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那种力量中,静静感受到某种无言的东西。
那仿佛是无错,或者是更多的其他。
四周光影放慢,昏暗的核天灯下是一双双星点般发光的虫眼,它们出现又离开。双手抓着虫哥的触须,静静张口想要说话,四周忽然陷入黑暗中。
他们进了一条甬道里,而虫哥的眼睛就是黑暗里的火。
在这黑暗里,在这无尽的、安抚般的窸窣之中,静静听到虫哥低低的鸣叫。它像幼鹰一样,短促而稚嫩。
通译器仍旧没有翻译,但静静听懂了。
他在说:“你重要,你不要离开。”
静静第一次在他的话语中听出了疼痛。
那种疼痛很熟悉,那种疼痛她曾千百次体会过。被这种熟悉感推着,在这尽头有光的黑暗中,她迷惑般地悄声许下无法兑现的诺言。
她说:“我不会离开的。”
但虫哥却立即说:“你一定会走。”
他接着又说:“你即将要走。”
“……”
这真是……让人没法回避的话题啊。
视野忽然亮起来,静静扭头去看,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上次脑虫所在的控制室外了。
拍拍虫哥的触须,静静转开眼睛,笑笑说:“索西斯,你放下我,我们先去见女王。”
虫哥顺从地蠕动了一下触须,什么都没说。
看了眼手表,静静和虫哥走进远航母舰的控制中枢。
“旅行者——!你来得太慢了!”
现身的第一秒,脑虫房腔共振出的磅礴音波就充斥了整个控制室。女王的怒气在音波的增幅下倍数成长,静静一个没站稳跪倒在了地下,下一秒,她迅速被虫哥托了起来。
恶……好黏!
虽然只触地了一瞬间还是好黏啊!
把静静抱起来放放好后,虫哥就第一时间退到了墙角。静静则搓着沾了粘液的手掌径直走向脑虫,在它五米……不,还是十米吧。
退后了几步,静静在它十米外停下。
“你站得再远,我也随时可以触碰到你。”
脑虫共振出的声线冷冰冰的。
静静擦着手,边拿麻布袋边笑嘻嘻地说:“别生气呀,什么时间来我自己控制不了的啊。你看,作为赔礼,我今天带了超多吃的哦。”
“这是写在协议里的义务,你早已承诺为我带尽可能多的能量,这不足以成为赔礼。”
女王说到协议的时候,静静忽然感到颈项上微微发热,那是女王曾涂抹在她身上的“合同”。
……说的也是呢。
静静干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开玩笑说:“那、那小的给你按个摩?”
女王:……
脑虫躯体上的黏膜收缩,房腔再度共振,女王的声传满四周。
女王说:“旅行者,我儿最近见胖啊。”
不她当然没这么说,不过意思是还是一样的。
这种话用无语气的方式说出来格外吓人,更何况话语背后的意思,静静吓得怂了下肩膀,而虫哥直接趴在了地上。
咬咬唇打起精神,静静快速调动所有思绪,边想边说:“我上次来的时候他受伤了,我挺难过的,就给了他一桶油,想让他喝掉好的快一点。”
女王说:“旅者,你记得承诺过我什么吧。”
静静说:“我记得。对不起,所以我这次补充了双份的食物。”
女王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你的义务,不算补偿。”
静静苦笑一下说:“那您像要什么补偿?”
女王停顿一下,冷冰冰地反问道:“你说呢。”
静静感到自己的喉咙都紧缩起来了。
她说:“你承诺过我不再威胁我性命的哦。”
女王嗤笑般的窸窣声充斥了控制室。
“那是在双方都守规矩前提下的合同,而你现在打破了规矩。”
静静感觉自己背上出汗了。
紧张让她在鞋子里的脚趾都蜷缩起来,她整个大脑烧起来一样运转着。
快想。
快想!
咬唇盯着脑虫身上鲜绿色的黏膜,静静突然间意识到了女王话里的真意。
女王其实并不介意她到处乱窜,或者和她儿谈个恋爱,也并不那么介意她为了救虫哥而动了一部分自己的既得利益,她唯一不能容忍的,也是静静一松懈忘记了的:违逆她的权威性。
静静吸了口气,声音有点颤抖地说:“对不起,我应该在上一次用过之后马上告诉你的。但我承诺,除了那个,其他应该给你的我一分都没有给别人。”
沉默了片刻,女王如她意料之内的发出了笑声。
“你紧张什么。”
静静:“……”
你问你谁呢大姐。
静静读懂了女王话语背后的意思,她同时也感觉到女王明白了这一点,因为黏虫终于不在说话时发出那种尖叫一样的簌簌声了。
擦了下额头,静静小声嘟囔:“我怕你再威胁吃掉我。”
女王悠闲地说:“那怎么会呢,我们有‘合同’,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打破誓言的。”
狗才信你。
在静静这句默默吐槽后,她接着说:“况且你有了弱点,而你的弱点在我手上,这个弱点比你的性命更好用。”
静静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她在说谁,而当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喂!”她握拳大吼:“你不是很珍惜自己的孩子吗?!”
话语吼完静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而女王随之而来的大笑更让她觉得后悔得要死。
妈蛋!这样不就坐实了嘛!
暴露王牌弱点了!
