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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氏歇了午觉,就把方氏找了来,“你三姑母家的情况,你也是知晓的,爱莲与定远侯府的三爷是定了亲的,若让爱莲在那小院子里办及笄礼,太失礼于人。我决定让爱莲来府里办及笄礼,你把地方处置起来。”
方氏淡淡地笑了,婆母预料的一点都不错,权看在李老夫人和韩家三老太太的份上,帮着维持颜面好了。方氏笑道:“就听老太太的。”
祝氏满意地笑了。
二月十六日,德清公主及笄,姚心萝进宫观礼。
二月十七日,孟清宁及笄,姚心萝随母去崇毅侯府观礼,主宾是孟清宁的舅母,她将嫁给她的表哥为妻。
二月二十八日,祝爱莲及笄,在梁国公府举办,宾客没有姚心萝及笄时多,场面也没她那么大,更没有罗太后赏赐的金凤簪。
祝爱莲对婢女叹道:“我终究是比不过她。”
婢女无话凝噎,真不知姑娘长得是什么脑子?都落破成这样了,还要与人家昭和县主一较高低,这不是麻雀在与凤凰比吗?真正是自取其辱,自不量力。
三月初八春闱如期举行,贡院大门打开,五城兵马司及禁军的人马仔细搜查每一个进场的赴考的举子,严防替考、夹带等舞弊行为。姚敦正、萧俭、徐徇远、蒋笪等举子都进了贡院。
春榜于四月初一公布的,蒋笪落榜了。
蒋笪落榜的事,原本是不会惊动姚家人的,可因邱恬予闹出要自尽的事,万春郡君怕担责,赶紧派人请祝氏等人过去。
祝氏、韩氏、姜氏、王氏和方氏都过去了,看着邱恬予脖子上那道深深地勒痕,众人都倒吸了口冷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想不通,要自寻死路?
祝氏伤心地抱住邱恬予,“我的儿,你这是要剜外祖母的心啊!你娘不在了,你要是去了,外祖母也不活了。”
“外祖母。”邱恬予伤了咽喉,声音有些嘶哑。
“郡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韩氏问道。
万春郡君斜了眼邱恬予,道:“姑娘大了,春心动了,想找婆家了,瞧不上我和她父亲为她挑得人家,非得要嫁给一落榜的举子。我们不同意,她就要死要活的。”
韩氏和姜氏挑眉,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十几年前的事重演了。
“你少骗人了,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打得是什么主意啊?不过是想借我,好攀上显怀郡王府,显怀王妃的侄儿是个浪荡子,家里都有六七个通房了,我才不要嫁给他。”邱恬予扯着嗓子,哭喊道。
“郡君,我们出去好好说道说道。”韩氏冷声道。
万春郡君甩了甩帕子,跟了出去,“国公夫人,这事怪不到我头上来,这门亲事是我家老爷决定的。”
“有郡君这句话就成了,我会让我家老爷好好跟邱老爷谈的。”韩氏并不叫邱守俛做妹夫。
姚训铮和邱守俛的谈话内容,姚心萝不清楚,只知道邱恬予又搬回了梁国公府,继续住在锦缀院里。
得知邱恬予搬回了梁国公府,祝爱莲也闹着要搬回来。
韩氏不愿再接纳祝爱莲,道:“大姑娘的亲事已定,还是安心在家里绣嫁妆吧!”
