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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郑氏吃过好多次,自然尝得出味道来,对这药的药效还是很相信的,吃了药之后,郑氏就努力平静下来,也不再说话,只闭上眼睛,安心等待。
却没想到,她只想闭着眼睛等都太医来的,却没想,没多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又过了片刻,徐慧娘上前来唤了几声,确定郑氏真的睡沉了,就连忙折返出去,就在床帐子外头,临窗的暖榻上,江夏就坐在那里,徐襄则就站在她的身边。江夏对面,大舅太太刘氏也坐在那里,她身旁站着两个如花的小姑娘,则是梅娘和芸娘。
若是郑氏能够下床,看到这间屋子,定然会大惊失色,她那里还在女儿家,分明已经回到了儿子家里。
“夏娘,夏娘,你快来,娘睡沉了。”
徐襄伸手扶了一把,照应着江夏起了身,一边随着她往郑氏的床前来。
“夏娘啊,娘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是不是搬动的”徐慧娘虽然下定决心将母亲又送了回来,但郑氏的病情突然加重,她还是害怕也懊悔了。可千万别是搬动的缘故啊
江夏没让她失望,摇摇头道:“大姑奶奶不必惊慌,太太的病是因为停药耽搁了治疗,先前被药物压制住的病情,这会儿发作出来了。”
徐慧娘暗暗松了口气,不怪她就行。不怪她就行!
江夏没有多理会徐慧娘怎么样,她抬头看了一眼徐襄,反握了他的手,点点头,道:“你来帮把手吧!”
梅娘很热心地想要上前,却被芸娘伸手拉住,对她使眼色摇头道:“这会儿不是闹得时候。”
梅娘嘟嘟嘴,很不情愿地又退了回去。
这边,床帐子已经被高高挑起来,用鎏金帐钩挂住,角落的烛台也移了过来,两个九枝的烛台将郑氏床前床上照的亮堂堂的,宛如白昼。
江夏松开徐襄的手,走过去,一边将自己的衣袖挽起来,露出小半截雪白细腻的手腕子。
那手腕儿细腻白皙,纤细柔弱,手指也是白莹莹纤细好看,宛如最上等的象牙雕就。若不是亲眼见过,怕是没人会相信,这样一双腕子,这样一双手,竟能治病救人。
江夏脸上平静,几乎没什么表情。偏偏这样的她,让后边围观的几个人少了些恐惧慌乱——既然江夏这般平静,并没慌乱,想必,对治疗郑氏的病很有把握吧!
徐襄却是知道真情的,他的表情虽然还算镇定,但深沉的目光,和紧抿的唇角,难免泄露出一些他心底的紧张来。
江夏走的不急不慢,等她站到郑氏床前,她的衣袖挽好了,旁边石榴跟着捧上来的药箱子也打开了,江夏取了酒精擦手,擦针,一边指点着让徐襄将郑氏的头扶正,额头上的抹额摘掉
然后,她上前一步,手中长及五寸的银针,就在郑氏头顶的穴位上扎下去。
这一开始下针,周边的人就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怕弄出什么声音来,影响到江夏。
一枚,两枚,三枚
银针,一枚又一枚地下进去,江夏表情不变,只是脸色渐渐褪去了血色,苍白起来,连唇瓣上的红润也渐渐褪了去只有一双眸子,镇定沉着,格外黑格外亮!
又是一枚针下进去,徐襄伸手阻住江夏,拿了帕子替她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子,一边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江夏的嘴边:“喝两口!”
