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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白,紧紧盯住皇后,有任何异常,速速告知我。”
“明白。”
“还有,吩咐千机门弟子,分批进京,随时候命。”
秦书白心中一凛,饶是玉姑的事儿,公子也不过仅仅调用几名弟子在身边差遣,如今玉姑已经救出,到底还有什么事儿能让公子如此紧张呢。秦书白摸不透,也不好追问。只得领命下去了。
外面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已是傍晚时刻,天色渐渐暗了,莹白的雪花在漆黑的夜空下,显得有些寂然。顾长珏抱着暖手炉站在回廊里,望着静静飘落的雪花。单薄的身影迎风而立,孤傲,冷清,却坚韧无比。
顾长珏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风雪吹在脸上。
老天爷,我曾祈求家人平安,和乐一生。却没想到灵玉峰一事,让我失去所有。我隐忍多年,只为寻得真相,为枉死之人报仇。拖着一副病弱之躯,本以为要孤独一生,却没想到阿笙的出现,让我的生命开始有了色彩,我以为老天终于怜惜我,不忍我如此孤寂冷清。那是我一生中,最开怀的日子。于是我祈求上天,让这快乐延续。谁知,老天竟和我开了如此玩笑。
时至今日,他也无法确切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何时何处中了这毒,更不知道这毒是怎么被下到自己身上的。他只知道,他命不久矣。
三年,还有三年。
顾长珏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老天爷,你就如此喜欢与我作对么?是不是我顾长珏求什么便不得什么,若真如此,那好,那我祈求,祈求来生,莫要再遇见阿笙了!
第五十四章宫中局势()
“阿笙,快来,尝尝我做的菜。”
叶星云一身红衣,围着一条围裙,袖口挽到了手腕上,额前几缕碎发肆意飘着。白皙的俊脸上蹭上了几处黑灰,活脱脱一个酒楼店小二,很英俊的店小二。
“呦,想不到堂堂燕王殿下,还会做饭呐!”阿笙挑了挑眉,在门口踢了踢靴子上的雪,进了屋,走到暖炉前,暖了暖手。冻的通红的俏脸上满是笑意。
“当然了,不过,我也只做给阿笙吃。”叶星云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摆好了菜,又烫了壶酒,准备好一切,才招呼阿笙过来。
“蒸笋尖,夜合虾仁,盐焗花生,红烧鸡块,草菇蛋花汤”这些都是阿笙最爱吃的菜。原来原来那次在顾府吃饭,他便已经记下了。“真是傻!”阿笙笑骂道,心里却是泛起阵阵苦涩。
“这还有青梅子酒,是在小院儿后面发现的。阿笙,你这里好东西不少嘛。”叶星云笑着说。
“你倒是会找。”阿笙嗔道。一桌子的家常小菜,配上酒,还有眼前围着围裙的男人。不知不觉中,他已将称呼变成了‘我’字,这样一看,两人间仿佛是一对农家小夫妻,满是浓情蜜意。
自从沛晴的事儿过后,阿笙便把自己的大部分东西全都搬到了这个小院。就连勒泰玲珑他们,也都各自安置了自己珍贵的东西。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沛晴不知所踪,浮笙楼,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叶星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明亮的眼神渐渐的暗了下来,察觉到叶星云的情绪,阿笙问道:“你,怎么了?”
叶星云抬头,眼底带着一丝黯然和迟疑,半响,方才开口:“阿笙,你答应嫁给我,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儿,因为我们”
阿笙瞥了叶星云一眼,没说话,也没理会,自斟自酌的喝着酒。
“阿笙”叶星云有些急了,他不明白阿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很重要么?”片刻,阿笙终于开口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叶星云眼神飘忽着,打了个酒嗝,笑了笑,继续说道:“不,不重要,一点儿都不重要,只要阿笙能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
阿笙一瞬不瞬的看着叶星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黑灰,轻叹一声,说道:“那晚,我很清醒。”
叶星云黯淡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一切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我想,我不是抗拒你的,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试着去爱上你。”阿笙轻声说道。
叶星云伏在桌上,看着阿笙,痴痴的笑着,那眼神温柔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好啊。我等着,多久我都等着。阿笙,你知道么,我第一眼见到你,便喜欢了。”半响,又说了一句:“特别的喜欢。”
叶星云摘下了腰间的荷包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喃喃道:“若是那时,我领了旨便直接娶了你,你就不会爱上他了,说不定,我们现在都有孩子了呢”咕囔的几句,便醉了过去。
阿笙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独自喝着酒。一杯接一杯,似要用这香甜的美酒冲淡心中的苦涩。他一直都在误会,他误以为那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是她写给他的。阿笙摇了摇头,手指轻柔的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地别在耳后。便这样一直误会下去吧。
屋外是银装素裹,冰天雪地。屋内却是暖炉氤氲,酒香弥漫。这里,像是一片净土,远离世间的喧嚣,远离凡俗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
而此时的皇宫中,却是步步惊心。
梁帝派人捉拿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听荷。听荷跟了皇后十几年了,是皇后的陪嫁丫鬟。顾长珏大婚那日,她的确没有跟皇后出宫,是因为皇后派她去做一件极隐秘的事。当被大内侍卫捉到慎刑司时,她很安静,因为她知道,这一遭,早晚都是要来的。
慎刑司的刑罚,饶是有功夫底子的男子都抗不过去,就别说一个深宫之中的弱质女子了。
潮湿阴冷的刑房中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面前的女子浑身是血,早已看不清本来的模样了。
“还不快说,到底把人带到哪里去了?也免的再受皮肉之苦。”侍卫也早已没了耐心,他在慎刑司多年,经手多少嫌犯,哪一个不是受不来刑罚,早早就招供的,可从没见过这样嘴硬的,还是个女子。
“什么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吧。”听荷也知道,进了这慎刑司,多半也是没有什么活路了,只是担心皇后娘娘,希望一切顺利,那样,自己就算死了,也值了。
“哼,嘴硬,给我接着打。”
刑房里鞭子抽在身体上啪啪的声音混杂着痛苦的呻吟,很是凄厉。龙十一等在刑房外,已经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别说那个女子的下落,就是连一点关于皇后的事儿,都没审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龙大人,她,她咬舌自尽了。”侍卫赶忙出来禀报。
龙十一正暗自思索,被侍卫这么一说,顿时惊了,赶紧去禀了皇上。梁帝阴沉着一张脸。似乎这几天,他便一直是这个表情,皇宫中满是沉闷的气息,闹的人心惶惶。
“去天牢。”
短短两天时间,在这宫中呼风唤雨几十年的李德生,便沦为最不堪的阶下之囚。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坨烂泥,蜷缩在肮脏的牢房中一个角落里,满身的血污散发着恶臭。似是听到了脚步声,李德生吓的浑身发抖。他以为那些人又要用刑了。其实与听荷比起来,李德生受的这点儿刑罚算什么。龙隐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别再打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李德生双手死死的抱着头。他真的不明白,那天明明是去捉贼,怎么又跟玉娘扯上了关系!
