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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语。她还是不要将今夜之事说出了,就算说出又有谁会信呢?
窃玉的声音太过平静,使人听不出一丝异常:“唐不惊的好,我会铭记于心。但我必须要走,要离开他。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难以倒退回从前。你们,权当我是真的冷漠无情吧。后会有期,多谢二位姐姐的照拂,窃玉就此别过。”
窃玉便这么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竹和忿忿不平的粉絮。她们一直在等唐不惊出现,将窃玉留下,然而他却始终不曾露面。
唐不惊只是隐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窈窕倔强的紫色身影,背着包袱迈出了唐府大门。她走得那样决绝,仿佛已经决定今生今世不再踏足这里一步!
阴影里,唐不惊微垂着头,似乎无悲无喜。这一次,他不会主动出面挽留她了。窃玉对他的不信任,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用生命在爱着她,可以包容她的一切。但现在,他突然失去了信心。也许,他跟窃玉之间应该分开来冷静一段时间。经过时间的沉淀,或许他们能认清自己的内心,寻到一条更加适合他们的路。
窃玉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朱雀大道上。她内心的抑郁和伤悲逐渐地积累,使她的步履都开始摇摇晃晃。这一路,她频频回头,期冀着唐不惊会在某一个转角等着她,挽留她。可是,他没有!
他的心已经变了,他一生相伴的承诺已经给了另一个人。想到这里,窃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出,滴滴落在前襟上。眼前一片昏花,脚下虚浮无力,窃玉只得坐在一处石阶上,无法前行。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窃玉循声抬头,只见一匹白色的骏马正在朝她驶来。马背上的人温润清俊,完美的面容中夹带着一丝悲悯。
窃玉强忍着不适,扶着墙角站起身。她努力想看清来人是否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然而眼前一片模糊,她只能看到那人翻身下马,急切地朝她奔过来,口中唤道:“玉儿……”
是你吗?窃玉在心中问道。她的眼皮太过沉重,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在昏厥过去之前,她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你吗,唐不惊?还好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啊。
等到窃玉转醒之时,已经是第二日黄昏。她睁开眼睛,却惊异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不是唐府,也不是瞒天山庄,就内里的摆设和装潢来说,更不可能是客栈。窃玉扶着晕晕沉沉的头坐起身,发现有个男子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桌前喝茶。
窃玉心里一沉,脱口道:“你……”
那人闻言转身,面上是温柔的笑意,正是容且遇!他见窃玉醒来,便起身来到她的床前,关切地问道:“玉儿你终于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容哥哥?”窃玉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们这是在哪里?”
且遇在床沿坐下,道:“这里,是我在京城的家,我父亲的府邸。”
“你父亲?”窃玉愈发一头雾水起来,“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在朱雀大道,身子很不舒服。怎么会这么巧,就到了你这里?”
“这个……”且遇白皙的面皮微微泛红,支支吾吾起来。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对窃玉的思念,自浩英山分别之后,从心底最深处滋长,一发不可收拾。因为她就在离父亲府邸不远的唐府住着,他竟然主动回家小住,惹得父亲十分吃惊。每日,他总会徘徊在唐府附近,只想着也许能“巧遇”她一面。
运气好的时候,他也能看到窃玉。但大多数时候,她身边总有唐不惊陪伴,所以且遇从未上前。今夜他策马出府办事,回来地晚了,路过唐府,不料却看到瘫坐在路边的窃玉。窃玉身上背着包袱,似乎是离开了唐府。但她看上去很不好,在他下马本向她的时候,竟然昏厥了过去。且遇没将她送回唐府,而是将她带回来,藏在了自己独居的小院里。
对此,他只能揶揄:“我正巧路过,看到你昏厥,就将你带了回来。不过玉儿你放心,你只是郁结于心,气血不畅,才导致的昏迷。我已经帮你开了药,一会你吃点东西,将药喝了,很快就会好了。”
“多谢你了,容哥哥。”窃玉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憔悴,但多少有了些力气。只是相较刚来京城的时候,她的眼中少了许多光芒,整个人阴郁了很多。
且遇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怜惜不已。他敏锐地察觉出窃玉和唐不惊之间一定出现了问题,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玉儿,你怎么离开唐府了?可是与唐公子闹别扭了?”
“没……”窃玉垂下头,目光闪烁,不愿让且遇看出她的真实情绪,“那里不是我该待着的地方,所以我就离开了。”
既然她不愿多说,且遇也就不再追问。他转移了话题:“那你现在打算去哪儿呢?是回山庄吗,还是去别的地方走走?”
