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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太后带着六位姑娘用素斋,虽然素斋很清淡,但刚经历了那么一场浩劫,惊恐未定的孟、文、陈三位姑娘,没什么胃口的。
“你们瞧,这像什么?”高乐灵笑嘻嘻地问道。
萧咏絮盯着那盅清水豆腐脑,问道:“像什么?”
高乐灵嘿嘿笑两声,问道:“你不觉得这个很像那些飞溅出来的脑浆吗?”
“哇。”孟、文、陈三位姑娘再也没办法在罗太后面前保持住仪态了,纷纷弯腰呕吐起来。
“高乐灵!”姚心萝气愤的连名带姓喊她,“你能不能别提刚才的事?”
“高乐灵,你好讨厌!这道菜,我那还敢吃啊?”萧咏絮怒道。
“你们都不敢吃,那这道菜,就归我了。”高乐灵哈哈大笑,把那盅豆腐脑端自己面前去了,一大匙一大匙地舀进嘴里去,刚才那场杀戮,在她那里,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对她丝毫没有半点影响。
罗太后看高乐灵这轻松的态度,也觉得轻快了些,指着高乐灵,笑道:“是个心大的丫头,这样好哇,不记事。”
高乐灵冲着罗太后傻乐,姚心萝抚额,不忍直视。萧咏絮嫌弃的撇嘴。
孟、文、陈三人被高乐灵害得,什么都吃不下了,胃不停的翻滚。高乐灵嫌弃她们道:“你们好歹是武将家出来的姑娘,太不经事了吧。”
“小乐。”姚心萝出声阻止她,“胡说什么呢,你吃饱了,就回屋歇着去。”
“就是,吃那么多还堵不上你的嘴啊。”萧咏絮附和道。
高乐灵就对孟、文、陈三人道,“我喜欢胡说八道,你们就当没听到。”
孟、文、陈三人那敢与她计较,苦笑了一下。
吃过午斋,除了姚心萝留下来陪着罗太后,另外五位姑娘告退回屋歇着去了。至于会不会白日里就做噩梦,她们也管不着了,实在是身心俱疲。
姚心萝拿着静心咒,坐在床边,小声地念给罗太后听,“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埵耶,摩”
在她轻柔和缓的声音中,罗太后浅浅放松的身心,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睡眠状态。
姚心萝念了四遍静心咒,确定罗太后已睡着,才悄声退了出去,在门口遇到了李恒。
“嘘。”姚心萝竖着手指,放在唇上,“大胡子大人,娘娘刚入睡,你有什么事,请稍后再来禀报吧。”
大胡子大人。
李恒挑眉,这个称呼很别致,他喜欢。
姚心萝欠了欠身,从他身边走过。
李恒看到她脸上的倦意,没有拦住她,表明身份,目送她进了东厢房。
罗太后睡了半个多时辰,醒来了。李恒进去向她禀报审问出来的结果,那一群达腊人是今年正月,潜进来的,他们是来执行刺杀任务,当然刺杀的人不是罗太后,而是当今圣上,只是到了京都,却发现根本就没办法混进守卫森严的皇宫里去。
这时得知罗太后要去大觉寺进香,他们就改了目标。大虞这边是二月底,三月初,才从潜伏在达腊国的奸细那里知道有这么一批人的。李恒日夜兼程地赶回京都,还没到京都就接到线报,立刻改道来了大觉寺。
第107章 新兵()
罗太后听完李恒的话道:“这些达腊人,贼心不死,狗胆包天。”
李恒单膝下跪道:“娘娘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都是恒小子办事不利,恒小子愿受责罚。”
“好孩子,快起来,这事怎么能怪你呢?谁能想到这些凶残的达腊人,会在佛门清静地,大开杀界。说起来,要不是你提前给了昭和预警的纸条,我们早就出事了。”罗太后人虽老了,但还没糊涂,更不会迁怒,刚才拼命保护她的人。
李恒长身而起,“娘娘,恒小子要押送那个死士回京,交给圣上处置。”
“路上要小心。”罗太后也不太想留在大觉寺,可是做法事得有始有终。
“恒小子会小心的,恒小子告退。”李恒行礼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扭头往东厢房看。
姚心萝正趴窗台边往外看,两人的视线碰在了一起,姚心萝吓得一缩脖子,躲到旁边去了。
李恒忍俊不禁,朗笑出声。
靠在墙上的姚心萝气恼地嘟起了嘴,又不是偷看他,她为什么要心虚啊?姚心萝又趴回窗台上,看到的只是李恒出门的背影,微微蹙眉,真得觉得以前见过。
“冬桔,去打听一下那个大胡子大人的姓名。”姚心萝道。
“不用打听,不用打听,我知道他叫什么。”梅香雪放下咬着的糕点道。
姚心萝看向她,梅香雪笑道:“他说他叫李恒。”
“你是不是听错了?”姚心萝问道。
“姑娘,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就两个字,我怎么都不可能听错。他是说他叫李恒,娘娘还叫他恒哥儿。”梅香雪认真地道。
姚心萝谔然无语,她怎么都没办法把两张迥然不同的脸,重合在一起。
“姑娘,有什么问题吗?”梅香雪问道。
“没,没什么问题。”姚心萝坐在椅子上,努力接受大胡子是李恒,李恒是大胡子,这个有点冲击人的讯息。
这天直到半夜,寺里的僧人都在清洗着天王殿外的鲜血,方丈大师领着几位长老,不停地念着往生咒,超度亡灵。连夜清点了一下死伤的人数,信徒死了四十九人,伤一百零七人,僧人死三十五人,伤七十六人。
第二天的放生法会,主持大师和方丈大师商量后,改成了超度法会,为那些惨遭横祸的人超度,希望佛祖怜悯,引领他们去西方极乐净土。
罗太后在众侍卫、众武僧的保护下,参加了这场法会,跟着主持大师诵念地藏经。
