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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我看那文士年青至极,与我年纪相当,哪里想到会是徐公,有听他讲义听得入迷,只到完了,才发觉斯人为徐公。”
“唉,天可怜见,你个笨瓜却遇活水!”
众人皆是无奈,又想起先前这人说过,徐公的讲义都被抄下,于是便问道:“你可知徐公讲义何处有售?”
“喽,往东不远,有一家兴德书坊,便是发售之处,诸位可以可以试一试。”
众人闻言,便又去兴德书坊“盯梢”了。而那位英武学子,摇头便笑,却是何人?正是沧州刺史徐清本人。徐清露面的机会不多,上一次祭奠鳄鱼,也只不过让这些学子远远看过一次背影,加上徐清穿着普通,这些学子认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兴德书坊,是徐清存的一点点私念。建立州办学校之后,徐清选用公家出钱的方式,订制统一的课本。这一笔钱,与其让外人白白赚取了,不如肥水流入自家田地。兴德书坊便是徐清的自留地。
兴德书坊,是徐清组织几个已经学会雕版印刷术的老刻工一起筹办的,说是自留地,徐清也不过赚三成股份。余下的七成,都算那些真正经营者和管理者的。今后州学印书都从这里来,质量高,价格低,还兼着出版一些经典读物,贩卖得钱。以前没有印刷术,一些书籍都要人工手抄,故而书本贵的很,如今将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印刷出来,市场应该很足。
徐清正欲踏步而入,却见一个人影闪到面前,恭恭敬敬打躬唤了一声:“徐公”
是谁认出来了?
徐清心里微微惊讶,抬头一看,却是马尼德。不由笑骂道:“好你个马尼德,和我玩起了这一套”抬起手来,就要打将过去。
马尼德连忙道:“徐公饶命”
徐清哪里会真打,手到了马尼德身上,却力道大减,轻轻一拍道:“怎么不去里面?”
“我一介草民,护卫哪里肯让我进去,进不去,我只能在这外面等了。”马尼德无奈道。徐清想起马尼德上次站在门外被冻成雪人的景象了,微微一动,问道:
“可有什么要事?”
“不瞒刺史,去年末带来的货物,已经是卖完了”马尼德掏出来一个账本,交给徐清道:“前几天从盐山进了上百车盐,打算再去一次塞外,绕路去河套,再去长安。这里是去年的账本”
徐清随便翻了翻,看见不过是流水账罢了,便直接揭到了最后一页,惊叹道:“去年一年,竟然收入千八银子,你小子可以啊!”
马尼德嘿嘿一笑:“还是老总你的仙人酿卖得好,一下凑齐了个大本,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
徐清听了“老总”二字,差点笑了出来,这还是上次作怪,给马尼德专用的称呼。还给马尼德账本,马尼德接过道:“下午,便将一千八百两银子全部送来,太重了,我一个人拿不动”一千八百两,也就是一百八十斤,这还只是都算作银子,其中肯定还有不少铜钱,一个人拿来,的确拿不动。
徐清听了,却摆手道:“不,银子,你全拿着,不用给我。”
马尼德一阵错愕:“老总,下一趟的本钱已经被扣除了,五百两哩,这些钱,你不用给我。”
徐清道:“拿着吧,我暂时不缺银子用,当然,我也想让你带点东西。”
马尼德道:“老总尽管使唤”
徐清问:“你说你要北上塞北,再去河套,那中间的路,是走关外还是走山西?”
“自然是山西。”
“那你可知山西那里,有许多石炭?”
“石炭我知,就不知山西是否有了”
石炭就是煤炭,山西是煤都,甚至漫天遍野都有裸。露出来的好媒。“有的有的”徐清沉吟一下:“唔,你去带上一百辆空车,路过山西的时候,转满一百车,送到我这里来,我有大用。”
至于石炭到底有什么用,徐清不说,马尼德也不问。
“没问题,空车甚多,正好不知道怎么办呢。”马尼德领命而去,又开始了一个大循环的商旅之行。
徐清走进刺史府,换了衣服,还要忙着将各地学校的校舍和各种教学用品审批一下。
全沧州建二十八所州学,沧县九所,南皮八所,黄骅六所,海兴五所。每所学校配经学算学二位师,招收学生,不超过五十,优先贫寒子弟。校舍皆用过去世家大族舍弃的老房子,有简单的宿舍,保证远处的学生能够安心读书。设一学仓放粮食,有退食堂,供给日读生中餐,住宿生全天。当然,这些米麦,是学生家里自己出。
本来徐清也想干脆将学生的食宿也全包干的,甚至计算了一下,所费的银钱,也不过州里一月的商税罢了。但常言道,一碗米养个恩人,一斗米养个仇人,全包干,反而会促进那些学生不应该有的懒惫。读书时为了养家糊口,不是躲家里的农活儿然后白吃的,有压力才会有动力,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想清楚这个,徐清把那一笔粮食拿出来,像在洛南一般设立“学谷”,选择成绩优异的学生,发放奖励。
月考一次,季考一次。月考前五,奖励五斗谷子,前十,三斗。一斗谷子,能打出八升白米。一升白米,一斤二两五钱,五斗谷子,能有五十斤白米。一个人一天就算能吃一斤米,一个月书读下来,还能赚二十斤米。只要进了前十,就几乎是免费读书了,这算是极好的。这排名也不是乱来的,如果所有人成绩都不行,那就不奖。
