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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咆哮完,司空堇宥挑了挑眉,嘲讽地笑出声,道,“闻人玥,你可知晓你与阿夕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何处吗?”
“大概就是”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即便你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关切地出言问候,并且寻大夫来为你诊治,可我不会生出半点怜惜。可若是阿夕哪怕仅仅只断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疼惜无比,仿佛有人要夺走我的性命!”
他说罢,瞧见闻人玥的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漆黑,她仿佛在顷刻间,心如死灰。
“所以,”他又转了转手臂,将剑尖再度指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明白了吗?她就是我的性命,你伤了她,便要拿命来换!”
话音一落,他作势便要向她攻去。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悉碎的声响,令他不得不暂且放弃一举杀了闻人玥的时机,转而迎上身后的男子。
对于庄暠,从前便是司空堇宥的手下败将,如今自然也敌不过他。
庄暠咬牙切齿,忍不住骂道,“闻人玥,你这个废物!”
他话音尚未落下,闻人玥突然便有了动作。
但见她甩手,一根银针飞出,向着司空堇宥直直飞去。
正与庄暠纠缠的司空堇宥并未有所察觉,直至后颈生出一阵刺痛,他方才蹙起了眉头。
下一刻,闻人玥已双手执剑,站起了身子,向他冲了来。
司空堇宥眉眼一戾,下手愈发迅速狠辣,剑刃划过庄暠的手臂,再一次将他踢飞了出去。
随后,他转身迎上闻人玥。
终于,他等到了这一日,等到与她兵刃相向,亲自了结恩怨的这一刻。
可当他再次举剑时,大脑突然一阵剧痛,似有万千虫蚁啃噬,令他险些扔了手中的剑。
他连忙伸手探向后颈,将那根银针拔了出来。
但见在针尖处,竟淬了漆黑的液体。
“呵”他强忍着疼痛,“不愧是闻人玥,心思倒是愈发狠毒了。”
“过奖了!可是这一切,不都是你教我的吗?”闻人玥说着,举起剑便向司空堇宥刺去。
他立刻迎了上去,哪怕是头痛欲裂,他也断不能倒在这里。
二人皆对彼此再熟悉不过,司空堇宥虽中了毒,可他下手的速度与力道却依旧强过闻人玥。
何况,她的手臂,也受了伤。
司空堇宥咬紧了牙关,视线有些模糊,却强行逼迫着自己。
如今既已中了毒,那便唯有速战速决。
二人相斗在江边,有水溅至衣发,那刺骨的冰寒渗进肌肤,却将他们之间的仇怨,彰显得更加剧烈。
“史华容被你所杀,司桃、荆子安也因你而死,我的父亲亦是被你残害!”司空堇宥低吼着,一剑刺进了闻人玥的腰际。
“你数次掳走阿夕,对她施以酷刑,更害得她失去了双眼!”他愤恨地说着,又是一剑刺向她的腹中。
“我恨你,恨你伤了我在意的人!”
最后一剑,刺进了闻人玥的胸膛。
可在这一刻,他却听见闻人玥大笑出声。
“哈哈哈”她疯魔了般,仰天长笑,“报应啊!报应啊!没了双眼,是她活该”
司空堇宥终是怒不可遏,抬脚向她踢去,“你去死吧,闻人玥!”
闻人玥被他踢了出去,整个身子便直直跌进河中,很快便沉了下去。
司空堇宥的大脑越来越疼,视线也愈发模糊,他就快要撑不住了。
然此刻,庄暠尚且还活着,甚至他已提着大刀,冲了来
第190章 再遇()
司空堇宥紧紧咬着牙关,他向前走了几步,眼中一片朦胧,隐约能够瞧见庄暠所在的方位。
他的身形愈发颤抖,渐渐无法站稳,然握着剑柄的手掌,却半点也未松开。
当一道凌厉的杀气自身前传来时,他挥着剑,直直迎了上去。
可他未能挡下庄暠的攻击,手中的剑竟挥了空。
下一刻,腰间传出一阵剧痛,他尚未全然愈合的伤口,再一次遭受了攻击。
刀刃刺破铁甲,陷入他的肌肤。
皮肉撕裂的疼痛直击大脑的疼痛,他下意识便向身边的人刺去,却再度刺了空。
随之,另一边腰际也有剧痛传出,他的视线模糊不堪,仅能瞧见一团黑影,在他身侧来回穿梭。
蓦地,他低吼出声,闭上了双眼,拼上了所有的力气,循着庄暠的气息,挥剑相向。
他将大脑的疼痛尽数转移为仇恨,父亲与黎夕妤的面貌便在眼前交替着闪过。
这样的法子十分奏效,他迅速移动着步伐,出招依旧快而狠,很快便在庄暠的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他将牙床咬得“咯吱”作响,忽然听见庄暠低吼了一声。
那声音自前方响起,透着决然与狠戾。
司空堇宥立即睁开眼,便见一团黑影飞速向他冲来,伴着一阵寒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站稳在地,也缓缓举起手中的剑,迎了上去。
纵是同归于尽,他也必定要将庄暠的尸首留在这里!
