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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家的亲戚,唐家富可敌国。想必尚仪的家境也差不到哪里去。区区一些麝香,尚仪还是寻得到的;其二,正是因为莲蓉与尚仪素无瓜葛,即便事情败露。莲蓉被发现,其他人也不会轻易联系到尚仪头上来啊!”
莲蓉听了且菡地话,拼命点头:“便是如此了!奴婢刚刚被唬住了。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太子妃娘娘说的,正是奴婢的心里话!”
真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寒汐冷冷地听着这一系列对自己的“指证”,突然很想放声大笑。宫中向来忌讳为了争宠不择手段之事,妃嫔之中一旦有人因犯错而被揭发,都会受到责罚。何况还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官,想要靠着不正当的手段,当上主子!
司徒璧斜睨了司徒牧一眼,冷笑:“太子,瞧瞧你做得好事!你欲采纳女子参政,朕本就不看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儿臣……”司徒牧此时已经十分确定,这一切都是且菡设好的局。只是,这个局设得太过完美无缺,他想要护着寒汐,怕是都难!此时不宜太过忤逆司徒璧的意思,会对寒汐越发不利,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
见司徒牧说不出话来,司徒璧一挥手,道:“既然人证物证俱在,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寒汐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听且菡说:“尚仪,你还是尽快承认吧。若是再这么查下去,保不准牵扯出其他的人。比如,是何人将你引荐入宫,目的为何……”
寒汐闻言,身子猛然一震!且菡的话,分明就是在威胁。她是拿唐不惊和唐家的安危,在胁迫自己!寒汐粉面煞白,淡淡说道:“不必查了。此事,与其他人都无干系。”
她这样说,相当于是自己揽下了全部罪责。且菡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事情终于如她所愿了。
思瑶却依旧不依不挠,插言道:“你犯下天大的罪过,就算是你一人所为,你的族人也脱不了干系!定要株连你的九族亲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既然能将寒汐一举除掉,就不必过多牵扯他人,免得节外生枝。若真牵连亲族,依着唐家的财富和势力,也许会事与愿违。何况,且菡也不愿思瑶觉得自己太过重要,为了她腹中的胎儿,就得大肆杀虐。
于是且菡扬了扬手,打断了思瑶的话:“陛下一直注重仁德治国,良娣这样要求,岂不是有违陛下之道?东宫已经失了一个孩子,良娣还是为自己的骨肉积点德吧!一命偿一命,便也就够了。”
思瑶心中不忿,但到底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噤声。
且菡招禁卫过来,说道:“将罪人韩汐押到水牢,好生看管,听候发落。陛下仁厚,不欲因她的过错而牵连其他的人,便先放过她的家人。”说着,她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莲蓉,问道司徒璧,“莲蓉虽为帮凶,但也是因为被人蒙蔽,罪不至死。好在她最后将事情全盘托出,才能使此事查明。依儿臣之间,不若就将她逐出京城,发放漠北,永世不得回京。父皇意下如何?”
司徒璧点点头:“一切便都依太子妃所言。”说罢,他一拂明黄的龙袍,对神色黯然的司徒牧道,“太子多与太子妃学学,宽容有度,礼法分明。别轻易就叫人迷惑,蒙混过去。女官之事,休要再提!若是再出一个‘韩尚仪’,你的东宫还不要安生了?”
司徒牧心中愤恨不已,却强自镇定下来。他死死地握着拳头,迫使自己按着礼数跪安,道:“儿臣,恭送父皇!”
司徒璧走后,两名禁卫领命,想要一左一右压制住寒汐。寒汐面色微寒,神色却凌然孤傲,道:“我自己走。”
两个禁卫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震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询问似的去看樊燕山,只见樊燕山轻轻点了点头,自己走到寒汐身边,恭敬地对她说:“尚仪,请。”
司徒牧看着寒汐将被带走,下场未知,心里突然抽痛不已。他随着她往外走了几步,一字一句道:“韩汐,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
寒汐回首,微笑:“好,寒汐等着殿下。”
且菡在他们身后冷眼瞧着这一幕,恨意如同藤蔓,覆盖了整一颗心。
云姗附在她耳边耳语:“娘娘还需尽早做打算,免得夜长梦多。”
且菡点点头:“我心中有数。太子既然这样许诺她了,我便令他去救的时候,只留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囚禁(1)()
寒汐已经在水牢中被困了两日。这两日对她来说,简直如同身处地狱之中。即便后来离开了,她也常常梦到那一段恐怖残酷的时光。那如同梦魇一般的记忆,令人痛苦不堪!
