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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任何颓败的姿态,混乱却不邋遢,落魄却不可怜,反像一棵苍老的树,那样永恒,没有悲欢。
一如过往的他,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言溯头往后靠在十字架上,仿佛自身无力支撑,目光微落,凝在她脸庞,很长时间都没表情,只是隔着长长的时空望着,望着。
不知不觉,他疲惫的眼中渐渐漾起灿灿的水光,又寂静无声地消融下去。
甄爱的心霎时疼得千疮百孔。
他在想什么,她再明白不过。
他丝毫没有气她刚才和伯特的“亲密”,他也知道她不会相信那些忏悔,不会误会他。
他是心疼她了。心疼她的伪装,心疼她不该来涉险。
那份忏悔供罪录,最后两句其实是给她的情书。碰巧和他设计的密码和留给rheid的密钥撞成一处。她看懂了,便一眼看出他的所在地。
他前所未有的后悔,那些天疯狂又神志不清的思念压抑太深,而一步步靠近死亡,让他想她想得发疯,才留下那一句情话。
他和她那样直直望着,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痛彻心扉。
甄爱死死掐着玻璃杯,背脊僵硬一动不动。
她觉得自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精神折磨与较量,她拼命克制,可全身上下都叫嚣着,只想飞扑过去和他死死搂在一起。
什么都不管,就一起死了吧!
可她舍得自己,却舍不得他。
伯特起身贴到甄爱背后,俯身凑到她耳旁,眼睛却盯着言溯:“我们littlec喜欢强大的男人,可现在他身体垮了,精神塌了。c,你说,他还配得上你吗?”
“当然不配。”她冷淡地放下杯子,转身离开大厅。
言溯的目光寂静又沉默,一直追着她,直到消失。
甄爱飞快闪进走廊,安珀追过来,递给她一只录音笔:“b先生说,有人给你的留言。”
甄爱一手扯过来,见安珀还窥视着自己,又往前跑了几步。再次转过一道弯,她顿住,手心止不住发抖。
伯特今天要离开俱乐部,在那之前,他会杀了所有被囚的女人。他以为言溯被毁了,杀这些人是最后一步栽赃。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女人死了,言溯反而就安全。
唯一的变数在于,fbi和特警队随时会来。一旦伯特发现言溯其实向外传递了信息,他就完了。所以
甄爱紧紧握拳,狠了狠心,她要催促伯特立刻杀了那56个女人,立刻离开,一定要在fbi来之前。
“你没事吧?”席拉跟了过来,虚假的关心里带着试探。
甄爱别过脸去,不看她,也不搭理。
这人脾气还真是席拉真不想和她说话,可忍了忍,还是问:“c小姐,你觉得他会死吗?”
甄爱一身警惕,冷梆梆的:“不知道。”
席拉连撞几个钉子,转身要走,才一步就退回来,沉吟半刻,忽的缓缓问甄爱:
“我很好奇,被言溯爱上,是什么感觉?”
甄爱心头一震,眼眶蓦地就红了。她背着她,声音极小:“很好”
好到宁愿毁灭全世界,也不愿放开他。
所以,这里的人命都记在她头上;下地狱,也让她去吧。
席拉还要问,伯特过来了。
甄爱回头,换了淡漠的表情:“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我以后不回来这里了,人都要处理掉。”伯特说。
“那你快点。我不想等了。”她有些不耐,“现在马上杀了那56个女人。”
伯特似笑非笑,忽然欠身,凑近她:“littlec,不要装了。我太了解你心里想的”
“a先生。”k递来手机,只有a的电话才敢打断。
伯特直起身子,意味深长觑着甄爱微白又死撑着的脸颊,拿起电话走去旁边:“a?”
“马上带她回来。”亚瑟声音很淡。
伯特低了声音:“他呢?”
那头,亚瑟沉默了一会儿:“我担心她会反弹。”
“ok,让他活着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就立刻带她回”
“b,我说了,现在!立刻!”亚瑟命令,沉默一下,“b,你被s。a。耍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k急匆匆打断:“b先生,swat特警队包围了山脚。”
伯特愣住,随即淡淡笑了,摇摇头,揉揉眉心:“呵,嗯,s。a。yan,呵。”笑着笑着,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重新抓起电话:“a,我想看c抛弃他,或者亲手杀了他。”
亚瑟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冷制止,“那段录音暂时不能给她听到,我不希望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情绪失控。”
伯特哼了一下。
“b,我要你立刻带她回来,其余的都放下。”
“好。”伯特咬牙切齿地忍下一口气,转眼却见甄爱戴着耳机,目光呆滞,脸色惨白。
伯特从没见过她如此空洞的神情,蓦然心慌:“a,她已经听到了。”
甄爱静静的,静静的。
耳边只有熟悉的声音,言溯和安妮。
“chace留给ai的7个ipod,看上去很完整,其实少了silver银色。如果是组织的人,他们忌恨chace,会拿走全部。只有cia,会拿走唯一对你们有用的东西。密码不难,你们早就解出来了,却骗了她,所以才注销那13个索书号。欲盖弥彰。”
“哦?我们为什么要拿走甄爱小姐的银色ipod?”
“要挟她。”
“要挟?我们没做过。”
“你们一直在做,一直在用道德良知和所谓的赎罪在要挟她。”一贯风淡云轻的男人,嗓音里透着陌生而隐忍的愤怒,“你们为什么藏起chace给她的录音?chace为什么费尽心机把音频设计在密码里?除非是个大秘密。比如,甄爱的父母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们不是什么最邪恶的科学家,是你们在绑架她!”
