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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个。”
叶星云将刚才那信件递了过去,里面寥寥数语便将宁武关一事说清楚了。“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阿笙拧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宁武关若非李昀,那阮仲贤必定不会败,只要坚守不出,不日便能逼退北狄大军,毕竟北狄粮草不足。纵然九公主错在先,咱们大梁理亏,可只要大梁兵马强壮,北狄也无可奈何。然而眼下宁武关损失惨重,百姓怨言颇深。就算此时派遣粮草,逼退北狄大军,也是失了先机。再加之如今京都瘟疫一事尚未解决,若再动干戈,民间也会颇有微词。所以,对于北狄,只能和谈。”
说至此,顿了顿。阿笙微微一笑,复又扬眉自信的说道:“顾太医说那京都瘟疫源自血栀子之毒,乃是有人故意为之。既然投毒于京都天子脚下,便是要引起皇上足够的重视。依我看,那投毒之人,必与北狄有所勾结。目的便是趁京都恐慌之际,让皇上不得不妥协于民怨而与北狄和谈。当然,和亲公主失踪,粮草于大梁境内被劫。若和谈,便只有另外赔偿北狄以更多的粮草和金银。”
说完半响,未见回应。阿笙抬头瞥了眼叶星云,见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阿笙眨了眨眼,伸着脑袋问道:“王爷,你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么?”
叶星云哈哈一笑。说道:“阿笙总是会给我带来惊喜。你的回答非常好,本王该好好奖赏你才是。”
一听有奖赏,阿笙双眸倏地亮了。蹭到叶星云身边,笑着说:“王爷,若是奖赏的话,可否赏我一日空闲?”
“就是这样?”
阿笙点头如捣蒜。
“本王还以为你会要些金银宝物,倒是本王俗气了。”
“嗨,若为自由故,金银皆可抛嘛!”
叶星云轻笑着摇摇头,刮了刮阿笙秀挺的鼻子。“你啊!”
阿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促狭的一笑,仰头说道:“这回皇上可又要气恼咯。”
“呵,咱们这位皇上总是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九公主,淮南王,还有那李昀,他以为他算计到了每个人,到了最后,却反倒将自己算了进去。”
“只是可怜了边关百姓,无端陷入战乱之中。”阿笙有些怅然。
叶星云踱步到门前,望着天上黑压压的一片乌云,轻轻说道:“要变天了。”
皇宫御书房。
“皇上,皇上,有好事啊。”人未至,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德生满脸堆着笑意,紧倒腾了几步,往梁帝跟前走去。
“何事?”梁帝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搓了几把脸,眼底的疲惫很是明显。
“七色樱草有了!”
前些日子梁帝下旨命各地官员找寻七色樱草。正巧吴州兴义县县令家中义女会种植七色樱草的方法,且种出来的皆是上品。圣旨下达后,兴义县县令即刻命其义女木槿进京献上七色樱草。美其名曰为皇上分忧解难,实则趁此机会进献美人。毕竟这吴州济源城府尹的位子还空着呢。
京都瘟疫横行,与北狄战事几乎同一时间发生,民间甚至传言是当今失德,上天惩罚,所以才起了战事,闹了瘟疫。梁帝为此也是头疼不已。幸好顾长珏医术高超,控制住了瘟疫。如今这稀缺的一味药引也齐了,总算是解决了一件祸事。梁帝紧锁的眉头,终是舒展开了。
“顾院首,这是我们在郊外河边找到的尸体,已经死了两日了。看身形,像是你要找的那个男孩儿。”连日的奔波,司马骏德也瘦了一圈。更显精壮了。
顾长珏点了点头,蹲下身,掀开裹着尸体的席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看那尸体,的确是八九岁模样的男孩儿,浑身脓疮溃烂,面部也几近毁容。仔细瞧了瞧,顾长珏确定这就是血栀子之毒的来源。有人趁着这男孩儿逃出高家村之时,在他身上种了血栀子,并将他带到了京都。正好用他身上的瘟疫之症掩盖血栀子的毒性。背后之人可谓算计之深。顾长珏眸光沉了沉。
“怎么样,是他么?”阿笙看着那尸体,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里却着实替他难受。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孩儿。什么人竟如此残忍。
“是他。”顾长珏说道。“把这药粉洒在尸体上,然后,烧了吧。”
不知是见惯了生死,还是见惯了世间残忍。顾长珏的声音依旧如往日般清冷,只是心里是如何叹惋,就无人知晓了。
“可惜,线索断了。”司马骏德懊恼的说。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往后行事小心便是了。”
“顾院首说的是。”
顾长珏拿到七色樱草后,便开始着手配制解药。又命官兵在街上喷洒特制的药水,用以清洗瘟疫留下的痕迹。一场灾难过后,很多曾经熟悉的面孔,都在京都城永远的消失了。
顾长珏将血栀子一事上报给梁帝,梁帝即刻下令京兆尹继续追查,加强京都巡防,务必保证类似事件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北狄方面,梁帝听从左丞相意见,与北狄和谈。北狄索要一百五十万担粮草,一万两黄金。一场战事就此平息。梁帝这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严令皇家龙隐卫彻查宫中及京都城,一定要揪出各国埋在京都的细作。
第二十四章河边韵事()
带着上好七色樱草进京的木槿,甚得梁帝欢心。
木槿进京那日,百姓多有围观,见那少女一袭白衣,手里握着几束野花,美目流转,顾盼生姿,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木槿花的香气,似花中仙子,不禁纷纷赞美。
钦天监趁机声称木槿及时解救百姓于水火,是上天赐给大梁的仙子,会给大梁带来繁荣。梁帝龙心大悦,即刻接了木槿进宫,封为槿妃。兴义县县令也如愿晋升为济源城府尹。
