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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的水刑,可比这好受得多,可你不懂得珍惜,偏生还活了下来,那么今夜受此折磨,可怨不得我。”
黎夕妤几近崩溃,可闻人玥却一脸的悠闲得意,一边拉扯着铁链,一边轻快无比地说着。
那长长的铁链在闻人玥的拉扯下,缓慢地穿行在黎夕妤体内,擦着她那根锁骨而过,每一分每一刻都是残忍的折磨。
“啊!”终于,黎夕妤再也承受不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出声。
她一遍又一遍地吼叫着,令那方处在石壁边的厉绮迎,惊吓得泪流满面。
而此刻她的胸膛,早已是血肉模糊,那根约有一寸宽的铁链,就这么缠上了她的骨
所谓铁索穿骨,原来真是如此。
“闻人玥”黎夕妤的掌心亦有鲜血流落,她的手腕在绳索的摩擦下,也渐渐变得鲜血淋漓。
她也不知哪来的意志,竟开口说了话,“你恨我,便恨了,却为何要要,呃伤害伯,伯父”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甚至有些吐字不清,却努力睁大眼,企图令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我虽做过不少坏事,却从来只是针对于你!”闻人玥的嗓音立时便冷了下去,“可我素来敬爱老爷,又如何会伤害他?”
“呵”黎夕妤笑,嘴角却有鲜血溢出,那是她咬碎了一颗牙齿所致,“若不是你,又又会是是啊”
黎夕妤尚未说完,便蓦然大吼出声。
闻人玥原本十分缓慢地拉动铁链,听了她的话语后,却蓦然加快了速度,带给她更深一层的痛意。
“你给我听着!”只听闻人玥厉喝道,“老爷待我恩重如山,我便是再狠毒,也绝不会向他下手!”
说着,闻人玥又自袖中摸出了一样物件,那是一把精致的铜锁。
她一手抓着铁链的两端,另一手则抓着铜锁,毫不犹豫地将这条铁链锁了起来!
黎夕妤痛得无以复加,稍有缓和后,见闻人玥竟给铁链上了锁,便渐渐心生绝望。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可怕的女子,她的狠辣手段,堪比十八层地狱。
而黎夕妤也终于意识到,闻人玥是想要她的性命没错,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须要忍受酷刑的折磨。
今夜是铁索穿骨,而明日,兴许会有更加可怕的刑罚,正等着她
她渐渐丧失了一切信念,肉体上的折磨令她很难再承受下去,她甚至想过:不如就此咬舌自尽罢!
而关于被闻人玥陷害的原委与始终,耳畔时时有声响,她却再也无心去听。
但不得不承认,闻人玥此人,实在精明。
她能将每一次的陷害做到天衣无缝,甚至总能找来旁人,转接嫁祸。
就连那时军中查找奸细时,她甚至能够利用史华容,以此来消除自己会被发觉的隐患。
想到史华容,黎夕妤不免感到悲凉。
那样一个衷心为主的副将,他将自己的心思小心珍藏,却终究被人所害,死后却要承受一世骂名。
而那时,史华容想要对她说的真正凶手,如今细细回想,倒真是令她心惊不已。
她犹记得,那时史华容开了口,虽未能说出声,但口型已开。
上齿轻轻贴着下唇,而后又微微张开,不正是想吐出“闻”之一字?
越是细思,黎夕妤便越觉惊恐,头皮发麻,脊背生凉。
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倘若她能够全身心地去帮助司空堇宥,那么又何惧皇家人!
司空堇宥
司空堇宥!
陡然间,黎夕妤垂首,直视着闻人玥,满心的恨意涌在眼眸之中。
倘若无法承受折磨,那么她纵然会选择咬舌自尽,也终究要得知这最为可怕的真相。
“闻人玥,”黎夕妤缓缓开口,虚弱地道,“少爷他那般信,信任你你为何,要背叛他?”
第155章 背叛()
夜。
寒风萧瑟,唯有几颗稀星悬在天边。
二人二马飞速驰骋,闯过夔州条条大道,去往城东。
却在半途中,被人拦下了去路。
前方,是数十名身穿黑衣的杀手,他们各个手执刀剑,直直地站立在道路中央,仿若是等候已久。
司空堇宥与辛子阑一齐唤停了马儿,耳畔是飒飒风声,眼中是浓浓杀意。
“又是你!”但见司空堇宥双眸一眯,冷冷地盯着站在最前方的敌人。
那人以黑巾遮面,眉眼却十分熟悉,他曾不止一次地与之交过手。且,这人听命于厉澹,同样是个狠角色。
司空堇宥下意识便攥紧了缰绳,目光愈发阴冷,沉声问道,“你将阿夕带去了何处?”
他尚且记得,黎夕妤曾经告诉过他,此人便是当初在蛮州时,将她掳去荒宅施以水刑之人!
而此番黎夕妤再度失踪,这人又出现在此地,看来两次事件的主谋,是同一人!
只是司空堇宥尚不能肯定,两次指使掳走黎夕妤的主谋,究竟是不是厉澹。
“呵,”却听男子一声冷笑,眉梢高高挑起,其内尽是嘲讽的意味,“自那姑娘被掳走至此刻,已然过去了六个时辰,司空堇宥,你不觉得一切都已经晚了吗?”
