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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兴城里,初一带兵归来,此一役,损失三千人。
原本对洛文远有些偏见的兵士,此刻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洛文远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侥幸罢了。我哪里懂得行军打仗,只是投机取巧,耍些手段。要怪,就怪那董傲自己不长脑子。区区两万军,打一个顺兴城足矣,可他却没有想过,一旦紫金关胜了,朝廷挥军一举进攻,董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别说瓜分凌州城池了,只怕凉州,也会落到朝廷手里。这董傲想学当初的鹤闻天,却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本事。”
“若我是董傲,我就学许暮将军,降了西陵王,如此,这凉州还是自己守着,与先前也并没有什么分别。”初一说道。
洛文远点了点头,“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没有紫金关战事,下一步阿瑾就会率军收了凉州。咱们手里十万大军,打一个凉州绰绰有余。总而言之,无论如何,董傲的凉州都是守不住的。”
“嗯,不过,眼下总算能送了一口气了。”
“不,眼下要一鼓作气。”洛文远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凉州,让阿瑾没有后顾之忧。”
“可眼下董傲闭城不出,可有办法引他出城?”副将问道。
“招降。”洛文远淡淡道。
“招降?”副将有些诧异,“董傲这人如此高傲,怎么会降?”
洛文远挑了挑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扣着。“咱们烧了凉州大半粮仓,眼下凉州军缺粮,董傲却将手伸向了凉州百姓。弄的整个凉州城乌烟瘴气,天怒人怨。百姓被征了粮,吃不饱,自然会不服董傲。虽然百姓手无缚鸡之力,却决不可小觑。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董傲那里行不通,咱们便从凉州百姓下手。”
从几次败给洛文远后,董傲就一直躲在凉州不出来。紫金关如何他也不管,顺兴城怎样,他也不关心。眼下,只要守着凉州这块儿地方就够了。不管怎样,这凉州还是他的天下。
只是,近几日,凉州梁城中处处粘贴告示,竟是西陵王慕容瑾所发。告示上说明,凉州守将董傲无能无德,致使百姓生活困苦。本王实不忍百姓受苦,特此张贴告示,愿归降凌州者,每人赐五斗米。
告示一出,梁城掀起轩然大波。无数眼看着要饿死的百姓纷纷往城外涌去,守城兵士阻挡不住。董傲一怒之下,派兵镇压,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百姓,却反而激起民愤。当然了,洛文远派来的人也混迹在百姓中,他深知董傲性情残暴,恐屠杀百姓。便着几人悄悄混进来,见机行事。
这几人瞧着董傲隐隐有杀戮之意,纷纷游说百姓,暂且回家。不要与凉州军硬碰硬,说西陵王的兵马已经快到城外了,等到夜里,咱们偷偷打开城门,放了凌州军进来,西陵王一定会保护咱们的。
百姓并不关心谁来统治凉州,他们只知道,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过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
夜里,守城士兵被百姓乱棍打死,大开城门,放了凌州军进城。而董傲手下兵士也有忍受不住他的残暴的,更是悄悄合计,将醉酒的董傲捆了来。等到董傲惊醒之时,他已经落到洛文远手中了。
董傲心中气愤,却不敢表现出来。“成王败寇,如今既被你擒住,那本将降了便是。不过,希望这凉州,还由本将来守,毕竟,在座诸位,可没有谁比本将更熟悉凉州了。”
洛文远却是笑了笑,笑这董傲太蠢,都这个时候了,还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洛文远也不与他废话,侧头对一旁军士说道:“斩了吧。”
未待董傲说话,就被军士拖了出去,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百姓一阵欢呼。至此,洛文远又收了诚心归降的八千凉州军。不过,眼下,凉州的粮草,却成了问题。
此时慕容瑾在薛良的帮助下,暂时稳定了紫金关,也得知了凉州方面的战事,对这凉州军的粮草问题,也有些担忧。
“阿瑾莫担心。咱们凌州粮草充足,可暂时解决凉州问题。还记得原先归降的鹤闻天的兵马么?我着他们去了凌州北方开垦荒地,如今红薯已有收成,稻谷却要再等等。眼下,咱们将北方军士调回,将凉州荒地开垦出来,给百姓分田,等到明年这个时候,百姓们就都有收成了。虽然凉州气候不甚太好,收成不比其他地方,但好在凉州地大,收成足够支撑一州百姓,甚至还会有许多富余。如此一来,军粮也有了出路。”
“哈哈哈,好,能得阿远相助,真是我慕容瑾之福。既如此,凉州总督,便由你来担任,总领凉州所有事务。”
“必不负信任。”
话说回来,洛文远遇见慕容瑾,又何尝不是他的幸呢。年方十七,便已是一州总督,治理一方。这样的信任,他只能用凉州的风调雨顺来回报。
听到此处,阿笙也不禁一阵唏嘘。猛然记起叶星云曾说过的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是啊,若只是担心大家,一味的将他们留在身边,到今日,他们也不过是个开酒楼的小商户罢了,又岂会有今日之成就。只是不知勒泰那家伙,如今在云州如何了。
第七十六章中毒()
叶星云与阿笙在燕州已经逗留数日,处理好了燕州各项事务,两人便启程回京都去了。