四月十八日,罗太后一行离开大觉寺,返回别院。一天前,李恒已回到京都,将大觉寺发生的事,禀报给圣上知晓。圣上震惊的都忘记,询问李恒为何变成这怪模样。
“达腊人好大的胆子!”圣上冷着脸,“李恒,朕准你招收十五万新兵。一年后,率兵出征达腊,让达腊国不复存在。”
大虞虽然国力还算强盛,但是周边小国狼子野心,铁勒国只是暂时臣服,武安侯镇守边关不敢松懈;西突国虎视眈眈,西北军无暇顾及黑河;土纥国抢劫成性,在东北为祸一方,牵绊住长平侯的十五万大军;镇海大军那边,不时有倭寇出没,骚扰渔民,抢夺财物,再者镇海大军的士兵,擅长水战。圣上要想灭掉达腊国,不操练新兵,是不可能的。
“臣领旨。”李恒跪下道。
“宣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觐见。”圣上道。
内侍领命而去。
兵部尚书的小儿子就在禁卫军里,户部尚书是姚训铮,两人一听儿女险些没命,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大呼道:“万岁爷英明。”
工部尚书很淡然,人由兵部招,钱由户部出,他不过去郊外找个地方来建兵营,简单容易。
等姚心萝随罗太后返回京都时,吃惊的发现,孔意秋跑去当兵了。他还未满十五岁,新军拒绝收他,但孔意秋耍滑头,借着姚训铮的名号“招摇撞骗”,顺利的混进了新军。
“秋表哥,你为何要弃笔从戎?”姚心萝好奇地问道。
“宁做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孔意秋大义凛然地道。
“表妹,你别听他胡吹,他是读书不行,想投机取巧。”孔意秋的兄长孔意秐拆穿他道。
“什么叫投机取巧?我这是识时务为俊杰,像你们这些文官,熬得白发苍苍了,还不定做得了一品官。我们武将,一战成名,就能封侯。”孔意秋对前程充满了憧憬。
“你想得美,大虞朝现在就只六个侯爷,还是开国封得侯,你想做侯爷,打战太慢,作梦比较快。”孔意秐打击他道。
孔意秋双手叉腰道:“你等着瞧,本人就是要当大虞朝第七位侯爷。”
“大言不惭。”孔意秐撇嘴道。
“秋表哥,兵营的伙食可不怎么好。”姚心萝提醒他道。
孔意秋拍拍他隆起的小肚子,“我知道伙食不好,但我这里有存粮消耗。”
姚心萝嘴角微微抽搐,“等消耗完了,你就不当兵了?”
“表妹,你也太小看你表哥我了,我说了从军,就绝不会半途而废,我不破达腊誓不归。”孔意秋绷着胖圆脸做严肃状。
姚心萝忍不住笑道:“秋表哥的志向很远大。”
“那是。”孔意秋得意地扬头。
所有人劝孔意秋都不管用,孔意秐只能写封信回孔家说明一切。好在离奔赴边关,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让他去兵营去吃几天苦头也好,省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尽说些狂傲不羁的话。
大觉寺发生的事,很快各府皆知,罗素约问去打听消息的婢女道:“昭和县主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受了些惊吓?”
“是的姑娘,两位县主和高姑娘都没事。”婢女笑道。
罗素约皱了皱眉,道:“你下去吧。”
婢女看了看罗素约,她怎么觉得姑娘听到两位县主和高姑娘没事,并不高兴呢?可姑娘和县主她们是好朋友,不可能不高兴,婢女觉得应该是她看错了。
罗素约低着头看着因练琴,练得红肿的手指,小声说了句,“她的命怎么这么硬啊?”
四月二十三日,姚心萝三人回到书堂上学,闵女师看到安然无恙的三人,松了口气,脸上却半点不露,严肃地问道:“萧学子、高学子、姚学子,你们出门之前,我布置的功课,可完成了?”
“先生,我的手臂受伤了,没有完成。”高乐灵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姚心萝和萧咏絮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她手臂受伤了,她们怎么不知道?
“先生,我也受伤了,我大腿受伤了,没法坐着,这功课没法写。”萧咏絮有样学样地撒谎道。
这下轮到姚心萝和高乐灵看她了,她大腿是什么时候受得伤?
闵女师皱了下眉,“姚学子,你可受伤了?”
姚心萝眸光微转,这两人一个说手臂受伤,一个说腿受伤,她说那处受伤都不合适了,道:“我没有受伤,只是惊吓过度,我静不下心来写字,就没写。”
闵女师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她可以肯定这三人都在找借口,但她不打算拆穿,沉吟片刻,道:“给你们五天时间,将功课补齐。”
“多谢先生宽待。”三人垂首道。
闵女师拿起书,道:“翻到第十九页,今日我们学十戒。杨学子,你来带大家诵读。”
“是。”杨妙菁应声站了起来。
“先生,这上面的字,我们都认识,就不劳烦杨学子带我们诵读了。”高乐灵回到京都,知道她那萧家表妹,又被萧杨氏给欺负了,她拿萧杨氏没办法,只能把气发在杨妙菁身上。
“既然这些字高学子都认识,那么就请高学子为大家解释其中之义吧。”闵女师淡然道。
“好。”高乐灵脸上的难色一闪而过,拿起书,“一曰立志卑下:圣贤之事不可为。舍其良心,甘自暴弃,只以工文词、博记诵为能者。这句话的意思是,立场不高上,不做圣贤的事,没有良心,自甘堕落,无耻下流,只知道写些谄上的词诗,以及记一些别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