窃玉咬了咬嘴唇:“我怕回去会被师父他们看出有异样,我不愿去解释。可若是不回去,我也无处可去……”
她的神色有些迷茫,因身体不适而产生的羸弱感,愈发使她看上去楚楚可怜。且遇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赶忙别过头,装作随口提议:“既然你不急着回去,不如同我一道去苗疆吧。那里风土人情与中原不同,也许可以让你暂时忘记烦恼。”
“苗疆?”窃玉抬头,疑惑地望着面前玉般温润的男子,“容哥哥怎么突然想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且遇温和一笑:“是啊,很遥远呢。不过,那里是我母亲的故乡。当年,她就从那里的一个小寨子走出来,遇到了我父亲。我自小长在京城,从未去过娘的家乡。小的时候,娘总会跟我讲她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一直很好奇。我娘临终之前的愿望,就是能回去再看一眼。”
窃玉恍然大悟。她看到且遇因为提及母亲而变得伤感起来,于是故意做出很高兴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我与你同去。我也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师父也曾跟我讲过苗疆的美食、衣饰,还有很神奇的蛊!我跟师父修书一封,咱们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了。”
且遇见她强忍住自己的悲伤,强颜欢笑着来哄他开心,心中感动不已。不自禁的,他伸手揉了揉窃玉的头,微笑:“不急,你好好休息。此去苗疆路途遥远,玉儿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第八十五章 弄巧成拙(1)()
窃玉留在且遇的小院中休养了几日。这期间,她从未踏出这里,所以未能得知且遇父亲的府邸到底有多大。且遇似乎不喜欢有人打扰,平日里除了送饭和送物资的小厮定时过来,小院里甚至没有使唤的人。不过也因为这样,没有人发现窃玉的存在。她每日乖顺地吃药,安静地或坐或卧,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喜笑颜开。且遇并不打扰她,也不询问她,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直到他们临行前的那天,一个少女风风火火地闯进且遇的小院,才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窃玉正托着腮,认真聆听且遇抚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哥哥,且遇哥哥!”
随着几声银铃般的呼喊,一个有些冒冒失失的少女闯进了且遇的小院。显然,她并没有料想到院中还有其他的人。她滴溜溜的眼睛在窃玉身上转呀转,突然咧嘴一笑,道:“哦哦,哥哥金屋藏娇呢,难怪都不要人伺候!”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令且遇和窃玉一瞬间羞红了脸。且遇干咳了几声,佯怒地喝道:“且怜,不许胡闹。这位是哥哥的朋友,你需唤一声玉姐姐。”
且怜闻言,朝且遇做了个鬼脸,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什么朋友,鬼才信呢!”说罢,她又笑嘻嘻地望着窃玉,叹道,“姐姐长得真好看呢!”
窃玉也打量着少女,只见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年纪,长得十分灵秀可爱。粉嘟嘟、圆乎乎的脸上嵌着一双晶亮灵动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深深的梨涡。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愈发显得肤白无暇。细细看去,少女与容且遇有三四分相似。刚刚听且遇唤她且怜,这么说来,应该是且遇的亲妹妹了。
窃玉喜欢且怜的直爽天真,于是笑着跟她说:“哪里,就算姐姐再漂亮,也不及且怜好看啊。”
“真的吗?”且怜少女心性。一听别人夸她漂亮。眼睛都完成了月牙。她抓住且遇的衣袖,又蹦又跳地道,“哥哥你听到没有。玉姐姐夸怜儿好看呢!”
且遇笑得有些无奈,又满是宠溺,显然,他心里还是很喜爱这个妹妹的:“你玉姐姐是与你客气。怎地这么不知羞呢?”
且怜闻言,不满地嘟起嘴:“哥哥太坏了。哥哥还把玉姐姐这样的美人儿藏在院子里。都不让怜儿认识,怜儿很喜欢玉姐姐呢。”
“且怜,”且遇眉头微蹙,“哥哥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你玉姐姐在这里的事情。”
且怜巴巴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好吧,怜儿知道了。”说着。她自言自语地嘟囔,“就说哥哥是金屋藏娇嘛……”
天真的且怜只以为且遇是偷偷于窃玉私会。不愿父亲和其他人知道,所以一直强调“金屋藏娇”。对此,且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幸亏他这个妹妹与府里其他人不同,心思单纯,她也从不因为同父异母的问题而抵触自己。所以且遇并不排斥她,反而将且怜当做亲人看待。
且怜大大方方地坐到了窃玉旁边,随手捏了石桌上摆着的小糕点就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嗯,哥哥,我今天过来是要跟你说,大、大姐姐要回来了。”
“什么?”且遇一惊,声音不觉有些抬高。
且怜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口点心噎在了喉咙里。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窃玉也赶紧帮她捋着后背顺气。好容易她终于将点心咽下,有些埋怨地看着且遇,道:“哥哥你至于的嘛,不就是告诉你大姐姐要回家。虽说你一向与她不和,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啊。”说着,她扭头跟窃玉解释,“玉姐姐你不知道,我哥哥和姐姐感情不好。不过也是,大姐姐她仗着自己是长女,父亲母亲都很看重她。加上她又嫁给了牧哥哥,傲气地很,平日里对我们都飞扬跋扈的。”
“原来是这样……”窃玉低声道。她不经意去瞥了且遇,发现他嘴唇微抿,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她又想到了且怜说的话,她说且遇的长姊嫁给了一位牧哥哥。是姓“穆”吗,听且怜的话语,这位穆哥哥似乎是个很有权势的人。但在京中,好像并没有姓穆的位高权重的人家……
窃玉又陪着且怜说了会话,两人聊得也算投机。将近午膳的时候,且怜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走得时候,她还不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将窃玉在这里的消息说出去。
然而且遇却眉头紧锁,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窃玉送走了且怜,有些疑惑地问他:“容哥哥,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且遇淡淡一笑,笑容中透出些许苦涩:“玉儿,看来我们需要连夜离开了。”
“是因为你的长姊要回来吗?”窃玉问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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