芸有着血脉的连接,这是割舍不掉的。血缘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哪怕他们好久不见,可心中还是有着别样的情愫。
“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王秋芸放心地点点头,“你很聪明,看男人的眼光为娘不担心,不过为娘倒是好奇我这未来的女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机会娘一定要见一见他。”
“好!”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的时候,暖暖的柔光照在房间中,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清晰而明亮,青铜兽头上氤氲着淡淡的熏香,一对母女脸上带着笑容谈论着什么,斜阳柔化了二人的笑脸,场面有着说不来的温馨。
自从经过书房交谈一事之后,苏清城便不再将自己锁在书房中,而是更加频繁地出现在犬马声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