大周皇宫的水牢与暴室,都是用来惩罚宫中犯错的妃嫔与宫人的。这两处地方令人闻之丧胆,讳莫如深。暴室多关押妃嫔命妇,水牢则用来关押宫女女官。
暴室乃取“暴晒”之意,室内干燥炎热。若长期处于暴室之中受罚,身体内则会渐渐缺失水分,皮肤龟裂,犯人便脱水而亡。宫中女子向来爱惜白皙水灵的皮肤,很多妃嫔即使最终能从暴室出来,也会因为失了水嫩的肌肤而失宠,落得郁郁而终。
而水牢则以“水”作为处罚,整个牢房深陷地下,被建成一个巨大的柱形,无门无窗,只在最上面有一个开口,让人出入。牢房被隔开十间,内存大量死水。被囚禁之人下半身全部没入水中,根本无法坐下或平躺,更遑论休息。且不说一直立着被活活折磨而死,就是浸在水里,时间长了,皮肤也会逐渐溃烂。在这里被关上几日,犯人往往会因乏力过劳和下半身被泡溃烂而亡。
可以说,水牢较之暴室,更为可怖。暴室中还偶尔会有严刑拷打之事,水牢中则完全不必。任何人,都难以在这里捱过十日。或是招供认罪,或是暴毙身亡。
水牢顶上的天窗被打开,两名狱官乘着特制的木船,被外面看管的禁卫倚靠绳索缓缓放下来。因为暴室与水牢大都囚禁的是后宫的女子,即使犯了错,也不能随意让男子接触她们。以免触犯天颜。所以这两处的狱官,也都是上了年纪主掌责罚的嬷嬷。
这两日来,寒汐见过这两个嬷嬷数次。她们每日会来送两次饭,为的是让被囚禁的人不要被饿死,能继续受煎熬,直至招供。再有,便是来拉走死了的犯人。现在透过头顶的天窗看看日光。应该不是送饭的时辰。那么。这两个嬷嬷过来,应该就是又有人熬不住了。
果然,两个嬷嬷划着小船进来。一路都是骂骂咧咧的。如她们这种主掌刑罚的宫女,在宫中的地位并不高,年轻时大多只在辛者库或浣衣局辛苦劳作。私心里,她们十分嫉恨那些尊贵的娘娘主子。和有头有脸的宫女女官。所以,一旦宫人犯了错。落入刑罚嬷嬷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水牢的两个刑罚嬷嬷,一个姓李,一个姓杨。李嬷嬷瘦骨嶙峋。杨嬷嬷矮胖粗壮。她们虽然样貌不同,但脸上都带着一样恶毒和嘲讽的神色。两人划着船,停在寒汐斜对面的一间牢房前。李嬷嬷取出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门。寒汐往门里望了望,只见黑色的死水之上。赫然浮着一具死尸。关押在那间牢房里的女子,比寒汐早进来三日。前两天,她还会在牢房中无助恐慌地哭喊讨饶。但是现在,她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只睁着一双再无神采的大眼睛,空动地盯着头顶上同样漆黑的房梁。
在这里,到死,都不能瞑目!
杨嬷嬷从船中取了一根长长的铁钩,勾住了死去的女子。她使劲一拉,早已失去生命的女子就顺着钩子,被勾到船边。两位嬷嬷合力将她拖拽到船上,如同她只是个从未有过生命的布偶。
李嬷嬷还狠狠地朝着女子的尸身啐了一口,骂道:“没用的东西,才不过五日就熬不住了!平日里伺候身份金贵的主子们,连带着自己都变金贵了吗?”
杨嬷嬷“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回荡在整个水牢中。她的声音尖且高,听上去如同夜枭的鸣叫。她瞥了一眼连同寒汐在内,水牢中还剩下的四名女子,道:“你们可要多撑一些时日,别老让我们一趟趟的过来。在外面作威作福、害人害己,进了牢里死了,还得麻烦旁人!”
“就是!”李嬷嬷附和着,伸脚踢了踢死去的女子,“泡得都烂了,脏水还得污了咱们的鞋袜!你们这几个,死得时候可给老娘干净点!”
说罢,二人又划着船来到天窗下面。顶上的禁卫放下绳索,重新将小船拉上去。天窗再次被关上,整个水牢又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嘤嘤,嘤嘤……”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声的抽泣。因为每间牢房都有铁门隔着,寒汐并未见过其他被关押着的三个人,也不知是谁在哭泣。不过,任谁被关在这种恐怖的地方,都会哭吧?才不过两日,已经有两个人熬不住死去了。剩下的人,只会更加惊慌失措。说不定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寒汐倒是不惧水。作为南宫一族的后裔,她被浸在水中这几日,并没有丝毫不适。寒汐以灵力护体,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弄湿半分。水牢的铁门,凭着她在瞒天山庄学到的偷窃之术,也很轻易就能打开。从牢底到天窗这一段距离,施展轻功就可以抵达,这些都困不住她。
真正困住寒汐的,是看守的禁卫和她心底的担忧。且不说凭自己不算上乘的武功,能否在不惊动大内高手的情况下,从看守的禁卫那里逃脱。光是逃走之后会牵连的事情,都让寒汐不敢轻举妄动。
司徒且菡对她格外上心,若是自己凭空在水牢里消失,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何况,司徒璧明显是站在且菡一边的。别的寒汐都不怕,只怕到时候会无故连累了唐不惊和他的家人。他已经为自己牺牲了那么多,她不能那么自私地一走了之。
现在,就只能等了。等着司徒牧承诺的,设法救她出来;或是等到唐不惊回来,他一定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国破山河画还没有找到,自己就身陷囹圄。看来这一次的任务,是没那么容易完成了。
“嘤嘤,嘤嘤……”
又是一阵哭泣,打破了寒汐的思考。在第一个女子哭出声之后,其他两人也忍不住了,都放声哭泣。寒汐突然有些心疼她们,这些正处在韶华岁月的女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过和惊吓?她们大都是无心之过,或是被人陷害,就要落得这样的下场。她们也没有自己这般幸运,可以忍受得住煎熬。
罢了,不如出手帮她们一把吧。能不能熬得过去,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这么想着,寒汐蹑手蹑脚地打开了自己的牢门。那两个嬷嬷刚走,一时不会回来。趁着这段时间,让那几个少女休息一下也好。
寒汐催动灵力,将自己用光圈裹住,潜入水底,以防有禁卫通过天窗来监视。她游到另一间牢房外,悄悄打开房门。因为四周昏暗,在少女还无知无觉时,寒汐便施法让她昏睡了过去。
寒汐的手掌轻触少女的额头,淡紫色的柔光立即就将少女包围。光环保护着少女,让她可以安稳地睡在水面上。三个时辰后,光环褪去,少女也会苏醒。她不会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这是寒汐此时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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