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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恬予见没找到,让圆荷登记遗失,也就没再多管,一朵珠花不值几个钱。
次日就是大年三十,梁国公府的人,按品大妆,进宫赴宴。焦慕贤站在旁边偷看,美其名曰长见识。
突见一身穿大红金线绣海水纹诰命服,美如天仙的少女走了出来,焦慕贤眼中露出惊艳之色,这位姑娘比昨日遇见的姑娘还要美,她是谁?
焦慕贤等姚家人都上了马车离开,随手拉过一小厮,问道:“那会跟着国公爷身后的姑娘是谁?”
小厮下下打量了一下焦慕贤,只觉得三太太这外甥眼神不好,这么蠢的问题也能问得出来,不过他毕竟是三太太的外甥,是客人,不好怠慢,笑道:“那是我们府上的四姑娘。”
“四姑娘。”焦慕贤目光闪了闪,她是四姑娘,那昨日遇到的就不是四姑娘,是五姑娘?女孩儿差两三岁,区别不大,看不出来的。想了想,焦慕贤往三房的园子里,去见王氏。
姚家人的马车,在坊门处,遇到了骑马赶过来的李恒。姚训铮撩开车帘,没好气地道:“大冷的天,你骑什么马?别仗着年轻,就不知道保养,去马车上坐。”
李恒翻身下马,乖乖地应了是。
姚家人调整了一下,让韩氏和方氏一起坐,李恒和姚敦臻一起上姚训铮坐的马车。
进了宫,有老国公他们在,姚心萝只是看了眼李恒,就往福寿宫去,进去见梁苡坐在罗太后身边,罗太后拉着她的手在说话,崔悦菱和昭仁大公主坐在了下面。
“昭和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福。”姚心萝行礼道。
梁苡因姚心萝对罗太后的称呼,略感到惊讶,目光闪了闪。
罗太后笑眯眯招手道:“快过来。”
姚心萝走到罗太后身边坐下,罗太后用另一只手牵着她,对梁苡道:“这是我的小心头肉,你们昨儿见过了吧?”
“昨日和郡主一起行酒令玩得很开心。”梁苡笑道。
“玩得开心就好,你们都是乖孩子,要好好相处,不许闹脾气。”罗太后把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姚心萝和梁苡相视笑了笑。
闲话了几句,丹姑带着宫女送上来肉羹。五人用罢,就出宫门,上软轿。梁苡还没正式嫁给萧浚,还没有品级,到是不好给她安排软轿。
姚心萝笑道:“梁姑娘,上来和我一起坐吧,天气寒冷,挤在一起暖和些。”
“谢谢郡主,那我却之不恭了。”梁苡屈了屈膝,行了谢礼,这才扶着婢女的手,上了软轿。
到了庆麒宫,四人跟着罗太后进去,因梁珏还没娶妻,梁苡不方便去寻他。姚心萝轻拽了下她的衣袖,“你随我坐吧。”
“谢谢郡主,谢谢郡主。”梁苡感激地道。
“我虚长你两岁,你若是愿意,可以叫我姐姐,不必称呼我郡主这么客套。”姚心萝笑道。
“姚姐姐。”梁苡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你可以多叫几声,等你嫁给七皇兄,我就得改口叫你七皇嫂了。”姚心萝打趣她道。
梁苡眸光流转,脸微红地道:“可是等不了多久,我又得改口叫你表嫂了。”
姚心萝一怔,撇嘴道:“还当你是个好的,原来也是个促狭的。”
“姚姐姐,我这叫礼尚往来。”梁苡俏皮地笑道。
两人说笑着到了梁国公府的桌案,姚心萝唤道:“母亲,这是梁姑娘。”
梁苡行礼道:“梁苡见过国公夫人,婶母万福金安。”
韩氏笑了起来,这是个聪慧的姑娘,不失礼,又表示了亲密关系,“好孩子,来,一起坐吧。”
姚心萝和梁苡一左一右的坐在韩氏的身旁,不远处注视这一切罗素约不屑地冷哼道:“她最会揣摸上意讨好卖乖了。”
“那也是她的本事。”郑氏盯着姚心萝也是两眼在冒火。
坐在显恪郡王妃身边的李子萶,眼中慌乱,双手绞在一起,她犯了一个错误,她怎么就忘记了几年前,跟姚心萝的那几句闲聊呢?那时候,她就知道传言有差,姚心萝并不好相与。是她失误了,她把只带利爪的小猫当成了小白兔,她说得话,怕是引起姚心萝的警觉了,现在该怎么办?
