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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兰万说完这些,古玉看了看我没说话,接下来病房里开始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在这当中我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
关于诅咒本身的事,金兰万讲到这里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对于他的讲述,结论很明显,那就是到目前为止,还是个死局。
我知道这个结论对章怀来说是糟糕的透顶,但是如果仅凭他的这番话就给他判了死刑,那显然绝不可能。既然不可能放弃,那就该尽量多的去了解它,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增加胜算的可能性。想到这,我开始快速的整理出几个问题。
“金先生,能否告诉我他下咒的四个地点都是哪儿?还有,关于谅山的那场战役您当时并未在场,可为什么了解的那么详细?另外,关于丑菩萨,请详细的说一下他的情况。”
我一连串的提出这么多问题后古玉笑了,但没说话。
我想,他一定是在笑我像个记者。
我问完,看着金兰万笑了笑。
金兰万这时看了一眼古玉,表示赞赏的向我竖了竖大拇指,然后说:“那些地方我只能凭印象说出大概,其实我对中国的地理不熟的”。
说完,他开始回忆,这对他来说很吃力,但在我和古玉的提醒下,还是勉强想了起来,虽然具体位置不能说清,但大概的方位可以确定。最后,我列出了四个地名。
这时候,我对金兰万的信任增加到了十分,因为他所说的地名中有阿克苏,这是章怀出事的地点,他事先是不知道的。
那四个地点分别是:莫高窟,鸣沙山,罗布泊,阿克苏。
金兰万在说到鸣沙山时因为那附近有月牙泉,两个地方都处在沙漠之中,距离又近,所以他有些叫不准。后来我和古玉经过分析,最终确定应该是鸣沙山。
四个地点确定以后,我感觉到一点轻松,这是最重要的第一手资料,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接下来,关于金兰万为什么对谅山战役知道得那么细致,他说原因很简单。
中越战争结束后,在一次国际军事交流会上,越南一位年轻的战地记者在会后采访了中方代表团,当时接待她的是一名军方的中校,而这个中校正是目睹了整个事件过程的那个营长,并且还向这位记者赠送了一本他的回忆录。记者回国后把这本回忆录给了父亲看。
听到这里,我暗自感叹,冥冥之中真是自有安排。我已猜到,那个记者应该就是金兰万的女儿。尽管金兰万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眼神中泛起的神采能说明一切。
接着说到了第三个问题,当再次提起丑菩萨的时候,金兰万已经能够平静,甚至接近于娓娓道来,这一点让我不禁暗自佩服。
关于丑菩萨的信息,金兰万说的很杂,我经过整理精简后,形成了这样一段文字:
丑菩萨,姓名不详,出生年月不详,籍贯不详,现居住地不详。此人相貌奇丑,有诡才之称。市井坊间,深山大泽,居无定所。天文地理,五行八卦,阴阳术数,无所不精。其年岁之高,无从可考,城府之深,无人可及。初一沐斋于禅房之内,十五拜月于大山之巅。
总结到这里,基本囊括了金兰万对丑菩萨的全部了解。当我总结完这些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他的表述中不难看出,这是个无所不精,无所不能的人。现在要琢磨他,我理智的扪心自问了一下,胜算能有几何!
就此放弃?绝不可能!
“小七挺邪乎,就像一只狼”。
爷爷的话言犹在耳。
“小七,不用怕,有我在看他妈的谁敢动你”
这是章怀的声音。
我的脑子里紧接着又闪过了录像中的画面。父亲那坚毅的眼神瞥了我一下,在那里我读到了一种无敌的坚忍与傲慢,它隐于形,发于心,坚不可摧,与生俱来。
仅仅一瞬间,却仿佛历经多年。忽然的,我懂得了有所不为,有所必为的道理。
是的,人生短短几十载光阴,若只是一块任人摆布的腐肉,那活着还有个毛用!
自那一刻起,我的方向开始清晰起来。
第14章 纸 条()
我们回宾馆的时候路过一个俄罗斯餐馆,古玉说很好,要带我进去尝尝,我拒绝了。
我想,章怀应该已经回到宾馆,他爱吃烧烤,还是打包一些回去和他一起喝点。
不知为何,我很想和他撸撸串,喝点啤酒。
到了房间,章怀果然在,见我回来又扯了几句。
他看上去并没什么两样,但我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他的眼神儿总像闪烁不定的在躲避我。
坏了!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古玉回来后一直在打电话交代事情,他弄完后我们三人坐下来开始喝酒。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肯定少不了闹骂声,但是这次没有了,我和章怀都没说话,只有古玉不时的举起酒瓶招呼着。
我知道自己心里的事儿,但我的事儿远,章怀一定也有事儿,但他的事儿近,而且要命。
想到这,我举起酒瓶想活跃一下气氛,这时章怀站了起来,他直接走向了床,伸手到枕头底下拿出个纸条递给了我。
“小七,你看看,我回来时在门里捡的”。说完自顾自的又喝了一口。
“什么玩意?”我打开纸条。
上面有八个字:无药可医,到此为止。
看到这八个字,我的火气腾的就窜到了头顶。
“又他妈威胁我”。
我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
“嗯?”