刚出了府门,便见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阿笙看过去,见那车帘掀起,一个女子款款走了下来。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自己,那目光直直的看向叶星云,眉目间尽是妩媚柔情。
阿笙眯缝着双眼,暗暗叹了口气,这燕王的桃花,还真是不少。叶星云忽觉脊梁骨冒着丝丝寒意,低头见阿笙咬牙切齿的模样,却是乐了。
“林小姐。”叶星云淡淡说道。
那林婉儿行了礼,声音柔柔。“婉儿见过燕王殿下。早就听家父说了殿下来燕州一事,前几日婉儿递了贴子,却不见殿下回应,想是殿下忙着,便不敢打扰。得知今日殿下要启程回京,特来相送。”
叶星云心道,就是因为你那张拜帖,阿笙好几日都没有理我。害的自己睡了好几日的书房,日日独守空房,孤枕难眠。不免有几分怨气。他知道林翔打的什么主意,更知道林婉儿心里那点儿弯弯绕绕。
见叶星云没说话,林婉儿也不气馁,仍是大方的笑着。回头令小厮拿了许多东西过来,说道:“这是婉儿特意为殿下准备的东西,婉儿知道殿下在京都什么都不缺,可这是婉儿亲手为殿下准备的,还有婉儿亲手缝制的衣裳呢,婉儿想,殿下在京都没个亲人,若是想念燕州了,这些东西,也算是念想。”
阿笙心道,这林婉儿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儿啊。燕王早就娶了王妃了,怎么能叫没有亲人呢。再说,燕王拿着你送的东西日日相看,那算什么事儿,怎么,莫不是叫燕王睹物思人,莫忘了你这远在燕州的小美人。想到这里,阿笙更是气恼。狠狠的瞪了叶星云一眼。
叶星云摸了摸鼻子,心头却是十分畅快,阿笙这是,吃醋了呢。不过,也要适可而止啊,这小丫头,脾气可大着呢,若再让这林婉儿说下去,指不定说出什么来,若再让自己独守空房几日,岂不是要憋死。
“林小姐好意,本王心领。本王身边自有王妃照应,况且,林小姐尚未出阁,送这些东西与本王,于礼不合。”
“殿下。”那林婉儿见叶星云如此说,竟是委委屈屈的哭了出来。转头又看向阿笙。“王妃娘娘,这都是婉儿一番心意,还请王妃不要误会。”说着还低头摆弄摆弄手指,那嫩如葱白的手指上,有好几处伤痕,想是做针线时刺到了。
阿笙心里冷笑一声,这是在卖可怜咯。阿笙是谁,虽然不是高门大院出来的,可这小把戏,她常年混迹市井,自然是听说过的。“林小姐出身世家大族,不知可学过女戒,列女传。”
林婉儿诧异的看了眼阿笙,点了点头。
“那又为何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与外男私相授受,若将来嫁了人,岂不是叫夫家看低了。”
林婉儿搅着手,咬着嘴唇,眼看着那泪水就要落下,凄楚的看着叶星云。“我”林婉儿自幼就知道,她是要嫁入燕王府的。虽然燕王娶了正妃,可父亲早就告诉过她,那燕王妃是个市井小民,不足为虑,今日再看,竟是如此伶牙俐齿。
叶星云实在不愿与她纠缠,皱了皱眉,说道:“林小姐请自重。本王这便启程了,还请林小姐回吧。”
说着,也不理林婉儿,拉过阿笙的手,上了马车。
看着远去的马车,林婉儿使劲儿攥了攥拳头,恨声说道:“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与来时不同,叶星云却是带着阿笙绕南路顺汉江而下走水路经由江州回京都。阿笙自然知道,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刺杀不止,只是还没到身前,便被燕王府的云卫解决了。若按原路返回,怕是会有更重的埋伏等着。
江州是中原第一大州,横跨汉江,地域辽阔。气候湿润,物产丰饶,更是交通便利,十分繁华。
江州往北便是京都,往南是靖州。当日三皇子自京都逃出后,便往南回到靖州地界。有江州的依托,靖州也自是一处富庶之地。若三皇子有图天下之心,占了靖州后,往东可以攻陷济州,彭州,往南可以占据云州。
叶星云到江州后,自有消息从江南传来,言三皇子隐隐有调兵云州的迹象。叶星云倒有几分诧异。若依眼下来看,首要的自然是要攻下济州,占据济源要塞,扼住彭州咽喉。彭州背靠东海,进出仅有济源县一条路,若三皇子能稳占济源,则彭州可下。
虽然靖州南部紧邻云州,然淮南王镇守南方,身后还有一个南疆,皇上若不是昏了头,自然不会令淮南王出兵靖州。朝廷大军隐隐有发兵靖州的迹象,三皇子此时不据敌,却要兵指云州
叶星云沉吟片刻,忽地想起南疆长公主已失踪多日,至今半点消息也无。南疆政权旁落。而这时候,三皇子兵指云州,是不是说明,三皇子与南疆有勾结。再想想京都瘟疫一事,那血栀子多半也是来自南疆之物。可瘟疫一事,明显最大的获利者是北狄,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勾连呢?
“三皇子”叶星云眸光闪了闪,不禁嗤笑一声。
倒是搞的阿笙一头雾水。“你笑什么呢?”
“我笑咱们皇上真是生了几个好儿女。九公主,十公主,三皇子,八皇子。呵,哪个都不是省心的。”
阿笙自是不知叶星云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当这男人又发神经了。
一路坐船过来,阿笙有些晕船,直到现在,还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呢。叶星云也不急着回京,索性就陪阿笙在汉江东岸的江州天水城逛了两日。天水是江东第一大城,其繁华自不必多说,更有许多稀奇之物,阿笙的双眼都不够瞧了。不知不觉中,已经买了好些东西,
阿笙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回头瞧瞧跟在身后的叶星云,双手都腾不出空来了,被人群推搡着,一身狼狈。阿笙哈哈笑着。
“看见我这么狼狈,你倒是笑的开心。”叶星云说道。
“哪有,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儿而已。”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我在想,刚刚我们那个样子,倒像是平民百姓家的小两口出来逛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