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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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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叠一万贯,两只袋子一共八十叠。“爹,这些是啥?”

    “是钱。”冯赛发现钱钞边有一张纸笺,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首词,调寄《金错刀》:

    东无路,西无路,身世飘零如草木。秋风孤雁送寒天,明月归程知何处?

    见时误,别时误,痴心总被尘心负。衔杯莫问是和非,且醉花前朝与暮。

    词气萧疏自伤,正是柳二郎的笔迹,但署名却是李弃东。冯赛略怔了怔,收起那张纸笺,正要重新拴起袋口,袋底忽然发出一声木块碰地的响动,他伸手进去将那木块取了出来,是一面木牌,官印的牙人木牌,牌上牙人的姓名是:冯宝。

第127章 引子:鬼搬粮……(。com) 
开春以来,汴京城便异事不断。

    城里城外上千口井,一夜之间全都冒出黑水;街巷中,有妖魔在夜间出没,形如黑犬,专门掳食小儿;金明池争标,御驾亲临,池面上却忽然冒出数百个黑色骷髅,迅即又化作黑烟消散;左藏库十万贯钱飞向空中……整个京城妖氛弥漫,人心惶怖。

    二月初,东郊一座粮仓又发生异事。那座粮仓坐落于汴河东河湾,年初才新建成。由于汴河时常漫溢生灾,两岸都种植了榆树、柳树,用以固堤防洪。出了东水门,向东二里多,河北岸榆柳行列中,却有两棵杨树,不知何时何人所种,已经有些年份,高大醒目。两棵杨树间搭了一座小小码头,通往岸上那座粮仓。因着那两棵杨树,大家便叫它“双杨仓”。

    双杨仓是军粮仓。去年年底,方腊在江南生事,由于天下粮食大半都是由东南水路运到京城,漕运被阻断,粮食顿时紧缺,京城闹起粮荒。朝廷任命枢密院童贯为江、浙、淮南宣抚使,调集十五万大军,前去征讨。行军打仗,粮草为先,十五万大军一天至少得三千石粮食。为保证军粮,朝廷便在这东河湾征用了一块田地,紧急营建粮仓,囤积了十万石、一个月军粮。由两个军头率两队军士日夜轮班监守。二月上旬,东南军情正急。朝廷收到大军催粮急报,忙命督粮监官前去提领粮食。那监官名叫楚忠,接到命令,忙连夜调集船只、军士,第二天卯时,天才微亮,便准时前往双杨仓。一百条船,两千名军士,浩浩荡荡驶往东河湾。这时晨雾未散,夜气尚寒,水边还结着层薄冰。船队渐渐靠近那两棵杨树。监看粮仓的军头崔申带领兵卒,早已在岸边张望迎候。

    楚忠行事谨慎,自受命督粮以来,每天都要来双杨仓查看一道。那两个军头见他如此勤谨,也不敢大意,各带一队兵卒,昼夜轮值,严密看守。粮仓因此始终安然无事,连老鼠都难得见到。

    昨天上午,楚忠已来查看过,下午接到提粮之命,他不放心,又赶来点检了一遍,一切均安然。

    这时,头船靠了岸,楚忠带着船上二十名军卒上了岸,军头崔申引着楚忠走进粮仓。这里原先是一家上等富户的养马场,用木桩和木板搭作栅墙,围成十亩大一座场院。由于东南战事紧急,朝廷征用来后,便没再多作建造,只在场院中搭了一百个木台架,一尺多高,一丈见方,用来隔潮。粮食一石一袋,一千袋一垛,整齐堆放在这些木台上,用油布罩住,布脚用粗绳捆扎。场院左边搭了几间木屋,供守卫将卒歇宿。

    楚忠带着军卒来到第一排最左边那个台架,粮垛有一丈多高,油布罩得严严实实。楚忠命令军卒去解开木架脚上的绳子。几个军卒分别跑到几个绳脚处,蹲下身子去解。天气冷,军卒们手指冻得都有些僵,正费力解着,那粮垛上的油布忽然缓缓坍缩下来,像是一只巨大皮袋泄了气,最后竟软软贴伏到了木台架上。

    那几个军卒惊得都停住了手,楚忠和其他人更是张嘴瞠目,呆在原地。众人正在惊疑,场院中其他粮垛的油布竟也纷纷坍缩下去。不多时,一百个粮垛,全都缩瘪了。

    粮食呢?!

