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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业的一百人,全部都从带来的老兵里面选拔,全都是经历过血和糖衣的考验的,徐清还打算对他们先进行一下专业的保安训练。比起战场厮杀,保安更加注重要发现隐患的能力,而且有着一定的伺候别人的能力。还有最重要的——忠诚,死忠是最好不过的。
还没将张林业的小部队训练出来的时候,“轰隆隆”,冒出来一个余震,是邵家没办法控制的那个刀口寨,出走沧州,人间蒸发,不知去向。
和所有蒸汽一样,终究变成水珠会落下来。只不过了几天,一千多新流民聚集到了沧州城边。
这批新流民和往常的不一样,从面上看去,一般无二,破烂可怜。但这群流民一来,那就是嚷嚷着要入住沧州,跟走亲戚一般自热,丝毫不见作为流民的自卑感。其中更是有一些流民,一到沧州城就开始了闹事,五六十人一群,在沧州城里呼啸而过,弄得沧州城里鸡犬不宁。
一开始,流民还只是成群结队招摇过市,到后来,就开始偷东西,甚至明着抢吃的沧州城的治安急剧下降,秦时派衙役捉了满了牢房,可后来,流民居然公然反抗衙役。
——秦时没了法,来请徐清。徐清听了秦时报告之后,不用问暗河也明白了,是刀口寨的人混在里面。至于目的是什么,谁指使的,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些刀口寨的人,足足好几百人啊,要恶心一下徐清几乎是必然的了。
麻烦的是,这一千流民之中,有真有假,徐清分不清楚啊。加上徐清心子儿软,不想对真流民动手,不然让一众兵丁去全给捉了就行,容易的很!可现在,唉
不能一棒子全打死,那就杀鸡儆猴吧。捉住几个闹得欢的,在菜市口直接以乱党给枭了首。人头落地,人血冲天,倒也确实吓住了一帮子人。
吓住还不行,徐清又让兵丁将流民尽数赶出沧州城,安排了一个临时的驻扎地,派人登记造册,稳住流民的心。剩下的事,那就是施展火眼金睛,把妖怪给找出来了。
——徐清灵机一动,三百多盗匪混在流民里,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轻松应付,不急。还有,刀口寨神秘出走,现在又混在流民里面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有急冲冲的去解决流民的事,而是召集沧州的诸位官吏,共同商议。众人要是能提出有效的意见,那自然是好事,徐清的真正意图,是借此机会检验一下身边官吏的纯度。
刺史府大堂,难得一次的聚集升堂议事。徐清坐于正前方,从脸色上看不出任何东西。众司官员心里忐忑,以为徐清要旧事重提。听见简单的介绍了城外流民的情况之后,稍稍安心,有一句没一句讨论起来。
只不过大多人提出的徐清都觉得是废话,杀光他们啊,当作乱民驱逐出境啊,全部贬为官奴云云。徐清摇摇头,看见秦时忽然来了灵机,然后见他拱手道:“刺史大人,城外流民甚多,真假不辩,下官以为,若是有家室的,必是真流民”
“善”徐清张口说了一个字,再一次沉默不语。徐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学生不错的,想出了一个较为可行的办法。
“司户赵田启禀刺史,下官以为,城外流民可以按照秦县令的办法分离出一部分,再将老弱分离出来,余下之人可以派往修补城墙”
“唔”徐清点点头,一个字没说,心里计较着得失,让流民修补城墙,的确有可能筛选出真假,可里面有好几百的盗匪啊,要是他们修城墙的时候,引入同党就完了。沧州地面的私兵盗匪还有数千人呢!
“不可,流民之祸在于乱,不可使其近重地”司田慈元抽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摇了一摇。徐清不置可否,转而询问其他事情,如教化啊,诉讼啊,等等。不过徐清没有问空户的事情,让大家暗暗松了一口气,最后徐清又回到了城外流民一事。
“暂时先分离一部分吧”徐清说到,盗贼人多,能分离出一部分百姓有利于筛选剩下的,于是对慈元赵田二人道:“此事麻烦二位了”
慈元赵田微微一惊,错愕互相看了看,对徐清说:“喏”慈元说完,想起什么,对拱手道:“下官斗胆,请兵丁百人以震慑乱民。”
“允了”
其他官员也跟着告了退,剩下秦时一人,秦时不敢再坐在席上,忙起来执弟子礼,恭恭敬敬站在徐清面前。徐清不由哑然,秦时此人二十七八总有的,但因为是徐清选中他的进士,他也不得不恭恭敬敬执弟子礼。幸好徐清还有一个“文宗”的派头,不然秦时也不会服气的吧。
“秦时啊,来沧州好几天了,我们也没叙叙旧,这个沧县县令当的还顺吧?”徐清“和蔼”的对秦时说道。
“学生自觉勤恳,还算顺利”秦时这话,要是放在清朝,那就是自大得不行了。在上官面前,在老师面前,什么叫“自觉勤恳”?就该说自己“浑浑噩噩”,然后老老实实请教。不过此时毕竟是唐朝嘛,没那么奴。性,秦时的话在徐清耳中也只是自信罢了。
徐清点点脑袋,道:“你看沧州之政,当何以为之?”
“回老师,学生以为当重农抑商,劝工商,归田值桑,才是固本之道”
自远古开始,大中华的政治家就以重农抑商作为强国的不二法门,有几个重视商业的理论如管子,也被埋没在高阁书海中了。徐清微微一笑,又问:“固本之道,何为国本?”
“民以食为天,食从农来,农业为国本”秦时很疑惑,他不知道徐清问这个干嘛,农业是国本不是普天皆知的吗?
“诚然,温饱由务农而来,农业之重的确关乎国本,但从前朝代代代重农,为何又代代衰亡?”
“这难道国本是君主?”