“不。她的父辈的确是s。p。a。邪恶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他们的确研制了无数罪恶的毒药和杀人工具。只不过”
“只不过他们研制的药物极少,并且配置了相应的解药。但你们也想拥有这些技术,所以才抹黑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不需要抹黑,本身就是邪恶。”
“可配置解药的任务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那你告诉她真相啊。”
“”
“让她离开我们,不再为我们服务。ok,我无所谓,让这些危险得像原子弹一样的生物炸药只存在于s。p。a。手里,没有机构没有政府能和他们对抗。让恐怖组织用去大规模杀人吧。反正死的都是贫困国家的悲惨平民。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
甄爱静静的,静静的。
他从没向她提起过。
位于半岛悬崖上的这座教堂是附近郊区唯一的一座,星期天下午,附近居民陆陆续续过来祷告。
fbi和特警队严阵以待,靠近教堂时,钟声在敲,唱诗班歌声悠扬。
当地警察很快找到教堂管理人说明来意,管理人与牧师惊愕万分,赶紧疏散人群。中年夫妇们搀着老人抱着小孩,急匆匆却有条不紊地往教堂外散。
海风呼啸,从悬崖吹上来。直升机到位,戴着头盔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们恪守岗位,一丝不苟等待教堂里的平民撤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古老建筑的地底下,早已是一片火海。
伯特为毁掉藏在教堂底下的俱乐部,特地安装了一条汽油管道。随从得了伯特的命令,要把汽油灌到整个弧形旋转走廊。
但甄爱突然出现了,不等随从一间间倒汽油,她直接拧开了闸门,透明的液体哗啦啦洪水一样顺着台阶一级级流淌,空气里瞬间充斥着刺鼻的汽油味。
甄爱面无表情,和哗哗流淌的汽油一起从走廊下去,笼子里的女人们尖叫着躲避,呼天抢地。
地宫走廊的尽头,立着言溯和伯特。
言溯双臂张开,深深垂着头,破败的身体绵软无力地悬在十字架上。濒临死亡,只怕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就连伯特看他嶙峋的模样,都失去了虐待的兴趣。
k小声禀告:“fbi已经包围了地面。”
伯特不知听也没听,丝毫不着急,目光意味深长凝在言溯身上:“s。a。,你果然不错。”
他蹲下,拍一张地图在地上,拿出一枚圆规。
他复述着言溯忏悔词里的内容:“拿到了搜查令,却还是没有发现我家的秘密施虐中心。”圆规的中心脚钉在地图上的山区,言溯家城堡的所在地。
他单手用手指拨开圆规的另一只脚:“我不凡人生的起点,chace,thankyou!”指针落在地图的海岸线上,chace当年的自杀地。
“12个小时杀死12个人,这样的幅度,你们惊叹吗?”
“你们能逆转时间吗?”
伯特两指捏着圆规头,逆时针轻轻旋转,144度;
“加上56个女人的生命,最后一刻。”
圆规再走56度。
指针走到纽约附近的海岸线,落在他们所在的这座教堂上。“你说你小时候看到修女和牧师。”
“s。a。,你很有创意。”他在地图上画圈圈,“是我疏忽了,你们在silverland并非待了12个小时,死的也只有5个人。我以为你忏悔时糊涂了,没想你很清醒。”
伯特拿起圆规:“这是你给她的情书?很感动,真的。看来你喜欢和她在精神层面交流,很有趣。所以,就算我杀了你,也没什么用。”
他叹一口气,“只可惜,你的恋人现在”
k突然打断,声音很急:“c小姐放火了。”伯特愕了半秒,倏尔得意地笑开。
言溯垂着头,没有回应。地下的温度不知不觉升高了,他呼吸困难。
伯特扔下圆规,站起身:“苏琪曾窃取过一段音频,是你和cia某个执行官的对话,关于chace留下的银色ipod,记得吧?”
言溯虚弱得没了力气,听到这话,眼波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表情。
“s。a。,即使是我,都对你失望了。”伯特轻轻摇头,“她对你来说,是一件可以放弃的附属品吗?”
言溯抬眸看他。
“嗯,你想说不是。”伯特替他回答。
“但在你的世界里,在你的正义面前,她绝对是可以牺牲掉的那一个。”伯特奇怪地笑了一声。
汽油的刺鼻味道由远及近,越来越浓,他回头望,走廊的白色墙壁上隐隐闪着红光。最近的几个笼子里,女孩们尖叫着去开水龙头,却什么也没有。
“我的littlec回来了。”他心情很好,转眼斜睨言溯,“听说fbi要过来围剿holygold的时候,我一瞬间明白了你的忏悔视频,当时真恨不得剥下你的皮。可cheryl意外听到那段音频,现在她比我更恨你,我反而不在乎你的死活了。”
十字架上的男人依旧不作答,沉默得像失去了声音。
伯特双手插兜,微蹲下身,歪头正视他低垂的头颅:“让你活着。即使fbi帮你洗刷了冤屈,今天这里的56个人还是会被活活烧死,你注定救不了她们。我留你在这儿,让你亲眼看着,亲耳听着,什么叫地狱。高尚的高贵的言溯先生,今天会成为你一生的噩梦吗?”
他挑衅地盯着他寂静的眼眸:“在这里,s。a。,你将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