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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用他的蛋蛋车,就算现在是半夜一点,只要我呼他,他也不会拒绝我,更不会开口向我要什么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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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
开发区,翩翩飞酒吧门口。
常有理踩下了刹车,将脸埋进了方向盘里,懒懒地说:“我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要去你去吧,我等你出来。”
喧扰的歌声是我们对话的配乐,闪烁的射灯在挡风玻璃上一闪而过。
别你妈的睡着了,如果你小子被车撞死了老子还没有钱给你买花圈呢!换成以前,我会这样的跟他调侃。
可是,今天,我居然很恭维地说了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跟我出来,谢谢了,好兄弟。”
以前叫他一声好兄弟,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掉地上了。
“快去吧你!恶心不恶心?”常有理并不适应这样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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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门时,月月瞟了我一眼,便装作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忙她手里的活。
闪光灯一闪又一闪在吧台里快速地飘过,歌声吉他声不绝于耳。
我坐在吧台外的高凳上,和声说:“月月,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对不起。”
“您,潘大爷还有做错事的时候吗?”在说话时,月月并没有看着我。
这时,一个长发美女靠近了我,指着柜架上的酒,柔声说:“帅哥,可以请我喝一瓶威士忌吗?”
“这瓶威士忌多少钱?”我用平和的口气问月月。
“不贵,一千七一瓶,零售三百元一杯,帅哥您是要喝一瓶,还是一杯呢?”月月有点刁难我的口气。
我摇了摇头,对长发美女说:“为了不让你的胃太劳累,这样吧,你跟我聊一杯酒的时间,我就把这瓶威士忌的回扣给你。”
听到这话,月月扑哧一声,便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一一你一一”长发美女,气不过。
“佩佩,你下去吧,他是自己人。”背后传来了菲菲的声音。
菲菲将长发盘在了脑后,化了淡妆,穿着一件并不艳丽的黑色皮衣。坐在了紧挨着我的高凳上,对月月说:“月月,把那瓶威士忌打开吧!”
月月打开酒盖后,便拿着卫生纸去了卫生间,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我正视着吧台前方,只是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她。
菲菲盛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我的眼底。
“潘哥哥,自从去年11月,在市一院你把我赶走后,我们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吧!”菲菲微笑着问。
“是的。”我抿了一口酒,“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没关系。”菲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稳重,“我以前很不懂事,还经常惹你生气,应该是我向你说对不起才对。”
菲菲现在的言行举止已经不是去年那种疯疯颠颠的神经病模样了,是不是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人就会变。她从内兜里掏出了那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蝴蝶头花,摸了又摸,眼神哀伤,语气凄凉:“每当想起爸爸的时候,我都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以前总是说,菲菲演技很好,说哭就哭,可是,现在这种眼泪是装不出来的。
菲菲流着泪,矜持地讲道:“曾经我做过畜生一样的事情,三年没有回过家,还骂过我的爸爸,骂得很难听。终于得到爸爸的原谅了,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孝顺他,他就这样匆匆地走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啊!爸爸走后,仿佛头顶上的天都塌了下来,没有了依靠,没有了温暖,总是觉得自己心里缺了点什么。”
“我不想喝。”我和声说。
“喝吧!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菲菲笑道。
我握住了酒杯,目视着墙角,不语。
223。这件事自然只有我和雪姐两个人知道()
之后,菲菲缓慢地掏出了钱包,轻轻打开:“我将爸爸留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塞在了钱包的最里层,我不敢看它啊!每当我想起爸爸为了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半夜十二点,冒着大雪,站在马路上跺着脚卖烧练红薯的样子时,我真想一个巴掌一个巴掌地打死我自己。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想到一点点增长的利息,我心里的罪恶感也一点点地加剧着,这种感觉很痛苦的,有谁能体会得到啊?如果有一天,我结婚的话,我会按照爸爸的遗嘱,把这个钱拿出来买三金,买液晶电视,剩下的钱给我未来的宝宝攒起来。我会骄傲对我的老公说,这是我的爸爸给我攒的嫁妆。我是多么想有一个爸爸啊!可是,我又不可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老大爷就认他当爸爸,只能好好地去孝顺我未来老公的爸爸。潘哥哥,你的爸爸与我的爸爸很像。”
哭着哭着,菲菲便笑了起来。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低声叹息。