二人相距越来越近,几乎是同一时刻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对方。
一刀一剑,剑尖直指庄暠的心口,刀刃却高举于顶,对准了司空堇宥的肩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庄暠的身子却突然顿住,他向前冲的双脚似是僵住了般。
虽仅有片刻,却已令司空堇宥抢了先机。
长剑穿过铁甲,刺进庄暠的胸膛,最终穿胸而过。
而庄暠手中的大刀,尚且举在半空。他于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手中的大刀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空堇宥猛地拔出剑,随之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他抓着剑,剑刃刺进地底,支撑着他的身子。
与此同时,庄暠也直直倒了下去,一个血窟窿出现在心口,鲜血汩汩而流。
司空堇宥依旧强撑着,视线时而清明,时而模糊。
他缓缓抬眸,向不远处望去。
在那里,闻人贞已闭上了双眼,嘴角却似是轻轻勾了起来。他似乎走得十分安详。
司空堇宥咧开嘴,嘴角有乌黑的血迹溢出,他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阿贞,再见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苍凉。
此时此刻脑中闪过的一幅幅画面,无不与闻人贞有关。
曾几何时,他们把酒言欢
曾几何时,他们共商大计
曾几何时,他们生死与共
这个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倾心相付的朋友。
这个人,知他,懂他
这个人,最终却背叛了他
“呵”他又笑了一声,只叹人世无常,岁月多可笑。
“嘶嘶”
却在这时,一道马鸣声自远处传来,竟是那般熟悉。
司空堇宥又惊又喜,虽不知竺商君为何会在这时出现在此处,但他知道:他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追来的地方。
竺商君很快便跑了来,到得他身侧时,许是知晓他受了伤,便立即卧在地上。
司空堇宥拼上最后的力道,扶着佩剑站起了身。
他颤巍巍地坐在了竺商君的背上,又将剑收回鞘中,便轻轻拍了拍竺商君,示意它起身。
随后,竺商君再度嘶鸣了一声,便迈着步子,冲了出去。
他趴在它的背上,实在没了力气,便任由它跑着,也不管它究竟要去向何方,自己则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时间,所有生气尽数消失,江边却尸骸遍地,处处充斥着血腥之气。
庄暠的心口依旧有鲜血汩汩而流,也不知何时才能流尽。
这是何等苍凉的一幕,他双眸大张,竟是死也不能瞑目。
他从前也是一方大将,率领千军万马,肆意沙场。
可如今到死,他却是浑身伤痕,暴尸荒野。
他的伤,遍布了胸膛与腰腹,再向下,就连膝间,也有一处剑伤。
可若是再向下看去,竟能瞧见有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右脚踝。
沿着那只手寻去,死在庄暠身侧的,是一脸安详的闻人贞。
司空堇宥再次睁开眼,已是七日后。
视线中有些昏暗,他盯着眼前的石壁瞧了许久,竟觉有些恍惚。
头脑仍有些疼痛,却远不及腰间的伤口痛。
他轻轻动弹了几分,便觉彻骨的疼痛遍袭全身,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突有一阵强光刺来,令他下意识便眯起了双眼。
他转眸,望向那光亮的来源。
随之,他瞧见了一道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芒。
他直勾勾地盯着来人,眼看他走至身侧,竟有些不敢确信地,低唤了一声,“辛子阑?”
来人在他身侧坐下,手中却端着一只瓷碗,有阵阵药香飘来。
“怎么?许久未见,认不得我了?”辛子阑挑眉,面上无甚情绪。
司空堇宥沉了沉眸子,问道,“阿夕呢?她可还好?”
“放心,她好得很!”辛子阑答得干脆。
司空堇宥的心稍稍定了几分,正想再问些什么,辛子阑竟不由分说地将瓷碗递了来,下一刻便捏住他的下巴,迫令他张开了嘴。
当苦涩无比的汤药灌进口中时,司空堇宥凝眉怒视,恨不能用目光杀了辛子阑。
他想要抬手,却被辛子阑一眼识破,立即便将他的手臂禁锢。
“做什么?不想活命了是吗?”辛子阑冷冰冰地问道,似是对于司空堇宥这般的反抗十分不悦。
司空堇宥无奈,只得强行咽下那苦涩的汤药,最终却也被其所呛,低咳出声。
待一碗汤药尽数下肚后,辛子阑终是松了手。
司空堇宥猛地坐起身,不顾伤口传出的剧痛,握起拳头便向辛子阑挥去。
辛子阑再度挑眉,轻易便接下了司空堇宥这并无太大威慑力的拳头,冷笑道,“你便是如此对待救命恩人的?”
司空堇宥双眸一眯,冷冷地道,“你好歹也是一名大夫,便如此对待病人?”
辛子阑松了手,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高傲的模样,“你一七尺男儿,还要我如何对待?抱歉啊,我虽有一颗菩萨心肠,可对待你这般血气方刚的大将军,我可是做不到怜香惜玉!”
面对如此神态的辛子阑,司空堇宥只得强行压下心底的恼怒。
他深吸了几口气,转眸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来。
可他的目光却在下一刻生生顿住,脸上尽是惊诧之色。
他如何也想不到,他此生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
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纷乱的记忆涌上脑海,那一个雨夜他身受重伤,在黎夕妤的坚持下来到这山洞中避难。
夜半时分,他伤势发作浑身冰冷,是黎夕妤解开衣襟,以自己瘦弱的身躯温暖了他
在这里,他们曾患难与共,曾紧紧相拥
“再次来到这里养伤,你感到很意外吗?”辛子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朗的笑,问道。
司空堇宥回了神,转眸望着辛子阑,目光中透着几分犀利,“你怎会知晓?”
辛子阑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