江夏半垂下眼睛,乖巧无比地喝了几口水,摇摇头示意够了,徐襄就将杯子拿开,然后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却终究没发出声音来。
一边是对妻子的心疼,一边是对母亲的担忧徐襄的心仿佛被某个无形的手搓揉着,钝钝地疼着。
江夏却完全不理会身周其他,只专心凝视着郑氏和郑氏身上的一枚枚银针。
连续下了十几枚银针,郑氏的头几乎要被扎成刺猬一样了,江夏略停了停,回手运起最初的针
平常医者施针,不过是捻、弹、提等几种手法,针基本保持着一定的深度不会变动的。江夏手中的针却仿佛活了,竟自动地跳起来
近前只有徐襄一个人,他也有一瞬的愕然,随即,他的眼中迸出一抹亮光来——夏娘这等神技,或许能够将母亲的病再治好了?
第861章 江夏晕倒()
耗时整整一个时辰,江夏才给郑氏施完针。取下最后一根针,她一口气泄下来,就坐在了身后的锦凳上。
她的手指都麻木了,抬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根本没有力气去做最后的放血治疗,她抬眼看向石榴:“我说着,你来做!”
石榴默了一瞬,随即抿紧嘴角,握手成拳,用力点了点头。
徐襄看得出江夏累狠了,就站到她身后,让她依靠着。江夏虽然已经坐下,却仍旧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到了他的身上。
最后,郑氏耳珠上的淤血放完,江夏轻声道:“好了一天之后,若能好转,就还有救”
江夏的话未说完,徐襄就觉得靠着他的身体一软,一下子滑下去!
他吓了一跳,连忙抢着伸手将她抱住,同时急切地俯身在江夏的耳畔呼唤起来:“夏娘,夏娘”
就站在近前的石榴也唬了一下子,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夫人!”
碧纱橱低垂的帘幔突然从外头挑起来,越哥儿和齐哥儿几乎是一起,从外屋里冲进来,一眼看见徐襄怀里抱着的江夏,头颈软软地窝在徐襄怀里,仅露出的半边脸惨白如纸,竟是没了半点儿血色!
越哥儿大长腿跨过来,伸手却是先伸手到姐姐的鼻端一探,虽然微弱,却仍旧徐徐温热的气息,让越哥儿几乎崩断的那根心弦缓了缓。
“姐姐只是昏过去了!”
他的头脑快速恢复了一点理智和冷静,开口先安抚住暴躁的齐哥儿,然后,半点儿不迟疑地,伸手把江夏从徐襄怀里抱起来,抬脚就往外走!
囡囡和小妹紧跟在后边也走进来,一见这个情形,囡囡反应极快,立刻将手中抱着的江夏的大斗篷递上来,盖在江夏身上。
“小越!”徐襄怀里空空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地喊了一声。
他突然有一种恐惧,夏娘这一走,仿佛再也不属于他了。
江越头也也不回,齐哥儿也紧跟在他身后,踮着脚,给越哥儿披上斗篷。然后,兄弟俩片刻不停地,带着夏娘走了。
还是囡囡落在后边,略略有点儿迟疑地回过头来:“姐夫,你还是照应好亲家太太吧。我们会照应好姐姐的。”
小妹拉了她一把,催促道:“快走吧!”
囡囡略略一曲膝,跟着小妹一起,疾步去了。
石榴和水香木香几个丫头,收拾了江夏的要想等物,也紧跟着去了。
徐慧娘愣愣地看着越哥儿等人风一样冲进来,又风一样卷了江夏离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回头看向床边,却见徐襄正好俯身帮郑氏收拾着衣裳、被褥。
刚刚,江夏和石榴先后给郑氏施针、放血,郑氏的头发、衣襟、被子,免不了的有些凌乱。江夏突然晕倒,也就没人顾着给郑氏整理
他细心地帮母亲把头发捋顺,拉好被角,这才直起身,回过头来。
“姐姐,劳烦你在这里守着母亲,我去看一看夏娘!”
徐慧娘这会儿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承了:“你且放心去,这里有我呢!”
