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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依依的爱于荒年-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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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借点了?”楠楠妈巴望的眼神。

    “咱们的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还能在大街上卖几年的板面?谁敢借给咱们家钱呢?”谢大叔抽噎着。

    “你小声点,别让楠楠听到了。”说着说着,楠楠妈已是泪如雨下。

    谢大叔用手背吃力地揉了一下眼圈,语气强硬了起来:“不行,我们的闺女不能白受这个欺负,我要到潘汉子家跟他们家要钱。”

    便是这声断喝,将睡梦中的楠楠吵醒了。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有些发干,声音很虚弱:“不,不,不……不要去找浪浪的麻烦,就算我丢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说我是在讹他,我没有这么下贱。爸,妈,如果钱不够的话就不要再治了,我们回家吧!能活多久,算多久。”

    楠楠妈用那只像枯树皮一样粗糙而开裂的手背抹了把泪,扒在病床上,放声痛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孩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躲在病房外,透过门窗意外地看到了这一幕,浑身的血液滋生出了强大的情感波涛,从脚底翻涌而起直冲天灵盖。我的后背无力地躺到墙壁上,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假设楠楠没有隐疾的话,她会不会顺应着时代潮流选择嫁给一个城市男生?我会不会有机会和楠楠走在一起?这些全都是屁话。

    不管她是健康的还是疾病的,我只知道现在的她是爱我的。

    楠楠,我的姓幻想女生,虽然你现在处在人生的低谷,虽然你现在命悬一线,但是,请你放心,我决不会离开你半步。请你坚强地站起来,如果你倒下了,我害怕我的感情世界会崩溃,后半生的姓幻想会坍塌。

    我昂起头,绷直脖子,咬着牙关,咆哮道:就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罪恶都归到我一个人身上吧!

    ……………………………………………………………

    晚上,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回来了。”爸爸说。

    “宝儿,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妈妈说。

    “随便吃点吧!”我垂头丧气地说。

    吃饭时,爸爸叹着气对我说:“自己闯下了祸事,自己就要担起这个责任,这才是一个男人。”

    妈妈也说:“楠楠万一有个闪失,俺们老俩口心里也不好受,就算是被人讹了,咱也不能做这种昧良心的事。”

    “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我的目光一凝,口气坚决地说。

    …………………………………………………………

    我只有三天时间,三天里我最少要凑够六万块钱。

    这种事要面对面谈的,打电话发短信根本不行。

    当我遇到困难时,平时处得好的朋友有哪些都躲得远远的,有哪些依旧留在我的身边。

    留在我身边的全是不怕自己受连累,真心关心我的人。

    不能说他们在第一时间挨上了我,我就在第二时间去给他们添麻烦。所以,我不会把名正,文静和常有理列在第一求助对象的框框里。

    正月二十一号,上午,我便去了王有才家。

    王有才家在邻村,我们是升到三山中学念书后才成了的同学,所以,他并不认识楠楠,神棍,拼命三郎这些不同届不同村的人。

    “你不是在大年三十让人给砍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是人是鬼?”刚在他屋门口露了脸,王有才便扑上来在我的肩头谐谑得捶了一拳,开怀大笑。

    “艹!”我高吭了一声,拍拍胸脯,朗声说,“大爷我命大呢,再挨十刀也死不了!”

    “挺好,挺好,省下一个花圈。”王有才脸上的笑纹全部绽放,大大咧咧地说。

    “你小子怎么这么小气,老子死了,你怎么就送一个花圈?起码要两个吧!”我眉头上翘,胳膊一扬,大喝了一声。

    “我送的花圈,一个顶两。”说着,王有才上来便搂过我的脖子,安顿着我坐在了沙发上。

    刚坐下来,便急不可待地谈得正事。

    我的面色严肃,极认真地对他说:“能借给我些钱吗?”

    王有才眉头一锁,脸上的热情随之涣散,刚想递给到我手里的一杯热水也改变了轨迹,方向一变却搁在了茶几上,无意间溅出两三滴水花。他的身子迟钝地坐了下去,面色凝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沉闷:“你需要多少?”

    “一万到两万。”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极认真地说。

    “哎——”王有才锁起眉心嗟叹了一声,“我正准备要向你借钱呢,没想到你也困难。”

    “你这边有什么事吗?”我的心底一揪,疑问道。

    “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是安定县某个农村的,二十三岁了,叫青青,在新天广场的一个商铺卖鞋,我们已经相处快半年了。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现在向我要房我还没有要等等才行,她也同意了。可是,大年初二我拎着大米和食油去他家拜年,向他爸妈提出结婚的事时,他爸妈却说现在没有房可以,但是要先给他们家十万块的压房钱,彩礼钱另算。”

    压房钱?这是什么钱?听也没听过,他们家可是中国第一例。

    谈个屁,换成是我直接就把桌子掀了。

    我都惊呆了,虚心问:“你怎么回答的?”

