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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学子,有没有必要是由我和姚学子来决定,不是由你来决定。在我与姚学子说话时,你怎敢如此无礼的插嘴?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尔不知吗?”闵女师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丙申年开班,一下来了两位有封号的县主,齐山长担忧不已,怕她们娇纵不服管,才让同样有二品封号的闵女师来担任一班的侍讲。可谁想到,两位县主一个性情恬淡,一个性情疏朗,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在书堂尊师重道,不惹事生非。反到是这个马瑶英,仗着宫中的那位娘娘,处处都要掐尖冒头,在书堂里搅风搅雨,令人厌烦到极点。
马瑶英嘟嘴鼓腮,把头偏向一边。
姚心萝垂睑,眸中一片清冷。
第26章 挑事()
闵女师看马瑶英不受教的样子,心中不快,先语气缓和地对姚心萝道:“姚学子请坐。”然后冷冷地对马瑶英道:“马学子,抄礼则十遍,明日交给我。”
“先生,你偏袒姚心萝,你就知道帮她。”马瑶英气愤地道。
闵女师把目光移看,毫不容情地道:“不遵师言,为大过,你若执意抗师命,我会写劝退书,请你离开书堂。”
“你知道了,我会抄的。”马瑶英不情愿,却也不得认罚。被女师劝退,她的名声就全没了。
秦绣莹低头轻叹了口气,马瑶英才不会抄,抄得人是她,今晚又要熬夜了。
闵女师翻开名贤集,读道:“常将好事于人,祸不临身害己。既读圣贤之书,应行仁义之事。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
众女跟着念道:“常将好事于人,祸不临身害己。既读圣贤之书,应行仁义之事。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
连读三遍后,闵女师笑道:“请杨学子来解释一下这四句的意思。”
“是,先生。”杨妙箐站起身,“总把好事让给别人,灾祸一定不会侵害自己。既然读了”
德馨书堂开的课程有男子书堂一样的礼、乐、射、御、书、数、棋、画、茶,也有为女子特设的课程,针线、厨艺、服饰、制香、插花;除礼和书是所有人都需要学的,另外几样可任选五种学习。一个学期后,可以重新选课,上七天课,休息三日,谓为放旬假。上午学的是礼和书,下午学的是自选的课程。
学完名贤集的六字言,众学子开始练字。婢女是不会进来伺候的,姑娘们要自己砚墨,拿着瓷勺去室外摆在廊下水缸里舀清水。
“噗”马瑶英看姚心萝过来,舀起一勺水,朝她泼了过去。
姚心萝见状,连忙向后退开,水泼在了她的脚边,飞溅起的水珠落在了她精致的绣鞋上。姚心萝厌烦皱了皱眉,抬头直视她,问道:“马瑶英,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手滑。”马瑶英翻着白眼道。
姚心萝眸光微闪,勾了勾唇角。两人错身而过,姚心萝身子一歪,就势曲肘往马瑶英手臂撞去。马瑶英没拿稳瓷勺,瓷勺倾斜,水倒在了她自己身上,淋湿了蓝裙。
“姚心萝!”马瑶英尖声喊道。
“抱歉,踩着水脚滑了。”姚心萝似笑非笑地道。
“噗哧噗哧”周边的学子们发出偷笑声。
“你少找借口,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撞我的。”马瑶英吼道。
“我不是故意的。”姚心萝一本正经道,她是有意的。
马瑶英转身去水缸,舀起一勺水,就要泼姚心萝,这时闵女师走了出来,目光严厉地盯着她,“马学子,书堂内,不得大声喧哗。舀了清水,马上回你的座位上去。”
“先生,姚心萝故意把水泼到我身上,把我的裙子弄湿了。”马瑶英向她告状道。
闵女师看着姚心萝,声音放柔地问道:“姚学子,怎么回事?”
姚心萝微微笑道:“先生,我的瓷勺还没有舀水,是干的。”
“你撞到我的手,我勺里的水才会泼出来的。”马瑶英大声道。
姚心萝含笑看着闵女师,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一切交由闵女师判定。
“马学子,你要再无事生非,就把礼则抄五十遍。”闵女师认定马瑶英在说谎,她更相信品行一向良好的姚心萝。
“先生,你偏袒姚心萝。”马瑶英嚷道。
“马学子,你若再多言,我会跟山长说,取消你献赋的资格。”闵女师已对马瑶英没什么耐心,冷冷地道。
马瑶英奈何不了闵女师,回头怒瞪姚心萝,“姚心萝,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姚心萝垂首不语,模样乖巧。闵女师怜爱之心油然而生,柔声道:
“姚学子,别担心,先生会斥喝她的,你去舀水吧。”
“是,先生。”姚心萝转身,翘了翘唇角。
上完这堂课,休息两刻钟后,会接着上第二堂课。姑娘们在休息的时间走出教室,或到树下饮茶吃点心,或去净房解决内急,或拿毽子、绳子出来玩耍。
姚心萝去了净房,刚才高乐灵换了新的墨锭,在磨墨时,太用力,墨汁飞溅到她手背上了。姚心萝洗了手,从净房出来,被马瑶英拦住了,“姚心萝。”
姚心萝眸中闪过一抹厌烦,问道:“春秋左传你看完了,是有心得要告诉我?”
“姚心萝,别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嫉妒我。”马瑶英道。
姚心萝真不明白她哪来得这错觉,问道:“夏虫不可言冰,蟪蛄不知春秋。这句话,你可知出自何处?”
