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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沉吟片刻:“柴银杏的伤,大哥亲眼看见了吗?”
“看见了,你大嫂拿石头砸她的时候血流的挺多,她前襟上都是血。但是到底伤成啥样我也不知道,县令大人请了大夫又重新给看了。”
柴大哥一想到当时的场景,都忍不住跟着痛。倒不是他心疼自个儿妹妹——她都六亲不认把自己俩儿子给送去西边打仗了,他心得多大还心疼她?就是柴大嫂一出手,是真把他给吓着了,他从不知道自己媳妇手这么狠,一石块砸下去柴银杏的血都往外喷,叫的鬼哭狼嚎似的,眨眼间衣服就都染上了血。
幸亏柴银杏儿子在里面,一听到他娘的声音就连忙出来帮着拉开,又把大夫给请来包扎,不然他还真有些怕柴大嫂一时手重把人给弄死了。
她媳妇多老实的一个人,都是被柴银杏给害的!
听完柴大哥的话,贵妃也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柴银杏的性子,想要善了怕是不容易。因为陈虎那一肚子气一肚子怨正无处发泄,可不都要撒他们身上?
只希望柴家二老能主事,把柴银杏给劝服了,不然柴银杏死咬柴大嫂不松口,即便是一家人的冲突,县令也不好判,柴大嫂怕是少不得要吃顿苦。
柴大哥正长吁短叹,忽然听到有人口喊:“姓柴的!”
他循声望去,只觉眼前一道白光,拳头大小的雪球就砸脸上了。
410 猪队友()
一 410
贵妃蹙眉,扭头一看正是柴银杏小儿子陈清,就站门边儿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一双像极了陈虎的那双细长眼瞪着他们,小嘴紧紧地抿着,手上赫然还有一个大人拳头那么大的雪球——
不等贵妃反应过来,那雪球已经冲她砸了过来,贵妃只觉得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被重物狠狠砸上了,又疼,又冰。
“……%&……×(!”
她是文明人,绝对不会口出恶言,可是这特么什么狗屁孩子!?
柴银杏肚子里爬出来的果然没好货!
“你这银妇,坏蛋,你们竟敢跑到我家去欺负我娘!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陈澈咬牙切齿,把他爹送去坐牢,把她娘打的头破血流,他们居然在饭馆里吃饭!
贵妃慢悠悠地掏出绢帕将脸的黑一块白一块的雪给抹干净,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两下,特么好想不顾仪态上去把这死孩子的嘴给撕了,怎么她就是银妇,她就活该让他娘骂,让他爹算计,还让他打?
柴银杏一家是和顾洵美天生八字犯冲吗?
可是!
这半大孩子十来岁了,她还真有点儿害怕打不过他……
摔!
“陈澈,你怎么跑这里,不是说等会儿再带你去吃饭——”陈清的声音在走进饭馆看见贵妃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然后视线在柴大哥脸上一扫而过。
“哥,我揍了他们,给咱爹娘报复了。”陈澈大声道。
中午正饭口的时间,饭馆里桌子似乎都坐满了,从陈澈骂‘银妇’那句话,众食客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来,转眼进来个和贵妃年纪相当的男子,众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家啊……
“你们兄弟还没吃饭吧,”贵妃未起身,只是笑盈盈地望了过去,好似刚才挨一雪球砸的人不是她一样。“都是一家人,坐过来一起吃吧,你们四舅马上就到。”
她几乎眼瞅着陈澈的身体蓦地抖了一下,眼睛不安地四处寻摸。
“哥,咱换家吃吧。”他拉着陈清的袖子,小声地说。他可亲眼看过他那傻四舅一言不合就揍人,他爹娘都被揍过,想来也不会放过他这个小孩子吧。
陈澈头一次哀怨地看了看自己胖胖的身子,主要他这长的不给力,尤其显大。
陈澈不知道陈清之前的行为,只是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向贵妃那一桌:“见过四舅母……大舅……”
陈澈有骨气的站在原地,没动地方。万一傻四舅来了,他也要找个便于跑路的位置。
贵妃笑了,小胖子还知道怕啊,早干什么去了?打完人他爽了,自己却不愿意挨打?哼,哪家的规矩?
“阿澈,过来坐。你不过是一个孩子,扔个雪球打我们出出气,难不成我们还能打回来不成?至于你四舅……”她故意拉长声,“想必也是不会的。”
陈清闻言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斥道:“陈澈,还不过来道歉!”
陈澈被陈虎夫妇惯的不像样子,可是偏偏对他这哥哥还有两分惧怕,犹豫了一下才上前,还没等他开口,柴大哥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就是个孩子,你四舅母说的对,难道我们还会和个孩子计较不成吗?”
她、是、这、个、意、思?!
贵妃气的鼻子都冒烟了,这柴大哥未免老实过头了,还真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啊,她不过就是点出来这小货干了什么,让陈清知道知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打她顾洵美的人还没出生呢!
结果,让他一句话就给挡了?
她就不打回来,怎么听句道歉的话收个利息她心气儿也能顺点儿啊!
果然,最可怕的是猪队友!
“阿清啊,你看你娘……好点儿了吗?我去看她,她也不见。”柴大哥搓手,脸涨的通红,显是这样讨好一个小辈,他自己也觉得臊得慌。
原来柴大哥示好,是想跟人家套近乎。贵妃叹,是她着相了,总以为柴大哥老实到蠢,却没有清醒地认识到再蠢的人也有小心思。
陈清看了贵妃一眼,淡淡地道:“伤的轻重当时大舅在场,不是最应当知道吗?哪里还需要多此一问?我娘挨了打,血流的太多,头疼的紧,不想见人也是正常的。”
“四舅母,这事儿您也要出头?”
