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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嘉凡临走时又说:“好好待她。”
“我会的。”他承诺。
当言嘉凡离开,病房内又归于平静,康景逸重新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却帮她捋着额上的头发。想着这两天她所经历的,看着她比往日苍白许多,一时间,心痛袭来,湿了眼。
陈曦在梦中游离,思绪飘浮不定,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偶尔能感觉到身边有人说话,但是却再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当几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她脸颊上时,她惊回了魂,徐徐的睁开眼。入目间,是那矜贵沉着的面容,可此刻,他眉紧皱,那深邃的眼底,有泪光闪烁。
她不想看他皱眉,更不想看他落泪,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口很渴,唇干得几乎裂开,声音轻得像是在空气中飘着:“景逸~~”
“陈曦!”她苏醒了,让康景逸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朗了。
“景逸~~”她声音低如蚊音。
康景逸俯身,凑近她,想听她在说什么。
可她却伸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梦中,她的灵魂抽离,一番挣扎,怎么也靠不了岸,像是在鬼门关游了一回。现在即使醒过来,感觉也像三魂七魄都不在了一般。
“傻瓜!”她的话让他大恸,又心疼又难过,一把攥住她的手捧在手心,低低亲吻,那泪,继而又落在她的手上,脸上。
当最佳损友彭丹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惹得她眼角也湿湿的。刚刚她在楼下遇见了言嘉凡,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得知陈曦的情况,也心痛得不得了。
可她发现,她的到来,简直就是一千瓦的电灯泡,更何况康景逸还说:“有我在医院照顾她就好了,你先回去。”
丹丹眨了眨眼,是啊,有他在,陈曦哪儿还需要她呢?
这个最佳损友只好乖乖的回家,不过,临走前却说:“康总,他们这样肆意妄为,不顾陈曦的生命安全,硬抽了那么多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丹丹义愤填膺,“要我说,将医院、医生、护士、还有那朱家,全部都告上法庭——”
“这事,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康景逸脸色阴沉,语气里带着低气压:“她所受的苦,我会让他们加倍奉还。”想到朱家的所为,他的怒火已经燃到了头顶,刚刚朱长青挨的那几拳,不过只能算是序幕而已。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丹丹满意的离开了。
可丹丹刚一走,陈曦却拉住他的手,脸色苍白,大眼无神,憔悴至极:“献血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那昏迷前一刻,想的都是他,若是她的血能让他不受朱家的羞辱,她绝对愿意。
更何况,她隐隐从小张的话里猜测到,康景逸与朱纤羽订婚,在旁人看来,完全是高攀了朱家。更何况,纤羽的二叔朱首长,那可是万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康景逸若真与朱家计较,那么,无疑是以卵击石。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自己而做出冲动而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即使你是自愿的,可他们也不能像魔鬼一样的要将你的血抽干?”现在,他对朱家,特别是朱纤羽、朱长青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
“可纤羽,是因为看见我们在一起才自杀的。”归根结底,她竟然是根源所在,“景逸,这血,是我欠她的。”
“可他们想要的是你的命啊。”
“我休克之后,朱长青也很快就找了医生抢救啊,”陈曦试着说服他,“景逸,若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是最好的结局,”她试着想笑,可却始终笑不出来:“你看看,我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吗?”
这件事,已经无法让他做到大事化了了,因为,这次受伤害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他们的孩子。康景逸眉纠得更紧了,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将孩子的事情告诉她,他将她的双手包裹在他的大掌里,坐在她的身边,眸又黑又深,“陈曦,我们有孩子了。”
“真的吗?”她苍白的小脸立刻有了生气,呼吸渐渐重了些,害羞,欢喜溢于言表。可当她发现他脸色凝重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着她的思绪,“有了孩子,你不高兴吗?”
“我很高兴。”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嗓音有点沙哑,“我真的很高兴,”可却忍不住湿了眼。
“那——”她微微敛眉,冰雪聪明的她突然想到自己抽血,休克… …还有他的泪,“是不是孩子… …保不住了?”
他看着她,黯然点头,“医生说,明天做手术。”
孩子,是他们彼此交心的结晶啊,竟然保不住?心痛感一阵阵袭来,陈曦忍不住抽泣了。
她落泪,让康景逸原本坚强的心理防线垮塌了,他蓦的将她抱在怀里,原本就伤心难过的他,却细语安慰情绪失控的她:“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良久,她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的睡着。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她的手,落在小腹上,那儿,一点点的波动也没有,泪,却仍旧决了堤:“他现在还在这儿,对不对?”
他点头。
陈曦凄凉的笑了,朝他伸出手:“那今晚我们好好陪陪他,好不好?”