为彰显仁厚和德行,梁帝特意带了槿妃出宫,接见万民。借此收拢百姓之心。此次瘟疫一事,顾长珏功高甚伟,梁帝特封其为大梁医圣,并赏黄金百两。其余一众太医也都有晋升。司马骏德维持治安有功,赐玉如意。浮笙楼一众伙计自发参与救治病患,梁帝当众表扬,并赐金字招牌,更是亲笔书‘浮笙楼’三字。一时间,浮笙楼风光无限。
因着阿笙是燕王的人,梁帝虽然看不惯她,不过这次的事儿,倒是让梁帝十分满意。虽然那日宫宴燕王请了赐婚圣旨。但梁帝却严令众人不许将此事外传。毕竟身为亲王,打头做出这样的事儿,难免会有人效仿,必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故而,梁帝令燕王立了正妃后,再将阿笙从侧门接入府中。且严令燕王,务必将侧妃真实身份掩藏,无事,不得离开燕王府半步。燕王自是一一答应。
“她很美?”见顾长珏盯着那槿妃看了许久,阿笙有些闷闷的问道。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确实很美。”皇帝的仪仗已经走远,顾长珏方才收回视线。
“再美也是皇帝的女人,顾太医您就别惦记了。”阿笙瞥了眼顾长珏,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的往河边走去。
顾长珏先是一愣,转而莞尔一笑,这小丫头该不会以为我瞧上那槿妃了?无奈的轻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你这小脑袋瓜儿,整日里乱想些什么。”
“哪有乱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又不会笑话你。”阿笙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也真是可惜了美人儿了,就这样送给了老皇帝。世间多少风流才子扼腕叹息啊。”阿笙又是一番感慨。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阿笙都会说成语了。”顾长珏笑道。
“我一向聪明的。”阿笙歪着头傲娇的说道。
“既然阿笙这么聪明,不妨猜猜这槿妃进宫有什么目的吧。”
“啥?”阿笙有些困惑,眉毛抖了抖,“目的?不就是那个什么县令大人要升官嘛。”
阿笙冥思苦想的纠结的模样,甚是可爱,顾长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阿笙的小脑袋。“像阿笙这样,多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阿笙更加困惑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宫里的事儿复杂着呢。再说了,那些事儿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诶,顾太医,你说,我好看么?”
阿笙一个跨步窜到顾长珏身前,停下脚步,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漫天星辰,明亮清澈。巴掌大的小脸被寒风吹的红彤彤的,此刻更添了几分灵动。小巧的鼻子透着秀气,下面一张樱桃似的小嘴微微撅起。顾长珏微微有些出神。
“嗯,很好看。”
阿笙的容貌谈不上倾国倾城,只能说是十分清秀。这世间美人很多,容貌与才气俱佳的美人也很多。只是,大都少了几分真实。而阿笙,活在世俗间,满身的烟火气,却率性洒脱,至真至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就是这样?”阿笙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复,歪头看着顾长珏,那目光似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顾长珏看了看阿笙,片刻,悠悠开口道:“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哈哈哈,你这个书呆子。我跟你开玩笑的。”
阿笙笑的十分开怀,眉眼弯弯的。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身后,像是给她整个人镀上了淡淡的金色光芒,“不过,让你说出这么多词儿来夸我,还真是难为你了。虽然我也听不太懂,不过肯定都是很美的词,对吧。”甜美的笑容像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艳花朵。
顾长珏怔怔的看着她,半响,缓缓开口说道:“阿笙,我可以吻一下你的眼睛么?”
尽管顾长珏对阿笙一向是温柔的,只不过那温柔中或多或少都有几丝清冷,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清冷,将所有人都排除在他心里之外的清冷。而此刻,那最后的一丝清冷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情愫。
阿笙的笑容僵在脸上,怔怔的望着顾长珏那双不知何时变得迷离的双眼,那双眼似醉非醉,充满魅惑,让人心神一荡。
阿笙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小手紧紧的攥住衣服的下摆。一股伴随着淡淡药香的气息缓缓逼近,扑到脸上,阿笙只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身体不自觉的战栗着。下颚被一只光滑的凉凉的手微微抬起,随后,微凉的唇覆上左眼,凉凉的,柔柔的不知怎的,阿笙忽然想起叶星云来,只觉心头一跳。似是察觉到阿笙的变化,顾长珏收回了那个吻,看着阿笙淡淡的笑着。
包裹在身边的药香慢慢褪去,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却又莫名的感觉到一阵轻松。两种纠结矛盾的感觉萦绕着,阿笙有些烦躁不安,看着顾长珏的眼神也有些闪躲。
“咳咳咳。”
已是初冬时节,寒气逼人。在外面呆久了,顾长珏身体有些吃不消。阿笙这才发现顾长珏的脸色如此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忙上前去扶着顾长珏。
“都是我不好,知道你病着,还拉着你陪我。”阿笙自责的说。“我送你回府吧。”
“好。”
顾长珏此刻只觉浑身冰冷,那寒气连阿笙都感觉的到,扶着顾长珏的手也变得冰凉了。
“你这样子多久了?连你也治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