梁珏原本是想请座师袁太师夫人照顾一下梁苡,却见梁苡跟在姚心萝身边,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若不是章皇后那一旨莫明其妙的赐婚懿旨,说不定他求娶姚心萝的事,已经成功,姚心萝照顾起梁苡更加的名正言顺了。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想。明明与她近在咫尺,却永远走不到她面前去。
年宴进行到一半,献艺开始,梁苡是第一个献艺的人,她要抚琴,抚正是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遇知音,福王就是她要寻觅的知音人。
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子之心而与吾心同。这时萧浚站了起来,拿起了玉笛,缓缓地吹奏起来。
音悠扬婉转,轻灵透澈,与琴声配合的相得益彰,一曲结了,殿上众人还,沉浸于高山流水的意境中,久久回味。
梁苡脸红红地退下去,跟着上场的是林双镜,她给她的长姐一样,也擅琴,她抚得是相思曲。
林双镜和萧源的事,还没摆在明面上,用这么明确表明爱意的曲子合适吗?昨天在芙蓉间,她一直安静安静地坐在那儿,不多言不多语,玩酒令时,那声音也是细声细气的,最重要的是,她几乎从来不出来玩耍,各府宴会她都没参加过。
以她这种温婉沉默的个性,她真能弹得出相思曲这种热情奔放的曲子吗?
姚心萝很怀疑。
果然前奏一起,懂乐之人,都轻摇了下头。
“她选错曲子了。”梁苡惋惜地道。
“若选水云谣或深谷幽兰,会比较好,”姚心萝轻声道。
“她应该知道自己适合抚什么曲子才对,怎么会选这首呢?”梁苡蹙眉道。
学琴学了十来年,自己远比旁人更了解自己的琴艺,现在是在年宴上献艺,当会选最适合自己的曲子才对啊。
姚心萝若有所思,侧目去看太傅夫人,见她眼中带着笑意。孙女表现不好,她却还在笑。姚心萝眸光微转,心明如镜,这是林家有意而为之,看来林家并不愿意让林双镜做安王妃。
姚心萝下意识地看了眼萧源,见他神态平静地饮酒,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他不知道圣上的打算吗?
第197章 挂钱()
萧源知道圣上的打算,圣上已暗示过他了,他并不是太愿意,但没有反对,可没想林家也不愿意,在年宴上,给他耍滑头。萧源面上平静,心里却怒意翻腾,很好,很好。
林双镜是个温顺没有主张的人,琴曲是林太傅选的。萧源那封号,实在让人不能不多想。圣上对太子十分宠信,换储的事不太可能。
林太傅并不是不想挣那份从龙之功,可是现在局势太明了,要如何挣?
安郡王是有野心的人,看他在六部行走的状态,就知道他不会甘心蛰伏于郡王之位。
帮着安郡王造反?