菲菲痴痴地盯着酒柜,语重深长地说:“在我开了这个酒吧之后,很多有钱人要追我。有的开路虎,有的开保时捷,有的开大奔,我看着他们就觉得烦。他们能给我钱,能给我房子,也能给我声誉。但是,我还是拒绝了这些人,因为他们给不了我快乐,给不了我幸福,给不了我的爸爸对我那样的爱。汽车,房子,金钱,我就是被这些东西害成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潘哥哥,我一直都记得你教给我的道理,只要一家人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能够幸福就可以了,钱足花就行。去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发现自己长大了很多,人生观价值观也和以前不一样了。谢谢你送我回家,谢谢你教给那些做人的道理,谢谢你在我的爸爸妈妈面前当了半年的女婿。”
菲菲抽泣了一声,神情凝重:“我是爸爸妈妈的好女儿,我不会给我的爸爸妈妈丢脸。我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这样,爸爸的在天之灵,也安息了。我要做一个孝顺父母,相夫教子的好女人。与我的另一半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寻常百姓家的普通生活。我现在把钱看得很淡,我要的是幸福。”
她的眼神在闪光灯下稍显晕眩,在讲完这番肺腑之言后,面色变得苍白如雪。身子死沉沉地瘫软在高凳上,仿佛移动一点尺寸都会觉得情怯难堪。
我讪笑了一声,平淡地说:“这是你的事。”没说出的后半句是,与我无关。
“潘哥哥,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依依吗?”菲菲空洞洞的眼圈里饱盈着无垠的热情与希望,问话声低哑而深沉。
“是的。”我瞅着她的眼眸,浅笑着说,“我爱的女人是依依,请你以后不要再往我姐姐的身上下功夫了,没用。”
如果我还是像去年那样憋着一肚子气发着火和菲菲说这个事,菲菲又嬉笑着耍开我了。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男人摆出大男人的气质与风度,神情庄重起来,讲话也郑重起来,再疯再野再难收拾的女人也会依附你的。
菲菲蹙起了眉头,神情紧张,两只手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来配合说话的语气:“潘哥哥,以前我是经常惹你生气,可是,当时不是年龄小,不懂事嘛!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也渐渐变得成熟了起来,渐渐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大人,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爱的女人是依依。”我的眼睛聚神,语气加重。
“依依去了哪里?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有没有像你等着她一样地等着你?”菲菲急促而小心地发问。
“在没有弄清楚这些问题之前,我不会对她放手。”我坚决地说。
“你要怎么样才能对她放手?”菲菲硬声说。
“除非她死了。”我甩过头,凝视着菲菲恬静的脸庞,苦笑着说,“或者,我死了。”
“好痴情的男人,我果真没有看错你。”菲菲感叹。
“谢谢。”我举了下酒杯,一饮而尽。
“不客气。”菲菲也将那杯酒径直地灌进了喉咙。
“依依走得不明不白,我总感觉这里面有蹊跷,我与她的感情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一旦有了依依的下落,我会不顾一切地把她追回来,不能再让她从我的眼皮底下跑掉。”说完,我跳下了高凳,背对着菲菲舒了舒臂膀。
菲菲也跳下了高凳,将手心拍在心口,对着我离开的背影,内心无限酸楚:“记得我们是在去年我过生日那天认识的,那个时候你一无所有,而我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钱有钱,按道理我是不可能和你这种男人交往的。我是看在你是依依老公的份上才和你搭开话,开起了玩笑,我渐渐地发现了你身上有许多优秀的品德。后来,我又带着勾引闺蜜老公的刺激感,逼你作我的小白。可是,自从爸爸过逝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你,跌在你的影子里不能自拔。我在小姐圈子漂荡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对哪一个男人这样的认真过,潘哥哥,我不会轻易对你放手的。”
我扭回了头,面露笑颜:“祝你好运。”
菲菲点着头,善意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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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24日,中午。
必胜客,餐桌前。
这一天,雪姐约我出来一起吃个饭,正好向她询问一下依依的下落。
“我将认识依依的姐妹全动员了起来,尽全力寻找她,可是,都一个多月了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雪姐歉意地说。
“难道她真的变心了?”我失声问。
“谁敢回答你这个问题。”雪姐摇头。
“如果有了依依的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巴望着说。
雪姐像往常一样将她的钱包从桌子下面悄悄地塞给了我。
我叹了口气:“不要这样了,你直接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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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漫步在洛城大街上,雪姐挎着我的胳膊,聊天聊到情不自禁的时候,偶而会将她的脑袋往我的肩头轻轻一靠,迎人的笑容如同晨曦般由衣领蹿入我的脖项,顿觉一阵凉爽。
雪姐的个头比我高出一小截,长发飘飘,身材绝佳,心里无比的荣耀。
像雪姐这类人一说买衣服都是去品牌店,低了一千的衣服不穿,不是名牌的包包不上身。像咱这类人都是去服装批发市场,破了旧了缝缝补补继续穿。
“快要过年了,我送你一身衣服穿吧!”说着,雪姐带我进了花花公子专卖店。
黑皮衣,黑皮裤,黑皮鞋,这是我喜欢的情调。
站在试衣镜前,雪姐用细腻的手心帮我摆好了衣领,又捋了捋衣摆,将右胳膊搭在我的左肩头,歪着脑袋瞅着镜子里的我,怡然笑道:“小伙子就要穿得帅气点,才会有女孩子愿意靠近你。”
我习惯性地用拳头堵住了难看的牙齿,害羞地笑了下。
“花花公子,送给你了,算是新年礼物。”雪姐笑了笑。
“想好了吗?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我冲着镜子里的她,抛了个媚眼。
雪姐欢快地说:“这就对了,该要就要,把事情想那么复杂干嘛!”
“衣服三千四,裤子两千三,皮鞋一千七。”服务员用标准的普通话说。
我们拎着衣袋走出了专卖店,雪姐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唉声叹气。
“什么事这么不痛快?”我问。
“快奔十岁了,越来越老了。”雪姐蹙着眉,失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