“这句话出自何处,我不知道,但这句话的意思我知道。马瑶英,要我帮你解释吗?”萧咏絮从旁边走了过来,挑眉问道。
“萧学子,这是我和姚心萝之间的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马瑶英敢挑衅姚心萝,频繁的找姚心萝麻烦,却不敢招惹萧咏絮。原因无他,两人虽然都是县主,但萧咏絮是宗室女,受封名正言顺,理所当然,而姚心萝不过是国公府的姑娘,有什么资格得到宫里人的青睐?马瑶英特意避开萧咏絮来找姚心萝,却不想萧咏絮会跟过来。
“哎,马瑶英,我说你能不能换句话?”萧咏絮鄙夷地撇嘴,“这句话,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心儿好性子,不愿搭理你,你愈发的蹬鼻子上脸了,有事没事的,在她面前晃,真是讨人嫌。滚开,别在我们面前碍眼。”
马瑶英抿紧了唇角,怒瞪着萧咏絮。
“马瑶英,我可不是心儿,由得你放肆,你要再敢瞪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萧咏絮目带凶光地道。
“表姐,表姐,茶点已经摆好了,我们去用吧。”秦绣莹忙上前拽马瑶英的衣袖。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马瑶英骂骂咧咧的就势走开。
第27章 错觉()
姚心萝看着马瑶英的背影,“年岁越大越发的面目可憎了。”
“心儿想不想教训她?”萧咏絮撞了撞姚心萝的肩膀,挑眉问道。
“要教训她,我可以出力。”高乐灵窜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道。
“我可以出主意。”罗素约跃跃欲试地道。
姚心萝看着面前的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想要做“坏事”的三个好友,哑然失笑,道:“与小人计较,没得失了身份。”
罗素约把姚心萝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道:“心儿,不是我们要与小人计较,而是这小人像只苍蝇似的,整天在耳边嗡嗡地叫,她这么多年闹得太过了,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罗素约只要一想起前几日在银楼里遇到马瑶英的二哥马承杰,他那猥琐的目光,她就想吐。
“教训她教训她,我们一定要教训她,不能再让她嚣张下去。”高乐灵坚定地道。
“心儿,你和素素想主意,我和小乐负责动哎哟。”萧咏絮学男子捏手指关节,却不想把自己捏痛了。
“要教训她,何须你和小乐动手。”姚心萝帮萧咏絮揉了揉手,她不想与马瑶英计较,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小事,可马瑶英却得寸进尺,越来越猖狂,是该给她点教训了。
“心儿,可是有主意了?”罗素约问道。
“书堂内,说这些事不好吧。”姚心萝扫了眼其他同窗,含笑道。
“晚上我请你们去百味楼吃晏食。”萧咏絮太想教训马瑶英。
姚心萝三人交换了目光,齐声笑道:“谢谢端柔县主。”
萧咏絮轻啐她们一口,笑骂道:“你们这三个促狭的丫头,就知道占我便宜。”
说笑了一会,就到上课的时间,众学子去了后院,在那里上礼仪课。
教众学子礼仪的是从宫里出来的姑姑,由书堂聘请为女师,姓宋,年过三旬,衣着打扮和闵女师一样。
礼仪学习结束后,已是午时初刻,到了该用昼食的时辰,书堂以前设有饭堂,为学子和女师提供昼食,可是厨娘们的手艺虽然不错,但是众口难调,最后书堂只为女师提供昼食,学子们的昼食则由她们自家送到书堂来。
姑娘们三五成群结伴往飨院去,飨院在书堂入门的右侧,院里种着十几棵丹桂和女贞。五间正房没有隔断,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数十柞木束腰入仙桌和柞木束腰方凳。东西厢房和后罩院的摆设与正房相同,供学子们使用。
“四姐姐。”姚允妩眼尖地看到了姚心萝,扬声喊道。
“你喊什么喊。”姚允姝在她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
“哎哟。”姚允妩呼痛,把胳膊缩回身后,不满地看着姚允姝,道:“我喊四姐姐过来一起吃饭,不可以啊?”
“不可以。”姚允姝瞪她,“姚允妩,你给我记清楚了,我才是你嫡亲的姐姐,姚心萝只是你的堂姐,是隔了房的。”
“母亲说要我们和长房的人亲近的。”姚允妩不服地道。
“那是让你和三个堂兄亲近,不是跟姚心萝,你别搞错了,知道吗?不许噘嘴,跟我走。”姚允姝绝不承认她是嫉妒身份比她尊贵的堂妹,才不愿与她亲近的。
在书堂里读书的姑娘里,排行四的有好几个,姚心萝虽然听到喊声,却没看到是谁在喊,以为不是在叫她,没怎么在意,和萧咏絮三人,去了常坐那张桌子,一人占据一方。
祝爱莲跟着同窗走了进来,发现屋内人太多,她找不到姚心萝,扭头问道:“你知道姚心萝一般坐在哪里?”
“你要找姚学姐啊?我跟你说,姚学姐和罗学姐脾气好,不会生气,但是萧学姐和高学姐不喜欢有人打扰,会骂人的,你还是别去了。”圆脸姑娘好心地劝道。
“我是姚心萝的妹妹。”祝爱莲间休时,去量体做学子服,还没来得及打听与姚心萝交好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哦,我想起来了,早上是国公府的老太太送你来的。”圆脸姑娘指着姚心萝坐的方向,“姚学姐她们总是坐在那边。”
“谢谢你。”祝爱莲往姚心萝那边走去。
祝爱莲刚一走近,就被婢女给拦住了。
“四姐姐。”
“表姑娘?”
祝爱莲和冬村同时开口。
姚心萝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淡淡笑道:“祝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