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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榕才封官进爵,不是想进宫就能进,可是骆易那是家常便饭一般,有他在不愁见不到承平帝,更何况这两位现今炙手可热的有功之臣同时求见。
“……”听完柴榕的陈述,承平帝都愣住了,默默地托回了下巴。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臣子。
特么直白的有点儿吓人了。
武将再直也总有点儿自己的私心,好吧,说白些,他们的私心通常还因为不及文官心思缜密,而表现的比较外放,承平帝深有体会。
可是,柴榕这是私心?
倒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那你之前为何不将这事说与朕知?”承平帝好奇地问。
柴榕整个屁股坐在绣橔之上,坐的才叫一个扎实。
他道:“之前因为怕迁累我爹。不过旺财——我是说赵平他昨天和我说了,他能证明他和我爹都没有杀小世孙。”
这理由好……充分,好实诚。
可是,你这么诚实真的好么?
他没有过这样的臣子,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的臣子打交道啊?承平帝表示如果不是戴着善翼冠挠起来不方便,他真想把十指插进头发里狠狠挠头。
574 奇葩()
? 胡进忠深深地折服了,将喷涌而出的笑意深深地掩了回去。
从来他们皇帝论勾心斗角没服过谁,自小在太祖身边长大深受教化,人家亲老子先皇外表忠厚老实其实也是狐狸一般的人物,他们这位承平帝身体里有这样的种儿,成长环境又是险恶的皇宫。承平帝若是个傻白甜就稀奇了。
承平帝性格宽和,可不代表他没算计人心的能力。
正是因为他是个心思缜密,又爱琢磨的,所以对骆易这小舅子的耿直才喜爱有加,多加照拂。
只不过满朝也不过就是个骆易——怎么说也是小舅子,知根知底,有认识的基础。多少年了,皇帝早适应了,可是突然间来了这么一位……
胡进忠也觉着有股子一言难尽的味道,为他们家皇帝。
偏偏安陆侯还在一边儿敲边鼓,给武进伯摇旗呐喊助威,时不时就来一句‘对’,‘是啊,姐夫’,‘柴榕说的有理’。
把皇帝当成夹心馅饼的姿态不要太明显。
“……好了,朕都知道了,你们也都不要放在心上。”承平帝笑道:“你看,不过就是传闻,朕也没当真。再者,你们是为朝廷去打仗,刀枪无眼,生死都是置之度外的。你们是如此,秦王不也是如此吗?他起兵那天,难道就认定他会毫发无伤的篡——”
意识到自己好悬没说突撸嘴,承平帝连声干咳遮掩过去。“那个,说到哪里了——”
“说到秦王难道认定他会毫发无伤的篡位——说到这里。”骆易好心提醒,“姐夫,最近天凉,你可别是着凉了吧?”
话没说完,胡进忠再也忍不住也咳了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
承平帝默默无语两眼泪,他家小舅子奇葩!
他是问他话?
他就是随便垫个话,把场子过一下,岔打过去说正题!
他遮拦的是什么啊?!
就是篡位这两字!毕竟他们之间有了交易,彼此承认只是起兵勤王。这样各自脸面上都好看。秦王无条件投降,而他顺势下了台阶而已,将彼此的伤害减到了最低。大功告成之际,如果从他嘴里再出来‘篡位’两个字,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以为他这是心意有什么改变呢。
他太知道下面那些大臣,无风还能掀起三尺浪,朝廷中对秦王的生死本就争执不下,这时他的话传出去无疑是在本来就秦王的热度上再加了把火。他无心之失,倒会让人犯了有心之过。
“不是,你听错了。”承平帝矢口否认。“朕是说——他以为他会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吗——安陆侯,你才多大年纪耳朵就不好使了。”
不赖骆易墙头草,实在是承平帝的表情太过正气凛然。
“哦……”
“这话以后可说不得,”承平帝想了想,还是嘱咐两句:“秦王就是一时头脑糊涂,没得诏书就起兵勤王。不过他哪怕是勤王,也名不正言不顺,合该受到朝廷国法的制裁!”
骆易看了看承平帝,他是不懂什么勤王不勤王,当时他随大军出发可是去平叛王。
不过,皇帝姐夫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不管秦王是起兵勤王还是造反,可是赵平在我们攻下来明阳城之战立下汗马功劳,姐夫——不,陛下,陛下论功行赏的时候可别忘了人家。”
骆易也开始玩讨封这一套了。
不过因为他玩的是阳谋,准确地说太直白地跟承平帝要官了,反而令承平帝心里舒坦。他小舅子对他一向直白,不玩心眼儿。现在立下不世之功,仍是这么率直!
“武进伯也是这个意思?”承平帝问。
柴榕点头,“回陛下,是的。旺财,我是说赵平他一向就是赵大叔的左膀右臂,对朝廷忠心耿耿,功夫又高,为人又好,这次就是他运赵大叔的尸体回京,手上和脸上都长了冻疮。”
一屋子人,除了骆易都是头一次听柴榕说这么长一段话,纷纷惊掉了下巴,连胡进忠在宫里YIN浸多年的老狐狸都不禁张大了嘴。
承平帝有先见之明地在柴榕说话之前就托住了下巴,所以不像周转人显得那么蠢。
果然,和骆易能玩儿到一块儿的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儿奇葩。
“好的,朕知道了。”承平帝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你们先回府吧。”
“姐夫,那你是会封赵平了吧?你准备封他个啥?”