言下之意,似乎是嫌她管太宽?
贵妃浅浅一笑,食指绞着丝帕绕圈,“哪里轮得到我出头,柴家的事关起门来柴家自己解决。”
“这事儿可算不上家事。”陈清说到一半,店小二上前询问是否要加菜,他微一抬手。“不必,麻烦你另起一桌——”
“何至于就闹到这一步?”
陈清苦笑:“四舅母,我爹在坐牢,我娘让大舅母打破了头,难不成你们还要我兄弟二人笑脸相迎?强人所难了吧?”
贵妃手捧温开水轻呷一口,黛眉轻挑。
“听你的意思,是要追究到底了?”
“我娘头破血流,您的意思莫非我应当同意和解?那我娘挨的打又算什么?”陈清正色道:“我身为人子,这事无论如何做不出,四舅母,既然话不投机——”
“你觉得你大舅母打了你娘理应负起责任——”
“理当如此。”
贵妃闻言冷笑,“那被你爹娘陷害去西边战场上的你四舅,还有被无辜牵连改入军户,从此服兵役,也要去打仗的柴武柴双,你爹和你娘又应当负起什么责任?”
“上战场从来都是九死一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以为你爹坐那半年牢就算承担责任了?”
陈清瞠目结舌,他知道他爹娘不服气被四舅一家暗中下绊子折了生意,可是再怎么样送人上战场,这招也太阴损了。
今天早上他是在家,可是大冬天的关门关窗,他根本不知道他娘是怎么和大舅母闹起来的,待听得一声惨叫,他跑出去看见的就是一身血的娘亲,可原来这其中的缘由竟然是这样吗?
大舅母是因为自家儿子被算计了,才愤而出手?
“……你,说的都是真的?”
411 倒打一耙()
412 不负使命()
一 412
衙差只道贵妃常年混迹商场,长袖善舞,只是不通官场,正想着提点两句,那边县令已经传下话来重新开堂再审柴大嫂伤人一案。
原来却是柴银杏那一顿嘶吼,把喉咙几乎都要喊破的情况下,新野县令才判完上一个案子,连歇都没歇直接拎人上堂开审,就怕有不济事的往外传。知道的衙门里来了个泼妇,不知道的真当他判了冤假错案人家来找上门来了呢!
柴大嫂得了贵妃的指示哪有不听的,从还没上堂就开始抹眼泪,到上得堂来县令大人惊堂木那么一拍顿时吓的眼泪哗哗流,委委屈屈个劲儿连说话都费劲,十个字倒有八个字让她给吃了,含嘴里就是听不清。
反观柴银杏说话嘎巴溜丢脆,气势如虹,嗓门拔的比她身高还高,声音像是饱含了内力清晰地送到堂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连在堂外候着的柴大哥听着都觉着震耳朵。
他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再看自家媳妇让人挤兑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就会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不由得直盯着贵妃看:
“弟妹,咋办呢?”
“弟妹,要不一会儿你上去好好说说——我大嫂也是一时情急,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赔还不行吗?”
“弟妹……”
您老就别叫魂了,贵妃忍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不能让她把柴银杏的话听完整了吗?
看,果不其然,话里带出她来了吧……她就知道柴银杏走火入魔了,现在哪怕拉不出屎来估计都得赖她把地球吸引力给整弱了,就看她眼眶子发青!
“宣,柴松上堂!”衙差一声一声传下来。
柴大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弟妹,我可咋整?要不,就说我打的吧?牢我去坐!”
大哥,你汉子了啊!
贵妃笑:“不必,大哥你记得你刚才说的话,砸锅卖钱也赔钱——着重把为什么大嫂气的去找上陈虎家,中间柴银杏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给说出来。”
“柴松上堂!”
“——记得,态度要软。”
“放放放放心,我硬不起来……”
“……”
旁边的衙差:“……”谁能说说这俩人在说啥?他纯洁,听不懂呢?
贵妃倒没理会柴大哥开了带颜色的腔,她了解他现在都吓傻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眼神直勾勾的,能站直了没趴他,她都要给她点赞了。
“快点儿,上堂啊!”衙差催促。
“是是是是是,”柴大哥的手肉眼可见的直打哆嗦。“弟弟弟弟弟妹,要不,你上去说呗,你能说会道,能说明白。”
贵妃摇头,“这次我可不能上去,柴银杏看到我只会更加怒火中烧,便是有一分可能和解,看到我也不可能了。大哥,你不要担心,你和大人说,咱爹娘正往这里赶……记得强调咱是一家人,以及——”
“走吧。”衙差见柴大哥腿软,还一个劲儿的和贵妃说话,不耐烦地开始扯人。
贵妃顺手搭了把手,扶着柴大哥往里走:“柴双是怎么跑到我家里,说出那番话的,记得一定要跟大人说。”
这事儿谁看柴银杏都是理亏的那一边,可问题是他们这边伤人了,那就是他们的错处。
他们也只能打感情牌。
柴银杏这边和解是没甚希望了,柴大哥好话说尽人家都不为所动,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县令大人义字当头,把柴银杏这妖孽收了。
贵妃在堂下侯着,听到柴大哥果然不负使命,态度都低到了尘埃里,各种磕磕巴巴,只比柴大嫂好一些没把那些字全吞下去。
好在新野县令是个厚道的,愣是挺着听柴大哥把话讲完,不过柴银杏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她听的耳朵都起茧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