男子话音未落,司空堇宥已拔出腰间佩剑,一个飞身跃下了马背。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以你们这些人的鲜血,为她祭奠!”司空堇宥的嗓音冰冷无比,周身散布着可怕的杀意,震慑人心。
他自然知晓,黎夕妤眼下还活着,否则这群人便不会在这时出现在路中,挡住他与辛子阑的去路。
而这群杀手之所有守在此处,不过是为了拖住他们的脚步,以达到某种目的。
司空堇宥很快便将这其间的种种思索了个透彻,他深知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向他透露黎夕妤的下落。
故此,倒不如速战速决,他还能争分夺秒,循着原有的计划,去救人。
见司空堇宥拔剑下了马,辛子阑也不曾犹豫,一掌拍在马背上,借力起身,纵然一跃便到得司空堇宥身侧,与他并肩作战。
与此同时,敌人纷纷举起手中刀剑,杀伐一触即发。
双方谁也不曾多话,只是凝眸望着,便举起武器,拼杀在一处。
此刻的司空堇宥满腔怒火,他手起剑落间便是鲜血四溅,下手丝毫不留情,宛如自炼狱中走出的阎罗。
辛子阑没有武器,他徒手对上一人,在对方举剑刺来时,迅速闪身避开。随后一把抓上对方的手腕,另一手则狠狠地劈在对方的脖颈处。
只一掌,便将其打晕了过去。
辛子阑趁机夺了对方手中的利剑,竟抓着剑刺向那人的心口,将其彻底杀死。
辛子阑杀人的那一刻,司空堇宥身形一顿,蓦然转首,向他望了来。
却见辛子阑挥舞着长剑,衣发随风飞舞,冷冷地扫过围在周遭的敌人。
“我乃是一名医者,曾经立誓绝不杀人!”辛子阑启唇,嗓音回荡在天地间,一字一句道,“可今夜,为了最在意的人,哪怕是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也绝不后悔!”
辛子阑说罢,再度举剑,向着周身的敌人冲了去。
暗夜之下,风声大作,刀光血影,彰显着谁的痴心不悔。
对于辛子阑的实力,司空堇宥从不做怀疑,而有了他的加入,周身的敌人则快速倒下。
这势如破竹般的气势,令那黑衣男子双眉紧锁,隐隐有些担忧。
而司空堇宥与辛子阑并肩,强强联手,便令所有敌人心生惧意。
直至对方仅剩五人不到时,司空堇宥方才有所停歇,冷冷地瞪着黑衣男子,手中的剑刃正不停地滴着鲜血。
下一刻,他的剑刃对准了男子的咽喉,向其刺去。
男子见状,飞速向后退去,最终发觉敌不过司空堇宥的速度,便唯有仰身向后,企图以此来躲避这致命的一击。
司空堇宥见状,唇角却蓦然勾起一道冷戾的弧度,转而晃了晃手臂,刀刃微微翻转,顺势便挑起了男子面上的黑巾。
霎时间,又是一阵狂风刮过,吹起漫漫沙土,吹进人的眼中。
司空堇宥却只是微微眯眼,一双眼眸仍旧直勾勾地盯着男子,犀利如鹰。
待男子发觉自己中了计后,并不急着起身,而是自衣角扯下一块布料,迅速遮在了脸上。
做完这一切后,男子方才直起身子,与司空堇宥相对。
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刚站定脚步的那一刻,突又有一柄利剑直直射来,最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再度将脸上的黑布揭了去!
当然,这一剑,来自于辛子阑。
男子的面容终是彻底暴露在司空堇宥的眼前,他的眸中透着慌乱与恐惧,下意识便抬起衣袖,遮挡脸面。
可纵然如此,有那片刻,也足够令司空堇宥瞧个一清二楚。
男子不再恋战,转身便逃。
而他来时与数十人一同,匆匆逃离时,却仅有孤身一人。
“司空堇宥,你还愣着做什么,上马去追啊!”辛子阑到得司空堇宥的身侧,出声嚷嚷着。
可司空堇宥却无动于衷,只是盯着越逃越远的黑影,目光深邃,不知其意。
“司空堇宥,你”辛子阑双眉一拧,正要数落他一番时,却突然怔住,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中。
只因,他发觉司空堇宥执剑的手臂,正不停地颤抖着。
他的手掌紧紧地握着剑柄,指节白皙无比,渐渐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似是正极力忍耐着什么,周身的情绪由最初的担忧愤怒,竟逐渐转变为惊诧!
辛子阑不免有些疑惑,他看着司空堇宥,竟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神态。
“辛子阑,”半晌后,司空堇宥终是开了口,然嗓音竟有些颤抖,“你跟上那人。”
听了这本该是命令却又口吻不足的话语,辛子阑心头一震,下意识便问,“那你要去做什么?”
司空堇宥并未立即回话,却转而走至竺商君身侧,翻身上了马。
辛子阑见状,也没犹豫,迅速跨上了古爱的背。
“我要回军营,处理一件事。”司空堇宥沉然的话语传进耳中,竟显得有几分缥缈。
他说罢,拉扯着缰绳,迅速折身,沿着来时路,飞奔而去。
辛子阑的眉头越拧越紧,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却不敢去深究,也随之拉扯着缰绳,向着男子逃离的方向,快速追去。
“驾!驾!”
奔走在大道上,司空堇宥不停地抽打着马鞭,竺商君吃痛后的嘶鸣声传进耳中,他却仿若未闻。
他咬紧牙关,任由狂风肆虐,沙石拍打在脸颊,却连眼眸也未曾眨一下。
此时此刻,他脑中闪过的,无不是那男子的容颜。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脸庞,除了那凌厉的眉眼外,便再无任何出众之处。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令司空堇宥震惊无比,却也同时,渐渐生出滔天的怒意。
难怪从前,他总觉此人分外眼熟,定是在何处见过。
倒是不曾想到,他竟会疏忽至此!
犹记得初来边关不久,蛮州城中几处兵力据点曾因甄剑的疏忽,遭受了敌国的偷袭与攻击。
那时,他曾带着黎夕妤一同前往,因事先有所准备,将粮仓中的粮草转移至别处,故而非但未曾有任何损失,甚至因此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