她拉着他的手,一起放在她的小腹上,那平坦的地方,此刻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在里面,即使现在只是胚胎,即使由于外界的原因他发育不完整,但是,他却是此刻专属于他们的仅有的共同体。
狭窄的病床上,康景逸依偎在她的身旁,即使半个身子都在床沿外,可他仍旧维持着一动不动,他的大掌重合着她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一起静静的陪着那个属于他们的结晶。
随着黎明的来临,他发现了她的恐慌与紧张。
当医生查房时告知手术时间时,陈曦的情绪却渐渐的归于平静。
当她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她握住他的手,“至少他来过,我们很欢喜… …”
她的平静却让他再次动容。
医生说,只是一个简单的清宫小手术,但是,康景逸却在医院走廊紧张的踱着脚步,他颤抖得,连烟都拿不稳,刚从烟盒里抽出来就掉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拿稳了一支,可打火机怎么样也打不燃… … 末了,终于抽上烟,却吸得一次比一次狠,一支烟,几口就抽完了。
朱长青坐在轮椅上,吴欢欢神情紧张的推着他过来。
康景逸见到他们,未咆哮,却毫不客气的攥着朱长青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他的爱人,他的孩子,因为朱纤羽的任性而饱受摧残。他,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吴欢欢急了,“老六,这事也不能全怪长青啊。”
“难道还是陈曦的错?”康景逸的手攥得更紧了,就快要把朱长青从轮椅上攥起来了。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长青绝对不会让护士抽陈曦的血的。”当昨天吴欢欢见到朱长青时吓坏了,得知事情的原委时,也暗暗替陈曦揪心。
“如果不是言嘉凡,陈曦现在已经不在了。”不敢再去想,一想康景逸就会害怕,“而现在,她正在里面做手术,因为你们的自私冷血,让陈曦吃尽苦头,甚至… …甚至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心痛又一阵阵漫延过来,他的手又用了些力,砰的一拳又朝朱长青打去。
吴欢欢吓得尖叫,护在朱长青身前。
“事已至此,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也无事无补,”朱长青虽然身上缠着绷带,可思绪始终是清晰的,“老六,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力满足的,以弥补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康景逸虽恨朱长青两兄妹,可他能拿他们怎样?杀了他们,这不现实,即使他们死了,却也换不回陈曦的健康和他们的孩子,可他,偏偏就不能让朱家人舒心,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我的要求就是,让朱纤羽把陈曦的血还回来,一毫升都不能少。”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朱长青脸上绑着纱布,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你也应该知道,要让我放过你们,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虽然是我的错,可你伤害纤羽在先,否则她也不可能割脉?若是你没伤害她,那么,也就不会有后续陈曦的事情了。”朱长青到底还是硬着脸皮死撑着跟他讲道理,“即使闹到法院上,又怎么样?一来陈曦是自愿献血的;二来,陈曦的状况明明不适合再献血,可她却隐瞒不说… … ”
砰的一声,朱长青连人带轮椅一下子滚出几米远,康景逸怒气冲冲的,追上去毫不客气的就是几脚。
在吴欢欢的尖叫声里,保安来了,足足四五个人,才将康景逸拉住。
朱长青被扶起来,坐回轮椅里。
吴欢欢边哭边说:“老六,即使陈曦因为长青纤羽受了罪,可这两天,你也已经在长青身上讨回去了呀,他被你打断了两根肋骨,肩膀脱臼,牙也掉了三颗,鼻梁断了,一只耳朵因为血液倒流很有可能会失聪… …”
“欢欢,别说了。”朱长青阻止妻子。
吴欢欢到底心疼丈夫,“都怪你,什么事都一个人扛?明明是纤羽惹的祸… …你再忍,就要被他打死了。”
能躲多远是多远()
朱长青的状況显然也让康景逸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他知道自己下手重,却没想到朱长青竟然一声不吭。
朱长青强忍着疼。“不管你怎么怨我都成,我还是把你当六弟,纤羽那边,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来纠缠你。以后有事,你尽管開口,我这个做三哥的能帮的绝对不会含糊,不过,只一样。你绝對不能找纤羽的麻烦。”这件事,若是不能两全,那么,他只能选择保护自己的亲妹妹。
朱长青有担当,高傲,说一不二,在一般人面前绝对不低头的性格,康景逸还是知道的,他能如此隐忍自己打他,也真的应該有赎罪的因素在里面,事已到此。他还能说什么?可一想到陈曦遭受的罪,却又忿忿不平。
手术室打开,陈曦被护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双眸紧闭。
回到病房,他將她抱着轻轻放在病床上。“陈曦?”他拍她的颊,可她一点反應都没有。
“麻药还没过呢,”护士边收拾着边说,“最快两个小时后她才会醒过来。”
想到她受的苦,康景逸的心被紧紧的揪住,他紧张的抚着她额头的发丝。
“家属,你不用担心。打了麻药,这种手术做起来不疼的。”护士安慰道。
真的不疼吗?
可他的心很疼… …疼她所受的苦,疼他们的孩子从她身体里剥离… …这种痛,让一向沉稳大气的他有了深深的失败感,是他的错,他竟然没能保护好她,甚至因为他,而让她遭受这种磨难。
在康景逸的照顾下,陈曦的情况渐渐好转,脸色渐渐没那么苍白了,只是仍旧虚弱,精神状态不算很好。
看着她的模样,他心疼得紧,于是,找来了薇薇。
薇薇的到来,倒真的让陈曦稍稍有了些许生动的表情。
这不,可爱的薇薇以陈曦是病人为借口,硬要喂她喝汤,结果,弄得陈曦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汤汁。
眼看康景逸黑了脸,小丫头眨眨眼,躲在陈曦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