造反成功了,林家更进一步。
造反失败了,林家满门抄斩。
林太傅衡权再三,觉得安郡王这艘船不牢靠,不愿上。林太傅不能等懿旨下来了,再做打算,年宴就被他利用上了。
林双镜表现不好,会影响到圣上和罗太后对她的印象,林太傅认为这样就能顺利摆脱赐婚一事,他却忘了,他这么做,萧源会不会觉得受到了羞辱,会不会伺机报复林家。或许他记得,但觉得萧源不足为惧。
抚完曲,退下的林双镜此时并不知道她的祖父一念之差,毁了她的余生。以她性格,其实是适合独断专行的萧源的,假以时日,两人未必培养不出一点夫妻之情。
接下去,其他姑娘分别表演了她们的才艺,年宴结束,众臣出宫,各回各家。
今天是大年夜,就算李恒再想赖在梁国公府,也不行,他得回家过年。在路过姚心萝身边时,迅速地说了句,“明年我们就能一起归家了。”
姚心萝抿唇笑了笑,又轻轻叹了口气。有几分伤感地想到,今年是她在娘家过得最后一个年,明年这个时候,她就是李家妇了。
大年夜的压岁钱,初一的挂钱,姚心萝都收到了最丰厚的,老国公更是大手笔的给了一张百两金票给她当挂钱。
姚心萝并不觉得开心,反而胆战心惊,紧攥着老国公的衣袖,道:“祖父,明年也要给这么多。”
老国公笑骂道:“贪财的小丫头。”
姚心萝噘嘴撒娇,“祖父,祖父。”
“好好好,别噘嘴,明年也这么多,年年祖父都给你这么多,好不好?”老国公哄她道。
姚心萝笑,重重地点点头。
“囡囡啊,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当着你侄儿侄女的面撒娇,羞不羞啊?”韩氏逗她道。
“母亲,既然我都是大人了,您怎么还叫我囡囡。”姚心萝指着王氏怀里的宝儿,“她才是囡囡。”
宝儿摇头,“不是不是,不是囡囡,是宝儿,宝儿。”
王氏笑问道:“哪谁是囡囡啊?”
宝儿指着姚心萝,“囡囡。”
姚心萝走过去,张开嘴,假装去咬她的手,“啊唔。”
“姑姑不咬,姑姑不咬。”宝儿把小胖手缩回去,“姑姑是宝儿,我是囡囡。”
这口改得令众人都笑了起来。
韩氏伸手遥点了点姚心萝道:“霸道的丫头,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事,还要小侄女让着。”
“我不跟母亲说了,我知道母亲如今是越来越嫌弃我了。我带哲儿他们出去玩去,不理母亲了。”姚心萝把侄儿侄女都带到院子里玩去了。
初二,出嫁女回娘家。
姚惠贞离得最远,却最先到梁国公府,一家六口,穿着打着补丁的旧布衣,母女四人头上一点金银首饰,用荆钗挽着头发。知道的晓得她们是来拜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逃荒来的。
祝氏把姚惠贞拖去了丹霞院,劈头问道:“你怎么这样打扮?大过年的,你这是要气死谁呢?”
“母亲,我没想惹您生气,我这是没办法,京都大雪,我和五州赚得那点工钱,连条鱼都买不起。大年夜,我们一家六口,就三个菜,一个豆腐、一个猪下水,一碗咸菜汤。我手头上要还金银首饰,我至于这么打扮?我难道就想在嫂嫂侄儿媳她们面前丢脸吗?”姚惠贞委屈地道。
祝氏叹气,“我年前,不是让人送了银子给你了,这么快就用光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五州又拿去赌了?”
“没有,还不是您说得,让我备年礼送到延川去,现如今京都的东西多贵啊,买年礼,哪还有余钱?”姚惠贞目光闪烁地道。
知女莫若母,祝氏一看就知她没说实话,道:“你别骗我,你才不会把所有的银子拿来买年礼,说吧,银子去哪了?”
“您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手上没有一钱银子了。”姚惠贞耍赖道。
“你”祝氏气得举手在她身上捶了两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母亲,我沦落成这样子,是因为谁啊?”姚惠贞无比后悔当年听了祝氏的话,嫁进祝家了。
祝氏语噎,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怎么会想到娘家会败落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