话已经说出去了,静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增加筹码,总之先增加筹码。
“我没动你的东西,但我给他带了一些小能量棒,他现在虽然吃不饱,但比其他没有小灶的家伙战斗力强得多。”静静伸出胳膊指着后面的虫哥,“现在不是战斗时期吗?他会比别的前锋更有用的。”
当然了,战场上更牛逼这是静静自己的推理,具体是不是她也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要安抚手上已经握牌的对象,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实话和谎话掺着说,但虫哥并不知道。静静的余光看到虫哥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自己的触须。
女王的声音传过来,静静痛恨的发现即使那话语没有语气,她仍旧显得游刃有余。
“我的确爱惜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女王说,“我也的确发现,从上场战争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战绩不俗。”
“啊,真的吗?一桶油能量持续这么久啊?”静静被分了一下神。
“呵,做你的梦。”
静静:“……”
她怎么听出了一点霸道总裁的意思。
女王说:“不过的确多亏了你,我生出了全新未见的子孙,并已经投入了战力。”
她问道:“旅者,你要去看看吗。”
静静眨了眨眼。
“去看……你的新儿子?”
“不。”
女王说。
“去看看那片战场。”
96。第九十六章()
让我们红尘作伴; 潇潇洒洒。 种族文化碰撞中的矛盾让静静卡壳了。
又掠过一个虫巢厅; 虫哥前进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但静静知道这只是时间带变化带来的错觉; 它们其实还是在飞速前行。
想了好一会,静静叫了虫哥一声:“索西斯。”
“咕?”
虫哥的回答一如既往。
静静小心地问:“你除了作战和执行任务,平常还干什么?”
这一回,虫哥停顿了一阵。
静静看到它一只眼睛转过来盯住自己。
“平常?”
“嗯; 就是休息的时间。”
虫哥想了一下; 很快说:“医院。”
静静:“……”
大哥你除了病假都没假期的吗?
静静挠挠额头; 说:“除了医院呢?”
虫哥的触须扭了几下; 半天才说:“忘记了。”
上次休假久到都记不住了,静静简直要替它哭了。
“哥们儿你是个好员工。”
静静由衷地拇指了一下。
虫哥:???
两人的交流就终止在虫哥这串问号上,因为它们穿过了最后一个廊道。
母巢到了。
脱出廊道; 豁然展开在眼前的巨大巢厅; 让静静无法克制地微张开口。
它像中古朝代的罗马宫殿; 它像上百个矗立紧挨的百层高楼; 它们静默地挨着; 压迫下来,几乎像在迫使静静跪下。
它太宏伟了。
母巢因为巨大; 巢穴顶端分悬了三只核天灯; 它的巢壁不是圆弧状; 排列的穴洞和四通的廊道将母巢打成了奇异的构造; 静静形容不出那种形状; 她甚至认不出那种形状; 当虫哥将她放到地上时,她仰头打量的视线根本收不回来。
“从这里,你要自己走。”
虫哥窸窸窣窣地对她说。
静静紧张地回过神,她注意到虫哥的声音放低了。
静静抬脚试了试,虽然地面有点黏,但走起来没什么问题。她很快跟上虫哥的步伐。
母巢里并不安静,往前走时,静静注意到穹顶上盘旋着没有间断的巡逻兵,四周的穴洞中满是声音,总有虫从廊道里进出,咔哒声和窸窣不绝于耳。
刚才的几乎阻断五感的冲击稍稍消退,这些生活一般的热闹迅速安抚了静静的心。
她忽然联想到了美剧里的五角大楼,大早晨九点,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接电话传文件,焦头烂额地大叫或者跑着赶去安抚记者,保安在忙着检查每个人进出的随身物品,整个大楼闹哄哄的。
静静再次抬起头环顾四周,耳边的噪杂声更多了。
她忽然微笑了一下。
她不那么紧张了。
母巢的地面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走,虫巢地面本来就不平坦,这里的坑坑洼洼还总有黏哒哒的东西,静静很努力才跟住虫哥的速度。
越往后走,粘糊糊的地方越多,虫哥走得很快,静静来不及低头观察地上的东西,只能拼老命跟上,等虫哥停下时,她已经有点大喘气了。
它们停在一个往斜下方去的廊道前,那个廊道有光,里面很安静,廊道两旁的守卫比虫哥颜色暗,脏,和之前的守卫一样,但更高大。
虫哥先和它们碰了碰头须,很快弯下上半身,倒垂着头对静静说:“你等一等。”
它的声音很低,语气很认真,静静叉着腰边喘气边点头。
“没、没问题,你去吧,我等着你。”
虫哥刚进去,静静就慢慢蹲了下来,使劲儿呼吸。要不是地上很黏,她就坐下了,无论深浅,母巢应该是整个巢穴中最中心,这里的氧气闷而稀薄,静静实在有点倒不上气儿。
趁着虫哥进去的时间,静静看了看表,现在秒表闪烁的频率是十个心跳一下。
这时间跨度也太大了。
她喘了一会觉得好多了,慢慢站起来,头一抬,她猛然对上八只眼睛,左边八只,右边八只。
它们没离开站位,但抻开脖子头使劲儿伸着,无声地停在静静头顶,瞳膜不规律的眨动。
在恪守职责的前提下,守卫们对她很感兴趣。
静静再度确认这个种族一定有好奇的基因,只是大概一直在战争状态,无暇展开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