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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吃饭,连刀都举不起来,万军之中,自己这小命要还是要不要了?
思来想去,他终于是决定自制花生油,将那窝窝头滴些油水在水里煮煮,到时候自己或许勉强还能吃几口吧?
大政方针即定,刘嵘便是小心翼翼地去掉花生的红衣,放在水中泡着。按照道理来说,至少要泡一两个时辰等花生吃透水分,才算合适,可是刘嵘肚子咕咕叫,自己向来又是一个凡事都会偷工减料的人,才不过是浸泡了十五六分钟,刘嵘便是迫不及待地将它们取出。沥去水分,找一个合适的小锅上大火干炒浸泡过的花生米,等到发现花生米稍稍膨大,并且表皮发干的时候,再改用小火炒,直至花生米完全熟透。
将炒过的花生用擦洗干净的匕首小心辗碎,弄成花生酱。下面似乎该是热水分离才对。可是自己当年做这种实验的时候还是学生时代,这些细致的步骤比例早就记不清了。况且,现在他又突然想起,要真的分离出食用油,似乎还得静静地沉淀一昼夜。可自己这眼看就是饿得头晕眼花,哪里还有耐心再等它一昼夜啊?索『性』,直接把这四不像的花生酱尽数放在锅里,再将两个窝窝头也扔进去,只放少量的水,开始蒸煮。花生酱本身就那么一点点,水要是放多了的话,味道可就全部冲淡了。
也不知是前世今生单身汉的日子过久了,手艺确实还不错,还是说是自己实在是太饿了,随着大火之上“咕噜、咕噜”的水沸之声,一种细不可闻但却绝对可以让现在的刘嵘倍感满足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啊!这才是人能吃的东西嘛~”
“嗯嗯嗯,殿下说得对!”
听到这声尚且落着口水的应和声,刘嵘伸在半空之中的手瞬间便是僵硬下来,一转脸,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四周竟是围满了一批目赤赤似狼的杀才!
尼玛!你们这帮家伙不做斥候侦察兵真是浪费人才了!什么时候围过来的?刘嵘心里惊恐至极,又悔恨至极,早知道就该找个更偏僻点儿的地方了!
但是身为全军统帅,又是在这九死一生的绝境之中,他还是深知要与士兵同甘共苦的箴言的,否则,自己一个人吃这么多人看,关键时刻,谁还会给自己卖命?
内心虽然是万分纠结,但刘嵘却还是讪讪地开口道:“呵呵呵,知道大家都辛苦了一天了,本将军深夜起来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吃食,大家别客气,来,一起吃,一起吃。”
李敢闻言狠狠地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锅里平时并不算得上美味的沾着花生酱的窝窝头,不好意思地道:“我们都吃饱了,还请殿下,殿下,自己,自己吃吧。”一句话没说完,这家伙已经吞了三遍口水!
“呐!本将军知道你也是一天没吃了,给你!”刘嵘伸手将一个滚烫的窝窝头取出来,递到李敢面前说。
“呃,那个,殿下,还是您自己吃吧,我泡泡您的汤就行了。”说完,李敢从怀里掏出三个窝窝头,一股脑全扔了进去。那里可还是有些花生酱的啊,能沾着一点味道的话,自己也就能吃得下了!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身旁的一帮大头兵也争先恐后地将自己这一天没吃完的窝窝头,完整的,不完整的,带着牙痕,沾着唾沫的,尽数扔到了锅里面。
霎时间,底面浅浅的一层热汤,顶上垒了老天高的各式各样的窝窝头。
“锅太小了,换锅!”一个大头兵提议,众人纷纷应和。
“水太少了,加水!”又一个人颇为建设xing地提议说,换了锅,加过水,那本身就一星半点儿的花生酱,就宛如是落进大海里的一滴小雨珠,再也感受不到丝丝毫毫的存在感。
彻夜难寐的卫青犹豫良久,也终于是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心道:这是老子的花生米,不能白白便宜了这帮家伙!不吃白不吃,干生这闷气干什么?我也去吃!
想到这里,卫青嗷嗷叫着冲过去,率先将那最底边的一个窝窝头抓起来塞到了嘴里。唉吆我的妈呀!烫啊!
刘嵘看着身旁为挣个窝窝头打得鸡飞狗跳的杀才们,又望了望好心的李敢拼命给自己抢出来的半个窝窝头,捧在手里沉默良久,一时间,欲哭无泪。
第六十六章孰鱼孰饵()
吃饱喝足,躺在软软的沙土上仰望澄澈的天空,大家还是觉得意犹未尽,纷纷惋惜方才换的铁锅还是太小了。刘嵘也吃了一个窝窝头,虽然说根本就没有尝出半点花生酱的感觉,可是毕竟是让沸水煮得软了,勉强也能吞得下去。白天害怕匈奴人看见他们生火做饭的炊烟,所以一直不敢生火,到了晚上便也无需再顾忌了。
单单是这么几粒花生米砸成的浆糊而已,放在前世,他也只有是那次寻访古墓被困在荒山野岭的时候,才会将这等吃食看在眼里,可谁曾想,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它便是成了美味佳肴了?
以前在大湖村的时候,自己强忍了三个月的清淡,以至于后来因为想尝尝野味儿,贸然出去打猎,被一头野猪差点要去了『性』命。多亏张老头妙手回春,这才又一次将他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再到后来就是自己把胡媚儿拐到大湖村的日子,仰仗着胡媚儿的手艺,刘嵘倒才是尝了几顿简单的美味。以至于让大湖村的乡亲们闻着那香味口水都流了一地。
方开始,还只以为是大湖村的百姓太过赤贫,平日里没见过什么佳肴,可现如今看着李敢这个货真价实的官二代竟然也对这沾了一点点不伦不类花生酱味道的窝窝头也是赞不绝口,刘嵘对自己的这帮兄弟们禁不住又多了一点同情。
可惜自己又不是大厨,吃过的好菜虽多,会做的却也就一样,蒜苗炒鸡蛋而已,恐怕不能靠着这一路收买人心了,唉!