这怎么还盯上了?
承平帝横了他一眼,“朕还没想好呢,要不,你替朕想想?”
胡进忠也不禁快速瞅了眼骆易,皇帝的小心眼儿这是又犯了。
“我哪知道他该封什么官儿?我也不知道哪儿缺人啊。”
“……”
“……下去吧!”
¥¥¥¥¥¥
柴榕进宫没和贵妃说,进宫回来反而详详细细地和贵妃学了一遍,贵妃当时一口老血喷出来喷死他的心都有了。她千叮咛万嘱咐等皇帝问起来他再说,可他偏偏自己主动凑上去把所有底牌都掀开来……
好吧,按他说的承平帝的反应,这皇帝可不是个善茬儿,心思狡诈着呢。
明明什么心里都有成数,可是又什么都放在心里。
“估计就是你进宫前后,赵府就去了圣旨,追封了赵大叔为彭城伯。如今京城都知道了。赵子敬也被擢升为明阳都指挥使司指挥史,一方大员,正三品大员。”
贵妃继续道:“按理赵大叔一死,赵子敬是要丁忧的,为赵大叔守制二十七个月。不过皇帝夺情留任,只等处理完赵大叔的葬仪,他便即刻上任了。”
不得不说承平帝这一手耍的巧妙。
前一天京城许多家呈观望之态,以致赵府门庭冷清。
人情冷暖赵家尝到了,皇帝看到了。
第二天就来个翻天大反转,皇帝皇恩浩荡,却把京城许多人家都给涮了。
皇帝的心思诡谲,她算看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赵家的一切,甚至早有想用赵子敬的心思,而他却选择冷却了一阵子,让赵府看清形势……不知道是不是皇帝趁机也想看清一些人,一些事。
这位承平帝据说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是心机却如此之深。
贵妃再度感叹,果然皇家养出来的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前世老皇帝和老太子是,这一世的承平帝亦是。
575 呵呵()
? “这是好事!”
柴榕后知后觉,当时他怎么忘了替赵大叔说好话——
他这脑子,一门心思是为了赵平谋前程,就只想着赵平,把赵大叔给忘了。
好在皇帝心里都有数,没忘了忠臣和忠臣之后。
贵妃听了柴榕的感慨,只是‘呵呵’。
“阿美,”柴榕心里发虚,嘴里发苦,后背脊发凉。“你别这么笑,恕J俏宜荡砹耸裁绰穑俊�
你?
贵妃已经懒得喷他了,你错太多了!
首先时机就选的不对,主动和被动当然是有区别的,可是你太主动了,心思狡诈的承平帝难免就会多心。
“……你现在是有功之臣,皇帝不能怎么样你,可是以后你若再犯一些小错误,甚至你自己都察觉不到——我错了,你肯定察觉不到。可皇帝心里可都给你记着呢,攒到一定程度,就会揪你小辫子,给你小鞋穿了。”
“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我信,阿美。全世界我最信你的话了。”柴榕急急表白,“我信!”
贵妃再度‘呵呵’。
“我让你等皇帝问起来你再说,你听了吗?今天一大早颠颠就跑宫里去,生怕黄花菜凉了似的。”
“不是。”
柴榕委屈,他也是一片好心。
“你……我……”
“你什么我什么?”贵妃冷笑,既然都如此了,还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耳旁风,吹过就散,浪费她的时间浪费她的感情,连她的唾沫都浪费了!
你说太多,我给忘了——
这话打死柴榕也不敢说。
他记得上次离家,他就说过类似这样的话,结果阿美生了好大的气,这回他再用同一个理由,估计就不会那么简单过去了。
指不定连话都不和他说了。
“阿美,我就是一心想帮赵平——寻思和骆易说一声,皇宫也不是我说进就能进的啊。结果他听完我的话也认为我说的在理,我一时激动,就将你的话给忘了,和他一道去见了皇帝。”柴榕言辞恳切,“阿美,我知道错了。以后你还说你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这话……倒让他说的头头是道。
贵妃心里暗想,也不知道柴榕这话是真是假。
他上过一次战场后,整个周身气度都改变了许多。哪怕对着她,依然一片赤诚,可是不得不说的是……他嘴上功夫溜道了许多。
可他在外面又是一个闷葫芦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副好口才却是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
“我也不用你都听我的——”
柴榕打断她,“我就都听阿美的。”
他说这话不亏心?
贵妃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没要你事事听我的,可是你起码有什么事先和我商量一下。这次的事你办都办了,咱们就别再提了。下次有事,你记得和我说一声。”
柴榕事实上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不过阿美从来也没有错过,看人看事都很有见解,他还是信服的。
“好的……”顿了顿他才小心翼翼地道:“当时……你不是在睡觉吗?我想你都累了一晚上——”
“柴榕!”
贵妃双颊绯红,他怎么就这么爱提!
她累了一晚上,赖谁?!
柴榕噤声,好吧,他果然还是做错了,所以才惹得阿美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正襟危坐,拿眼角扫着贵妃一甩手,起身就往门外走,他一急,腾地往上一把扑上去抱住她,力道之大,如果不是他紧紧箍住她,她能直接撞飞出门外嵌对面的墙里。
柴、榕!
贵妃只觉得牙齿都要咬崩了,气的头上青筋直跳。
“阿美,你别走,是我错了。”柴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