第128章 新火 狗怪(。com) 
伐谋制变,先声后实。

    ——《武经总要》

    宣和三年,清明凌晨。

    天色浓黑,只微有些月光,汴京城一片寂静。一串马蹄声从御街南头传来,马上是一个年轻戎装男子,名叫梁兴,是禁军殿前司的一名教头。他弓马娴熟,拳脚枪棒尽都精通。禁军演武竞技,有“十刀八棍、六箭七枪”的武艺排名,梁兴在刀、棍、箭、枪中各占一席。此外,尤善相扑,不论禁军之中,或是京城相扑社,几年来无人是他敌手。因此得了个“斗绝”的名号。

    梁兴沿御街右侧,驱马快行,一路向北,急急赶往皇城。还没赶到宣德楼,远远就见东西两边的宫门里亮着灯火。走近一看,已经有许多人黑麻麻围候在左右两掖门前。梁兴勒慢马速,略一迟疑,想起宰相和枢密并称东西二府,左文右武,便驱马向西来到右掖门前。门洞上挂着两只大宫灯,借着光亮,梁兴见那门前候着的人果然大多都是军官打扮。再扭头扫寻,隐约见旁边不远处墙边有一排马柱,已拴了许多马。他忙过去下马拴好,快步走向宫门。

    宫门外候着的人虽多,却毫不喧闹,只偶有私语,声音都压得极低。梁兴刚走近那群人,忽然听到有人低声讶道:“梁豹子?”

    梁兴一愣。他因生得圆额圆眼、身形矫健,左肩上又文了头苍青的豹子,人都叫他“梁豹子”。他没想到这里竟有人认得自己,却没听出那人声音,凑近一看,那人比他高半个头,目光阴冷冷的,孤鸷一般,才认出是御前亲军、右班内殿值的押班郭沉。

    梁兴还没来得及答言,郭沉又低声说:“才得了银碗,又来沾金气了?啧啧……”昏黑中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到郭沉眼带敌意、语气泛酸。旁边几个人听到,都低声笑起来,笑声都带着嘲意。

    梁兴自知身份低微,之前刚又犯了众怒。三月初一,金明池争标,梁兴率领殿前司龙标班,力克诸军,拔得头筹,抢到了龙杆顶上的银碗。郭沉带的御前争标队便是败在了他手下。梁兴心里明白,便没有作声,只抬臂垂首,带着笑拱手致了一礼。

    郭沉张开嘴刚又要说什么,宫门内忽传来一阵鼓声,是五更报晓的鼓声。随即一个尖亮的声音响起:“时辰到了!各位按次排好着,赐新火了!”

    每年寒食,天下断火两天。到清明这天凌晨,宫中命小内侍们用榆木钻火,叫“钻燧改火”。先钻出火的,赐金碗一只、绢三匹。继而又宣赐重臣巨烛,叫“赐新火”。

    门前围候的人忙都走过去,互相认看着,按官阶排起队来。宫门前摆着张乌木条桌,一个紫衣内侍坐在桌前,铺开一本名册簿录,提起笔,蘸好墨。另一个紫衣内侍则站在桌边,伸着脖子望看着门外那些人列队。他身后皇庭中,地上整齐排满了上百只御制大灯笼,一大半已经点亮,十几个小内侍正手执细铜杆灯炬,点亮其他灯笼。

    宫门外队列已经排成一条长龙,梁兴却仍站在原地。他这是受太尉高俅之命来领新火。高俅总领禁军殿前、马军、步军三衙,官阶仅次于枢密使童贯和同知枢密院郑居中,按理应该排在第三。梁兴看那队列,第三的位置虽然空着,但只有几寸空隙,自己若过去,势必要挤到排第四的人,后面一连串的人都得往后退。