古玉看我这样皱了皱眉。
我也皱着眉,盯着墙壁看了老半天。脑子里没啥可想,只是在发愣。
我再次举着纸条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任何东西,只是字迹很娟秀,但仅凭这一点没什么实际意义。
“小七,我打算明天回永吉,看看我妈”这时章怀低着头说。
他说的永吉是他的老家,吉林省永吉县鱼篓村,我和他去过一次。章怀的父亲在年轻时就领着别人跑了,只有母亲一个人种田供他上学读书。直到现在日子都很艰辛。
章怀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卫生间,我猜他一定是在这个时候百感交集,有点失控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在经历过事情之后才会长大很多,也会想起亲人。尤其是母亲,那永远都是最光辉的存在。
章怀出来的时候,我平复了一下情绪。
“瞎子,你的眼睛没事儿,咱遇到事儿自己要拿主意,别总听别人吓唬行不?”我试探着说。
“小七,不用瞒我,我知道够呛了。从金兰万第一眼看我时我就知道。今天下午其实我哪也没去,你们刚离开宾馆我就回来了。”
章怀突然说出的话让我和古玉毫无准备。
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既然章怀已经提到,就不如敞开说。想到这,我举起酒瓶猛喝了一口。
“好,瞎子,既然你知道了,那咱就说说这个事儿。是,你知道了,可那又能怎样?就认了吗?咱遇到事儿大家想办法,你别整那个怂样好不好?”我说完又举起瓶子喝了一口。
章怀半天没说话。
古玉这时看着我说:“小七,下步打算怎么办?”
“阿玉,我打算带着章怀一起走,去那些地方看看。昨天金兰万说完那几个地方以后,我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沙漠,我琢磨这里面会不会有说道”
古玉听我说到这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其实金兰万的遭遇确实很不幸,但是我觉得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软弱。当他发现自己被当成了试验品以后,并没有去抗争,而是一味的任由摆布,最后选择了抱怨和妥协,这样的话就导致了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想一想,一个泰国老妖跑到我们国家来为所欲为的下什么咒,是不是有点太嚣张?虽然我们没有什么大的能耐,做不到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但最起码身边人已经受害了,我们应该去查一查,斗一斗吧!”说完这些,我的情绪有点激动,把酒瓶子碰掉在地上。
“好!”
听我说完,古玉只喊了这一个字。
章怀这时忽的站了起来,脸有些发红。“小七,你说的好,说的好,我他妈的谢谢你,我没有别的,还有一条命,跟他玩儿。”
章怀说完稍稍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下来说:“我们这一走不知会是什么情况,我明天还是想回去看看我娘。”
“嗯,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说。
接下来,我们的酒喝得很痛快。几瓶啤酒下肚以后,章怀又恢复了原样。
其实很多事都是这样,方向不好确定,一旦方向和目标确定了以后,就不再纠结。
这次沙漠之行,古玉也决定和我们一起去。
自从古连城离开以后他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所以这次要出去走走,特别是罗布泊,他也一直想去看看。
因为这次我们要去的几个地方都是沙漠,所以车辆和备品的准备工作就尤为重要。
关于车辆的选择我们争论了很长时间,底盘,马力,轮胎,发动机等等都要重点考虑。最后选来选去,还是采纳了古玉的意见,用他的大切诺基,并带上两个备胎。
车辆确定以后,备品的事古玉全权负责。因为他对当地比较熟悉,有些东西需要有一定的关系背景才能搞到。
在我们列完备品清单之后,古玉提到了枪,而且强调必须有枪。
他说人只要一进沙漠就等于剩下半条命,要同时面临来自两个方面的威胁。一是自然方面,饥饿,寒冷,高温,野兽,疾病,缺水,这些因素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人的生命。因此,所需备品不能有半点遗漏,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罗盘或指南针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第二个方面就是来自人的威胁。因为沙漠是个法律无法约束的地方,在那里谋财害命,争夺物资的事时有发生,死上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甚至连尸体都会很快被淹没在黄沙之中,永远消失。
古玉说的其实很对,我一直这样认为:人类根本就不该参与到沙漠中去,因为那里并不属于我们。
当所有的事情都商定好以后天已经黑了。
下一步的日程是这样的:我和章怀明天一起回老家,大概后天晚上返回黑河,第四天早晨便出发去罗布泊。这几天古玉负责备齐各种用品装备,他还要带上几个人。
古玉回到自己房间后,我和章怀各自冲洗了一下就上了床。
本来我想拿出盒子仔细琢磨琢磨,可是实在太疲乏,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之中似乎有个声音,但这个声音还没有大到能够惊醒我的程度,所以,一直就这样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继续着。又不知过了多久以后,我猛然就醒了,清晰的意识到这不是梦,因为那声音正由远而近,感觉马上就到了门口。
刷…刷…刷
我轻轻的抬头看看章怀,他睡得比死猪还死猪。
再看看窗外,对面的面馆已经关门了,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时间至少也是12点以后了。我边想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当我轻轻的走到门边的时候,那个声音也停在了门口。
经过初步的判断,这是脚步声,就像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