徐襄疾步往他们住的院子走回去。夜色深沉,寒气深重,尽管他裹着大毛的斗篷,却仍旧觉得寒气如水,顺着领口、袖口、衣摆等等缝隙往里钻着,侵袭着皮肉、骨骼,一直冷到骨髓里去,让他忍不住地咬紧了牙关,才能遏制住寒颤。
一贯以沉稳,应变不惊自诩的他,这会儿表面上习惯地保持着镇定,其实心中却是惊慌的,又充满了浓浓的愧疚。
江夏苍白着脸软下去的样子,仿佛在他的脑海里定格了一般若是在眼前,他可以选择闭眼。在脑海,在心里,他却只能受着那一瞬,随着夏娘软下去,他的心也仿佛一下子被人摘了去!
空!冷!
等徐襄脚步匆匆地赶回正院,江夏已经被安置到了床上。
徐襄匆匆走进来,连身上的斗篷都忘记了脱掉,直冲到床前,就看见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她的脸,苍白的没有半点儿血色。怀孕四个多月,将近五个月的身体,在被子下却仍旧扁平消瘦的厉害。
徐襄楞在床前四五步处,突然有些胆怯,又更多的却是愧疚,揪心扯肺的愧疚,让他几乎却步不前。
——她如此,都是为了他啊!
若不是他,她不必连续数日操持受累还要受委屈和羞辱。若不是为了他,她大可不必这般拼命,为了救病人而几乎搭上自己和孩子两条命
而,他一直说要给妻子保护,给她平静欣悦的日子,却一直做不到,一直害她受累、受罪、受委屈
还是越哥儿淡淡地开口:“姐夫,你且去除了大衣裳吧!”
徐襄愣愣地应着,却没有离开,只抬手解下身上的斗篷,回头想要递给丫头,却见几个丫头都各自做着活计,竟无一人上前。
他顾不得想这些,只将手中的斗篷随手一放,放在旁边凳子上,自己缓缓抬脚,走到江夏近前去,就着床沿坐下去
“姐夫,你的手还冷吧!”齐哥儿冷冷出声!
越哥儿拉了他一把,齐哥儿没挣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越哥儿拉着,连着囡囡和小妹,一起走到屏风外头去!
“大哥,你拉我作甚!”齐哥儿低声抱怨。
江越没说话,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成功地让齐哥儿住了声。
不管徐襄做的对还是错,那终究是姐姐愿意嫁的男人。姐姐为了他,几乎都愿意拼却了性命去,自然不愿意看到他们难为他吧?
还好,徐襄没有太让江越失望。
江越、齐哥儿几个刚刚走出来,徐襄就一边披着斗篷,一边走了出来:“小越、小齐,我刚刚打发了人去请王老先生了,你们几个看好你们姐姐,我去前头迎一迎!”
江越眼底流露出一丝欣赏来,然后伸手拦住徐襄:“姐夫,你守着我姐姐,我们去迎王老先生!”
齐哥儿不满地撇撇嘴,却不敢违拗江越,只能跟着江越一起出来。
“大哥,你为什么不让他去?姐姐为了他累成那样,他受点儿冷还不行么?”
第862章 小子糊涂()
大半夜的,王老太医来的却不慢,大概打发了去的人刚到王家,王老太医就匆匆起身赶过来了。
他到达徐家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略略有些发灰,又到了每日上早朝的时间了。
徐襄却破天荒第一次请了假,当王太医进门看见他时,也露出一抹不明显的意外之色,然后略略点点头,就直奔床上的江夏而去。
“怎么回事?”王老太医都不用搭手,一看江夏的面色就能知道个大概,这般苍白,气息微弱,除了累狠了,身体透支,不会再有别的原因了。
再说,自从江夏怀了身孕,他也一直给她查着脉,她虽说身体稍弱了些,却还算康健正常,只在郑氏进京之后,刚刚调养的有一点起色的身体,又迅速地清瘦下来再想想,昨儿早朝,礼部侍郎弹劾徐襄王太医大概已经猜到了原委。
“母亲病情加重,夏娘为母亲施针”徐襄低声回话。
王太医猛地转回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