    “怎么?找不见杆子?没地儿攀爬了?”队列中一人压低声音揶揄,又是郭沉。

    郭沉只是个低阶军官,远没有资格来领新火,应该也是替上司跑腿。梁兴装作不闻,心里却腾起一股傲气,既已来了,怕什么?这些将校,大多不过是论资排辈、逐年升迁起来,能拉开七斗弓的恐怕都没几个。一帮酸脸猴、嘬奶汉,理他们作甚?于是他挺胸昂头,大步走到队列前第三位那个空隙边。不过,他停在了两三步外,没有挤进去,朝着皇门挺身而立。队列中的那些人全都望向他,近百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是兵卒,孤兀兀站在一边,倒也正合适。只是从来都是众兵拥着一将,这样众将列队望着一兵的,恐怕还没有过。梁兴暗地里觉着有些好笑。

    这时,宫门前那位内侍开始高声点名:“知枢密院事童贯!”排第一的人应了一声,报上了自己姓名职位,是童贯的家臣,他接过笔在簿册上写下名字。宫门内一个小内侍已经提了盏灯笼出来,交给了他。那人恭敬接过,小心提着灯笼走了。随后,郑居中的儿子也领取了灯笼。

    那个喊号的内侍又高声道:“殿前都太尉高俅!”梁兴忙应了一声,走上前去。那个内侍刚才就连看了梁兴几眼,这时更用力上下打量。梁兴穿了一身才领的簇新春装,虽然看起来挺拔英健,但毕竟是军卒服饰。

    那内侍看后,陡然提高了音量,尖声问:“你是哪个?”“殿前司龙标班教头梁兴,奉高太尉之命,前来领取圣火。”“高太尉府上竟寻不着个头脚俱全的人使唤了么?”那内侍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冷声吩咐,“去那里画押。”梁兴过去接过笔,在内侍所指位置签了自己名字,又从小内侍手中接过灯笼,心里一阵火起,却不能流露,执着灯笼,缓步走开。那灯笼是长方形,齐腰高,镂花乌骨架,雪白细宫纱,四面各绣着一枝桃花。里面是一支红蜡巨烛,手臂粗细,三尺多高,周身盘着桃枝浮雕,极精细,花蕊处还洒了金。灯笼挑杆是根幽亮乌木,雕着云纹,两端镶银。蜡烛底座安放得虽然十分稳靠,梁兴却怕那火熄了,不敢大意。他走到马桩边,一只手解开缰绳,提着灯笼,小心上了马。不敢快行,缓步驱马向南,往太尉高俅府中行去。

    夜色仍浓,四下寂静,满汴京城的人都在等候新火。御街空旷,只有他一人一灯一马,马蹄声又格外响。他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怅闷,这怅闷已经郁积了几天。

    他原本别无所求,只愿活得痛快。后来才觉得,这“痛快”两字其实是世间最难得的。今年金明池争标,他率队拔了头筹,夺到银碗,次日就被太尉高俅亲自召见。高俅夸奖了他两句,赐了他十两银子、两匹锦帛,并命他不需再去军营,只在府中行走,过几天赏他个好差事。骤遇这等殊遇,梁兴心里一阵欣喜。只是眼下东南战事紧急,正是用人之时。做了一场军人,他至今没上过战阵,心里始终不痛快。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就赶去了高俅府上,门吏引他去见了府中总管。那总管见了他,僵着张面孔,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冷着声气吩咐一个小厮带他去前厅西边一间房里候命。梁兴跟着小厮去了那间房里,房间不大,只摆了一桌一床,几条凳子。小厮到门前就转身走了,梁兴便进去坐着待命。从早到暮,并没有一个人唤他,又不敢随意走动。干等了一天,见天色晚了,他又渴又饿,实在受不得,这才出去寻那总管。连问了几个仆役,各个都神气傲冷,摇头便走。偌大府宅,仆役进进出出,竟找不见一个肯出声答言的。他又气又闷,正在没法,幸好一眼看到那总管从前厅走了出来,他忙迎上去拜问。那总管并不正眼看他,更不停步,边走边冷声说:“急什么?先回去吧,明早来候着。”

    梁兴答应一声,闷闷回去,次日又早早来到这府中,继续坐在前厅西边那间房里候着。一整天,又是干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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