“厉王暴,其国不灭,又是为何?献帝有贤名,曹氏继其国,何为?”
“那,那国本就是枢臣”
“哈哈,也不是,也是,君主,枢臣,农业都是国本,却不是唯一的国本”徐清顿了顿,秦时了然,这是老师要传授知了,于是执礼愈恭,听着徐清说道:“若是想要将诸多国本统一来说,就只有一个——人。人是水,国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人为本方能开创盛世”
“大禹为民治水,得天下,文王交界华、夏、诸夷,革商命,秦还地于庶民,庶民亦加爵,故而一统”徐清从古至今,将重视人民才能胜利的一番话总结出来,比起之前政治家宣传的朦胧的所谓“正义”,更能切实,也更加轮廓明显
“孔曰爱人,孟云同乐,就是这样啊凡盛世,百业必兴盛,不独兴农;臣民皆守法礼,忠孝之人名声不显”
徐清能说这么多道道,不是他学识渊博,而是后世各种碎片知识,快餐文化,让他各行百业,诸子百家都知道点,若是深究,那徐清还不如清朝一个中不了秀才的老童生。鉴于此,徐清趁着秦时出神之后悄悄溜了出去。
希望这一番话能够让这个唐朝学子,有所启发吧,也算是徐清播下了一颗种子了。
下次,下次就给他说商业
出了大堂的徐清,走到了沧州城城墙上巡视。沧州城墙高三丈有余,的大部分地方都只能容纳两个人同行,只有几处塔楼才宽敞得可以站几十人,还可以放弩车。
站在一处塔楼上,看着城外那处临时的流民安置区。慈元和赵田正在带着兵丁在一一清理真假流民。清理出百多人有家室的流民的时候,流民里面出现一阵骚动。
“官兵杀人啦!”
“杀人偿命!”
“让狗官以命抵命!”
第118章 余震(2)()
一队官兵提着长枪,排着军列正在流民堆里巡视,看见一个老妪摇摇晃晃倒向官兵的队伍,一名官兵眼疾手快,出列扶住稳了她。本是军民鱼水情的一幕好戏,可此时异变突生,那军士的长枪不知为何,脱了手,直挺挺刺向老妪,一下子刺了个对穿!
待到那军士拿回长枪的时候,老妪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长枪血淋淋,那军士脑袋一片空白,人群中也是寂静无声,直盯着那军士手中的长枪。
“官兵杀人啦~”
“偿命啊!”
那枪头的速度之快,或者说被人摆弄之快,站在城楼上的徐清也始料未及,几乎就和枪头自己有了意识一般。不可能那个军士自己主动杀人的,在场的流民上千人,惹急了能把他踩成肉泥。
流民躁动不已,慈元指挥部队集合,一二百汉子也聚集起来,和部队对峙起来。有人大喊一句:“杀狗官!”
躁动的流民仿佛有了共同的目标,不是真是假,都对慈元赵田等人怒目而视。假的流民自然别有用心,真的流民自然也有他们的愤怒,饥饿,劳累,流浪到了沧洲,还要被杀戮,这是为什么?老天不公!
一时安置区负面情绪瞬间暴涨,流民指着慈元这边的人怒骂不止,开始有了肢体冲突不断,徐清挥挥手,牛吃草领了八百兵出去维持局面了。徐清虽然没有看见枪头是谁拨动的,但是他站在城墙上盯住了那军士旁边的流民,看见一人在混乱中悄悄离开中心地带。
看清楚模样了,徐清带俩兵丁,趁着牛吃草包围流民的时候一把捉住。那汉子眼珠一转,一惊,一白,嘴角渗透出鲜血。徐清眼睛直勾勾瞪着他,只见他抽搐两下就没了气。
死士!这是一个死士!
用翻江倒海来形容徐清的内心好不为过,沧州的水越来越深了。首先是家家户户养私兵,现在连朝中那些贵族才会有的死士都出来了,沧州一地,徐清真的能够压制住吗?真的像徐清所想的那样,邵家没落了,其他人不足为虑吗?
还有隐藏得很深的猎人,或者说,很大的猎物徐清看着流民们在军刀之下老实起来了,眼睛横扫过去,毫无所获。徐清自己也暗笑,在这里扫一眼哪里会找得到呢?
那老妪的死,总要有交代的那军士本想扶着老妪的,哪想到还要背这么大一个黑锅。徐清知道真相,也不愿意处罚,可流民们认定了“眼见为实”,如果判军士无罪的话,又恐出现流民闹事
幸好,冤死的老妪,还只是黑户,和奴籍无二,杀死的话本就不用是死罪。徐清给了军士八十鞭,当场打完,安定民心,暗地里送去许多疗养钱粮好生安慰。
折返回府,荀雪儿眼睛红通通的找到徐清,声音嘶哑地道:
“徐大哥,夜羽和琪妹妹不见了”
荀夜羽徐琪失踪了!
——徐清面沉如水,心里似冰的凉:“敢动我家人的,不死不休!”徐清一面安慰荀雪儿,她可不能再出什么伤心过度的事情了。
荀夜羽失踪了,徐清的感触还不是很大,一来荀夜羽有个姐姐,还有其他家人,二来荀夜羽不比徐琪,是徐清初来唐朝遇到的第一个至今为止算是“家人”的人。
想起当初买驴的时候,看见徐琪瘦得跟鸡崽儿一样,还被人牙子教训,一时心疼将她一起买了下来。本想着能有个小女佣的,到后来发现徐琪比徐清还一窍不通,啥都不会,索信就一直当成了妹妹带着。
昨天还在徐清书房闹得欢呢,嚷嚷着要学写字,学了几次还不会,徐清骂了一句“笨丫头”,气得徐琪徐琪咬了徐清胳膊一大口,牙印儿现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