原本想接祝爱莲的祝氏也就歇了心思,去找方氏,要她给姚惠贞一家发月钱。
方氏一句话,“老太太,没种规矩,恕我不能答应。”
不管祝氏怎么说,怎么骂,方氏就这一句,闹到后来,把老国公给闹出来了,一顿训斥,祝氏就消停了。
第181章 状元()
孟夏四月,天地如锦,是出游玩乐的好时节,可姚心萝却愁容满面独坐桌前,看着爬在竹架上的紫藤花发呆。
她已经有九天没有收到李恒的书信,原是说好六日一封的,已经迟了三日,却一直没有书信来。让冬林去问过,信的确没有到。冬林猜测有可能是战事太激烈,李恒抽不出空来写信,让她不要太忧心。
姚心萝把近几日邸报看了又看,上面明明说西北那边捷报频传,眼见就能将西突国打退了,怎么反到没信来了?姚心萝眼皮不停地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姚心萝满腹惆怅,无法疏解,磨好墨,提笔在纸上写道:“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她在这里做着悲词,担心着李恒的安危,梅香雪兴致冲冲地跑了进来,喊道:“小表师妹。”这个称呼是梅香雪想出来的,怪怪的,但姚心萝听了这一年多,也听习惯了。
姚心萝随手把那张纸夹进了一本诗集里,笑应道:“表嫂。”
“你藏什么东西?”梅香雪眼尖地看到,问道。
“没什么。”姚心萝笑道。
“给我看看嘛。”梅香雪走过去,要拿书。
姚心萝伸手按住,笑问道:“表嫂,过来有找我有什么事?”
“一会状元跨马游街,找你一起去看热闹,我跟婶母说过了,婶母同意你和我一起出门。”梅香雪笑道。
姚心萝经她提醒,想起了昨天殿试已经出来了,圣上钦点状元姓梁名珏,出身六大世家的梁家,年方二十;榜眼是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儒生,探花是萧俭。徐徇远是二甲第二名,二甲第三名是秦毓。
“好,走吧。”姚心萝起身道。
“你不换身衣裳吗?”梅香雪眼珠转啊转地问道。
姚心萝笑道:“不用换,这样就可以。”
“你是怕我偷看,才不换衣裳的吧?”梅香雪问道。
“才不是,我这身本来就是外出穿得衣裳,表嫂,我们走吧。”姚心萝抓起她的手,强行拖她出门。
“小表师妹,你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心虚哟。”梅香雪斜眼道。
“表嫂,我说要是告诉秋表哥,某人上街跟人打架的事,到时候心虚的人会是谁呢?”姚心萝挑眉问道。
“我,我心虚,总成了吧!”梅香雪憋着嘴道。
姚心萝抿唇一笑。
姑嫂俩走到锦鲤池,遇到了在喂鱼的邱恬予。
温暖的四月,邱恬予却仍旧穿高领衣,掩住脖子上的勒痕,见两人过来,笑笑问道:“秋表嫂、四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蒋笪春闱落了榜,这殿试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姚心萝怕刺激她,犹豫着想要撒个谎。可是她却忘了身边有个直道人,梅香雪笑道:“我们去看状元游街,你要不要一起去?”
“谢秋表嫂的好意,我不去了,我累了,回房歇息。”邱恬予抬脚就走。
梅香雪和姚心萝回头看着她,见她不时抬手,似乎在擦拭眼角的泪水。梅香雪眨眨眼睛,“小表师妹,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触及了她的伤心处,她爱,她的一位邻家哥哥,春闱落榜了。”姚心萝没想到梅香雪还不知道这件事。
“啊,哦。”梅香雪干笑两声,“我不知道。”
姚心萝笑笑,道:“我们走吧。”
到了二门处,那里已有马车等着了,姑嫂俩上了马车,梅香雪叹气,“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骑马啊。”
每次出门坐马车,梅香雪都会这么感叹,姚心萝也不接她的话。来看跨马游街的人有很多,街上堵得水泄不通,姚心萝和梅香雪不得不下车,步行去品茗阁。