正当刘嵘在心里遗憾不已的时候,只见璀璨的星空中一排又一排明亮的光点,好似流星雨一般,倾泻而下。
众人也好奇地抬头观望,却是听得卫青忽然大叫一声道:“是箭矢!大家快隐蔽!”说完,抄起篝火上一口尚且滚烫的铁锅,冲到刘嵘面前,与他一起顶在头顶。
几乎与此同时,漫天的火箭倾泻而下,有来不及躲避的,瞬间便是被『射』穿了胸膛。
“快结阵盾!”刘嵘扯着嗓子在锅底叫道,想不到,这第一夜便会是一个不眠之夜。曾与大将军约定三日为限,也不知道自己这困在谷中所剩的三万多兵马,面对这二十余万士气正盛的匈奴铁骑,可否会坚持到三日之后呢?
……
峡谷之外,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匈奴二皇子伊稚斜策马驰进大单于大营,翻身下马,匆匆往大单于帐中走去。
“大单于!汉军人困马乏,已经被我军围困足足四天了,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杀光他们?方才儿臣的人马几乎已经要攻下那谷口了!为什么要鸣金收兵啊?”
端坐在胡凳上的军臣望了伊稚斜一眼,忽然哈哈大笑道:“伊稚斜啊,你以后也是要做大单于的人,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了,杀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们要做的,是让敌人绝望!只有让敌人绝望了,他以后才不会再生出抵抗你的勇气!我匈奴不过是汉朝一个大郡的人口而已,却是能够驰骋草原,天下无敌!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每次都能摧毁敌人的意志!
现如今,我们面对的不光是这绝谷之中的区区数万汉军,更有那长安城中的汉朝军臣,只有让他们彻底绝望,从今往后,才会对我们唯命是从!在此之前,我以为只有攻下他们的都城才能做的这一点,可现在看来,这一次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大单于所言甚是,只是,儿臣还是担心迟则生变。”
军臣轻笑一下,不屑地说:“呵呵,生变?这种绝地,他们往哪儿跑?困!困到他们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困到长安城里的人胆寒!”
伊稚斜还是不放心,踌躇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可是大单于,那长安城内外,据说还有不下二十万汉军啊!万一……”
军臣淡淡地望了伊稚斜一眼,道:“万一他们集结主力,袭击我背后是吗?”
伊稚斜见他成竹在胸的样子,禁不住大喜,道:“原来大单于早有考虑此事,看来是儿臣多虑了!”
“据从长安城中的细作传回来的情报所言,这长安城内外虽然还剩下至少不下于二十万兵马,可那都是些从附近郡县仓促征调过来的郡兵和县兵,他们的战斗力,我们在历次边境作战的时候都已经见识过了,不足挂齿。如果他们真的敢出城救援,我们正好将其一网打尽!”
“诚如大单于所言,可是儿臣以为,我们还是要稍微准备一下为好。”
“你所言不错。”军臣起身走到伊稚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但你可知,我缘何将右贤王的部队由先锋军变为后队?”
“大单于当日不是说是因为他们在平安县城一战损兵折将,大扫我匈奴人的威风吗?”
军臣闻言轻笑两声,道:“此为其一,还有其二。”
“莫非大单于的意思是?”伊稚斜眼中『露』出精光,却还是没敢把心中猜想说破。
“如果汉军偷袭,那么右贤王的军队必定是首当其冲,到时候,他力量损失殆尽,无力与我叫板,又有断后不力的大过,我自然是可以唯他是问!右贤王庭毗邻西域,物产丰美,是一片大有可为之地,而你既然是我霸业的继承人,如此年纪,也该是封王的时候了!”
伊稚斜闻言喜出望外,连忙下跪叩拜道:“谢大单于!儿臣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
“嗯,好!快起来吧!”军臣伸手扶起这上天给自己最终选定的帝国事业的继承人,眼里满是期望之『色』。伊稚斜勇猛果敢,谋略过人,在匈奴早有美名,只是因为母亲不受宠,所以虽为第二子,却是一直不得军臣看重。这一回,军臣长子殒命于平安县城下,他才开始认真看待自己的这个儿子。
“另外,你率领五万勇士,屯于我军左翼,一旦见汉军倾城来援,立马就率军直奔长安!那时候,长安城兵力空虚,你可凭这五万勇士一鼓而下!”
此言一出,伊稚斜禁不住便是对自己的老爹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军臣果真不愧是灭东胡,逐月氏的人物,当之无愧是草原上的至尊之主!彼时,汉军倾巢而来,长安城防必定空虚,此处绝谷距离长安城又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说他远的话,一马平川之下,对于匈奴人的铁骑来说,不需半日的路程。可要是说他近的话,汉军步兵来回奔波,又至少一日多才能赶回。
况且,这援军一回撤,**峡谷的匈奴主力一鼓作气拿下刘嵘之后再乘胜追击,惊慌失措的汉军在途中腹背受敌,万无不败之理。可如果汉军主力不回援长安,那又正中了自己当初奇袭长安的下怀。
这汉朝君臣将刘嵘作饵,殊不知,这军臣也是将刘嵘作饵,但是到底谁才是那案上的肉,钩上的鱼,恐怕也只有天知道了。
“儿臣遵命!这就去办!”伊稚斜闻言不敢怠慢,朝军臣抱了一拳,告辞之后,匆匆出了大单于帐,翻身上马,便是挥鞭而去。
伊稚斜离去后不久,又有一个匈奴将军冲进大单于帐,跪地报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