“李德生!”梁帝厉声喊道。
李德生身体猛的一顿,小心的抬起头,见是一抹刺眼的明黄色。李德生紧忙的爬到了梁帝身边,那双肮脏的手刚要触碰到梁帝的脚踝,就被一旁的龙十一踩住了。空荡的牢房里,回荡着骨头碾碎的声音还有李德生凄厉的惨叫。
“皇上”李德生痛苦的看着梁帝,汗水混杂着血水,缓缓流下。“皇上,玉娘的事儿,真的不是奴才做的啊,奴才,奴才更没有与皇后勾结啊。”
“不是你做的?难道,朕的龙隐卫都是瞎的么?难道朝阳宫的宫人也都是瞎子么?那么多人都看到你带着玉娘离开,你还在狡辩,李德生啊李德生,朕平日里是不是待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朕是如此好骗。”梁帝冷笑着说道。
“皇上,奴才跟了您三十几年了,奴才承认背着您做了不少肮脏事儿,可是奴才从来没有背叛过皇上啊。”李德生趴在地上,睁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梁帝。浑浊的眼眸下仍然掩藏着一点精光,似要将梁帝看透。又像是在赌,赌梁帝对自己的心。
这样的眼神让梁帝很不舒服,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能从中看出不同的意思来。这么多年,梁帝也早已习惯了。只是如今方才发现,这样的习惯是多么的可怕。“挖了他的眼睛。”梁帝冷冷的说完,便快步离开了牢房。
“皇上,你还是不相信奴才,皇上,您好好想想,莫要中了别人的奸计啊,皇上啊!”
龙隐出手干净利落,眨眼功夫,便挖了李德生的双眼。血水顺着空洞的眼眶流了下来,滴落在李德生的手上。牢房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李德生满眼漆黑一片,似乎只能听见血流的声音,异常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
夜半,梁帝摒退了众人,独自坐在朝阳宫,只觉心中空空荡荡。仔细回想了这几日发生的事儿,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可一切又是这样顺理成章,毫无破绽。梁帝揉了揉眉心,心中隐隐的难受,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一阵阴风吹了进来,明亮的烛火抖了抖,屋里忽明忽暗。梁帝似乎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声音里满是痛苦和哀怨。还有腥臭的血腥味,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滴声。甚是恐怖。只一瞬,便又恢复如常。朝阳宫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梁帝一阵恍惚,刚才,是在做梦么?
“皇上!”龙隐在门外看见梁帝似乎陷入沉思,踌躇了片刻,方才叫了一声。
梁帝的思绪被打断,此刻方才发觉有些口干,便径自倒了被茶水,“进来说话。”
“禀皇上,李公公他,去了。”
闻言,梁帝的手一抖,溢满的茶水晃了晃,洒了半杯。“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个时辰前。”龙隐悄悄瞥了眼梁帝,见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龙隐继续说道:“奴才下手很有分寸,而且也给李公公看了伤,止了血,况且那些伤根本不足以致命。依奴才看,这李公公,怕是被自己给吓死的。”
沉吟了半响,梁帝轻叹一声。“知道了,下去吧。”
“是。”龙隐刚走出了几步,复又回头。“那,李公公的尸首怎么处理?”若是一般的囚犯,也就是裹了席子扔到乱葬岗。可这李公公,到底也是皇上身边的人,此时也看不分明皇上的态度,龙隐心中有些纠结。
“葬在西山吧,不用立碑了。”
“是。”
夜,冰凉。刚刚那阵阴风,让梁帝此刻仍是心有余悸,隐隐的有些头痛。
京都城一座巍峨的府邸内,正有两人对弈。
“听说李公公死了。”三皇子周灏手里捏着一颗黑棋,轻巧的落在了棋盘上。
“昨夜有人见侍卫从天牢里带了李公公尸体出来,说是葬在了西山。”三皇子对面一个执白棋的人说道。那人名唤张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