    “这哪能给,再说了,如果有这个钱的话交了首付不好吗?还要压给他们家?没谈几句,饭也没吃完我就走了。”王有才哀叹了一声,“现在处个对象就算没有车没有正式工作,最起码也要有房人家女孩子才会决定和咱见面,能谈到青青这样一个女孩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再找一个的话也不一定就比青青好,这些日子我和我爸一起到南大街那边看了看二手房,准备和亲戚朋友们借些钱把这事给办了。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事绊着,我早拎着罐头去经适房看你了。”王有才眉心紧皱,一脸愁苦,讲话时的语气比我还要沉重。

    “我听说你不是进了百度云基地上班了吗?这么硬的单位,还愁买房吗?”我疑惑地问。

    “我只是去应聘过,但我的学历不够,人家不收我。”王有才乐观地笑了笑,“月薪五六千,五险一金,节假日双休全有,最低也要本科学历。”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回味了一下童年的往事,展望了一下美好的未来。

    十一点时,我说我要走了。

    他要留我吃了午饭再走,我说真的不用了。

    ………………………………………………

    我步行到了黄泉路,坐着公交车去了市里。

    洛城东,建材市场。

    乍暖还寒,处在这个冬末春初的时节,天气忽冷忽热。

    常有理穿着厚实的冬衣,冒着寒风在店门口焊着一个铁架子,旁边有一个小徒弟递递工具。

    “浪浪来了!”不等我先问话,常有理摆开电焊面罩冲着我笑了笑。

    “是的。”我的语气沉闷,面色凝重。

    常有理的耳朵被冻得通红,又僵又硬,他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渍,客气地说:“你先进店里暖和吧,等我焊住这处就进去。”

    我便先进了屋,十分钟后,常有理把简单的活教给了小徒弟踱了进来。

    “收徒弟了?”我坐在柜台边的一条长凳上,和声问。

247。失足姐妹优先录取() 
“瞎干呢!”常有理将手套脱下来搁在了柜台边的架子上,搓了搓发冻的耳朵,走进柜台里从容落座,浅笑着:“因为楠楠的事来的吧?”

    “是的。”我将右胳膊搁在柜台上,苦笑了一声,一脸惭愧,“你的手头紧吗?”

    常有理郑重地说:“咱这个店的面积不大,二十三平方米,没有太值钱的设备也没有压着太多的货,就这还投进去了五六万。我是去年8月份自己干开的,只交了半年的房租,一来那时手头没钱了,二来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年儿也过了,说话三月十五号又要交房租了。这一次,我必须要和其他商铺一样交一年的,不然这个店面就转租给别人了。一平方米三块三,一个月将近两千三,抹了零头一年就要两万七。”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柜台的一条脚,面如死灰,一动不动。

    常有理语重心长地道:“大年初十,王有才和我借钱,说他处着一个对象,他和他爸妈在南大街那边看中了一套76平米的二手房,问我能借给他多少钱。这是好事啊!咱们都是从穷山村里走出来的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能跟城市里的孩子比,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兄弟里有人要结婚了,咱能相互帮一下就帮一下,我借给了他五千。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手头上只有两万五。交了房租后,如果有客户从我这里大批大批的提货,或者给我介绍了一个活干,我有可能连流动资金都凑不出。所以,大年初四我就开了门,一直等活干。”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现在娶个老婆光彩礼钱就是八万八,这还没和你要车要房呢!”常有理加强了音调,摊开双手,“我也是把我自己的老婆本全押在了这个店面上,一旦经营不善,我算是人财两空。”

    “我理解,我理解。”听着常有理表达这番深情似海的兄弟情谊,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场面一波又一波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

    常有理又说:“我这里还有活要干,赶晚上必须要干起,不能留你吃饭了。”

    “没关系,你忙吧!忙点好。”说着,我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常有理向我摆了摆手,又道,“我借给了王有才钱,不借给你,说出去也不好听。这样吧,你的银行卡号是多少,给我发过来,我用手机银行先给你刷五千过去。”

    “呐,你房租的事怎么办?”我感动地问。

    “听天由命吧!希望到了交房租的那天,我能赚下那七千块,哈哈!哈哈!”说着说着,常有理便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听着听着,我流下了眼泪。

    “多大的人了,至于吗?把卡号告诉我。”常有理轻笑着。

    我掏出银行卡递给了他,常有理连上了邻居的WIFI埋下头鼓捣了五六分钟,末了将银行卡还给了我,笑着说:“大功告成。”

    我接过银行卡,抱着拳,感激地说:“谢了,兄弟。”甫毕,我再次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浪浪——”常有理很亲切地唤了我一声,低了一下头又缓缓抬起,和蔼地说,“我们都不小了,已经不是孩子了,也玩不起了。学个技术活吧,不要搞你的文学创作了,不现实。你瞧瞧那些大作家哪个不是大学以上的文凭。”

    身边的人无数次地对我发出过这样的劝告,每次我都不以为然,甚至还会和他们生气。当我走投无路,当我身不由己,当一文钱逼倒英雄汉的时候,常有理再次向我提出这样的劝告时,我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我长叹了一声,沛然泪下,痛声说:“如果家庭条件允许我继续念书的话,我不仅要上大学还要考研。这是我一生的痛,永远都不能弥补的遗憾。”

    “在三山中学里,你,小文,凤凰从初一到初四一直霸占着全年级前三的名次。后来凤凰考上了清华,现在在北京上班。小文考了北大,现在在上海上班……”常有理不可能是要挖苦我,他貌似要对我劝说些什么。

    我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流着泪,伤心地说,“如果我能顺利地完成学业的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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