萧咏絮和高乐灵在品茗阁定了位子,两人直接上了二楼,萧咏絮看姚心萝来了,笑道:“还是梅姐姐有法子,把心儿叫出来了。心儿如今是越发地懒散了,整日呆家里,不出门。”
姚心萝笑,“是你们忙着绣嫁妆,没空找我玩,害我只能天天闷在家里。我没怪你们重色轻友,你们到怪我懒散,真真是好没道理。”
“绣嫁妆绣得我手指头都快成蜂窝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高乐灵伸手,可怜兮兮地道。
“你们为什么要自己绣呢?绣坊里有卖的啊,买就是了。”梅香雪奇怪地道。
“盖头要自己绣。”萧咏絮叹气道。这是大虞的风俗,其他嫁妆可以买,唯独盖头必须新娘亲手绣。
萧咏絮和高乐灵的女红都不好,盖头上的花纹都选了最简单的,这两人还是绣得叫苦连天。
“可以绣莲花缠枝,很简单,我几天就绣好了。”梅香雪笑道。
“你说得是缠枝莲花吧。”萧咏絮道。
“不是你说得那种,我说的是小表师妹特意给我画的,又简单,又好绣,又漂亮。”梅香雪笑道。
“心儿。”萧咏絮和高乐灵怪叫着,扑向姚心萝。
姚心萝迅速闪开,道:“行了,我会给你们一人画一张简单的花样子的。”
“心儿最好了。”两人高兴地道。
爆竹和锣鼓声渐渐近了,人声鼎沸,高乐灵冲到窗边,道:“来了来了。”
姚心萝三人也凑到窗边去,进士游街,分成三部分,打头的是一甲进士及第,俗称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中间是二甲进士出身,从殿试第四名到第一百名,由头名传胪领队;最末的同进士,从殿试第一百零一名直到最后一名。
百姓们跟着游行的队伍一路看热闹,议论纷纷,“状元公好俊俏哟。”
“探花哥哥才好看呢。”
“咦,中间怎么还夹着个老头呢?”
榜眼听了好生委屈,他才四十一岁,怎么就成老头了?他完全忽略了,以他的年纪,已经可以当状元和探花的父亲了,不是老头难道还是少年不成?
“状元长得还算眉目清秀,但是比较起来,还是我表哥长得比较俊。”高乐灵偏心眼地道。
姚心萝三人笑了笑,并不接话。
“心儿,我表哥怎么样?”高乐灵嘻嘻笑问道。
姚心萝一听这话,就知她在打什么坏主意,斜睨她道:“小乐不要乱开玩笑,。”
“心儿,你考虑一下嘛。”高乐灵拽着姚心萝的衣袖道。
“别胡闹。”姚心萝用力一扯,衣袖逃出高乐灵的魔掌,可她手中的帕子,却脱了手,从空中往下坠,“哎呀,我的帕子。”
一路上,都有姑娘往状元和探花抛掷荷包和手帕,姚心萝的帕子从天而降,梁珏并没多注意,就连她那声轻呼,他也没听到,只是帕子掉得位置,实在是太巧,刚刚落在他的脸上。
梁珏闻到了淡淡的兰花香,一把抓下帕子,发现是一张粉红色素面帕子,没有绣花,觉得诧异,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张似嗔非嗔的芙蓉面,心漏跳了一拍,把帕子塞进了怀里,他确信那帕子就是那位姑娘的。遗憾地是那姑娘不会派人来讨要,否则就能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了。若是能大登科后小登科,那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姚心萝外出用的帕子,都没有标识,所用的布料,也是各府姑娘常用的,不担心有人拿帕子来寻事,姚心萝也就没让冬林她们去讨要回来。
游街队伍继续前行,姚心萝几个在茶楼里用了茶水和点心,就回家了,晚上姚心萝还要参加恩荣宴。
恩荣宴是在城西的璚林院举办,四月春花已谢,绿叶则翠盖离披,生机盎然,璚林院内娇艳花木,蓬勃生长,尽吐芬芳。
因有德清公主这个适婚公主,今年的恩荣宴,也可视为闻喜宴。当年昭仁大公主就是在恩荣宴上,看上徐征远,选他做了大驸马。
德清公主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