季考,四个月一次,徐清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规定了这季考必须是刺史出题。季考的奖励,愈加丰富,粮食布匹灯薪钱,纸笔砚台大红花。
和后世差不多的是,月考之后,有一个假期,每年三伏三九也都有长假,可以让学生们回去干农活儿。
这就是暂时的州学制度。
当然,徐清出钱出人出地,肯定不是不求回报的,学生们需要承诺,要在沧州商行,或者商税司,或者沧州的其他地方工作满五年。这是人力资源开发战略。
忙完了一堆文书的审批,已经到了晚饭时,下人们烧了一大锅热水,放在了大木桶里,叫徐清去泡。浴桶是徐清自己找了工匠定做的,齐胸一般高,里面有一个斜斜的坡,可以舒服的躺在里面享受热水的浸泡。每天一通热水澡泡下去,全身酥。爽。
泡完了澡,便吃晚饭。家里的厨子已经学了不少徐清的菜式,做的也有模有样,徐清不是挑剔之人,便懒得自己动手了。只有荀雪儿想吃新菜的时候,才下一次厨房。家里人多,稍微忙一点,徐清就到了最后吃饭,一个人吃。
一碟白切鸡,一碗卤牛肉,一盘马齿苋。别看只有两荤一素,单那碗卤牛肉可就不简单,朝廷禁止私自宰牛,除了病牛老牛,一般来说吃不到什么牛肉。牛肉能上桌的人家,可都是大富大贵且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人家。说白了,只有徐清这种中上层特权阶级才能享用。
徐清也不是私宰耕牛,他吃的牛肉,还是从塞北带过来的风干牛肉。风干肉重新煮发,再用酱汁葱蒜小卤出来的。
吃罢晚餐,一壶红枣老姜茶送到了徐清桌边,一碗下去,生津养胃。这个时候,徐清忽的想到什么了,一拍大腿道:
“忘了正事,去长安送信的人还没选出来!”
第161章 荀小二的回归()
徐清只顾得装高深,丢三落四,好在魏冼不是这种人。魏冼连夜将徐清选中的弟子规正解全部抄录于一本书上,还加上了徐清有一搭没一搭的提示。
抄录之后,魏冼将回答徐清问题最多的几个人给叫出来,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上刺史府。一边将弟子规送上,一边听徐公“训示”。
徐清阅毕呈上来的加强版弟子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
又一想,觉得“不错”夸他们还不够,便笑着道:“甚好甚好!”
“多谢徐公斧正”魏冼带着一名襴衫书生对徐清长揖不止。
徐清抬手道:“勿须多礼”
又道:“魏冼,你身旁那人是谁?”
“徐公,此人名崔山南,那日回答最为积极的人。”
“崔山南”徐清眼中精。光一闪,微微念叨一句。徐清这是想起了二十四孝图中的一个人物,正好也叫崔山南,唐朝人。
崔山南以为徐清喊他,上前一步,拱手再拜道:“学生在”
徐清看着恭恭敬敬地崔山南问道:“崔山南,这本弟子规,你可能全部解得?”
崔山南自信满满道:“回徐公的话,学生不仅已经全部解得,还能倒背如流”
徐清冷哼一句,心道莫非你有张松一般的才能?
当初曹操写了一本书,极为不得了的在张松面前炫耀,张松
拿过来一看,说这本书是抄的。曹操不信,张松便道,这本书以前我就读过,还能背呢,说完便背了一段。曹操吓了一跳,忙说“古人与我神合”。这便是张松过目不忘的故事。
徐清想的是,我当初被弟子规,可背了一个学期,你一天就背下来了?我不信。
“年轻人,还是需要谦虚一些的,你说能倒背如流,那你倒背一个试试?”徐清问道。
“山南,不可浪。荡,快向徐公认错”魏冼也是如此劝到。
魏冼不管,眼睛一闭,做思考状,不一会儿便沉吟道:“致训可,贤与圣,弃自勿,暴自勿;志心坏,明聪蔽,视勿屏,书圣非训圣人,规子弟”
徐清见他真的敢背,不由一愣,翻来手里的书本,对着原文一字一句对照着看,结果大惊,竟然一字不错。
“好,还真有张松之才!”徐清赞叹不已:“本官收回之前说的话”
“山南,还不谢谢徐公?”魏冼拉拉崔山南的衣,崔山南立即道:“都是徐公的三字韵文好读好记”
“呵呵呵”徐清又对崔山南道:“不知山南你姓崔,和清河崔氏有什么关系?”
“祖辈一家,五服之外一个姓罢了。”
徐清敲着桌面,突然一声喝到:“魏冼,崔山南二人听令!”
“啊,”魏冼、崔山南见徐清突然这般,一时不知所措,再过几息时间,纷纷下拜道:“学生听令”
“今日拔擢你二人为州主簿,祭酒,将这弟子规全文送去长安,面圣呈文!”
“面圣?!”魏冼、崔山南互看一眼,都觉天大的馅饼砸在了头上。
面圣啊,那可是看皇上啊!都不用看见皇帝,只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皇帝面前,那都是莫大的荣誉,更是莫大的机遇。
要是皇帝高兴,说不定就给个什么实职,赏个什么爵位哩!当然这些是不太可能的,但让皇帝看见一下自己,那走在大江南北,也是极尽可以大吹牛皮的了!
况且,这是送弟子规啊!
弟子规是什么文章?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文章,上课高悬于庙堂,中可常驻于士子心中,下可流传于百姓道途。此等文章送到御前,还能不是功劳?
铁定的一笔大功摆在面前,就是因为徐清的一句话
“学生叩谢刺史大恩!”
魏冼,崔山南行五体投地大礼!
魏冼走了,徐清好是忙了三四天,把各县州学的问题给解决了。
三月中旬,开学招生。
由于去年收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