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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奕川根本不会说话,从何说起名字,没准是孙妙花回去说了不入流的话。
樊良以为李书夏故意跟他拉开距离,隐了笑容不甚愉悦,后一想樊奕川会写字,李书夏又从城里来的,自是跟他们这些村里大字不识的人不一样,也就说的通了。
他头回觉得能识字真好。
李书夏站起来拾掇头发,露出灵气小脸,叹口气犯愁。
折腾这一会儿已到晌午,没饭吃没地儿去,出山还有山贼,比她想象中难混。
樊良瞧出她心情不好,自己是个粗人不会说安慰的话,挠挠头一口气问:“你跟奕川弟怎了,他咋让你自个儿在这,樊大嫂子呢。”
“别跟我提樊奕川!”李书夏气不打一处来,“我没怎么着他啊,他就把我扔在这儿自己走了。你说有他那样给人当丈夫的,什么玩意儿。”
她气得一吼,樊良又退两步,一脸懵。
樊良记得李书夏成亲那天温柔安静,她没这么有生气。
“还有他那个嫂子,简直要我命。”李书夏数落起来真解气,“今天地里的花生被人刨了,她非让我大晚上去地里看着谁来偷花生。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这都是一家什么人!”
樊良再退要从坡上滚下去,揉揉耳朵走回来说:“花生是我刨的,还差一点没刨完。”
“啊?”李书夏懵,“你干嘛刨她家的地。”
“我这不寻思你”樊良对上李书夏水灵灵的大眼,不好意思继续说。
高高壮壮的人平常粗犷惯了,面对矮一个多头的小姑娘居然有些拘谨。
李书夏不懂樊良的意思:“我咋了。”
樊良咳一声,瞥向别处:“没啥。昨儿你晕倒了,我寻思樊大嫂子今儿定不能叫你歇着,就帮你把活干了。奕川弟身子弱,干不得农活。”
他再对着李书夏那双大眼睛就好出事儿了。
“哦,这样啊。”李书夏明白过来,灵光一闪紧张地问:“你在地里发现啥奇怪的东西没。”
“奇怪的东西?”樊良被问住,随即摇头:“没有。”
“真的?”李书夏始终认为昨天没看错,真希望是樊良把金子拿走了,无比想有钱脱离这个破地方。
“地里只有花生。”樊良实诚道,“弟妹在地里埋了东西?”
他是个老实人,有什么说什么。
李书夏看他不像撒谎便讪讪摆手:“没有,我许是饿到出现幻觉了。”
她的内心很惆怅,金子是真的该多好
樊良听不懂李书夏在说些啥,观察她的脸色问:“弟妹昨儿个没事吧。”
“啊?”李书夏回神,哦一声:“睡一觉就没事了。啊对了,昨天是你背我回去的吧,谢谢你。”
樊良摆手解释:“不不不,昨儿樊大嫂子不让我碰你,我去叫来了奕川弟,是奕川弟背你回去的。”
“是吗?”李书夏犹疑,低声自语:“可是我昨晚问他,他怎么不说。”
樊良听见了,替樊奕川说句好话:“奕川弟性子冷,许是觉得没啥才不说吧。”
“他何止性子冷,简直是个冰窖,油盐不进。”李书夏嗤声不满,说完才想到樊良跟樊奕川是亲戚,抿抿唇问:“你跟他们家关系好么。”
“还好吧,我欠樊大嫂子三袋粮。”樊良回话实诚,也是奇了怪,他对着李书夏就想掏心窝说实话。
“那你是不是也被他嫂子欺负过?”李书夏小心地问。
樊良和孙妙花打交道不多,谈不上被欺负,最多被恶毒几句。他摇摇头:“我一大男人,能被女人欺负?”
“樊奕川也是男人呢,还不是被他嫂子欺负。”李书夏恨铁不成钢,“人跟人的差距咋这么大。”
“奕川弟的药钱全指望樊大嫂子,宸子哥帮不上忙。”樊良温声说,“他打小身子弱,拧不过那泼辣子,便是我们这些兄弟们也不好插手管。他又不常出门,性子难免怪,弟妹别往心里去。”
李书夏想想觉得也对。
樊奕川从小被村民排斥很少出门,自然养成孤僻性格,肯定心思敏感。她定是又说什么话惹得樊奕川不高兴了。
但是讲道理,她跟樊奕川把话说开,樊奕川对她还是挺好的。
哎她这人就容易心软,明明是自己在这儿受欺负。
“大良哥能不能送我回去?”李书夏求助樊良,已认清靠自己不行的事实。
“能。”樊良爽快应下。
“幸亏遇见你,不然我真倒霉了。”李书夏庆幸地松口气,“麻烦你了。”
“甭甭客气。”樊良磕磕巴巴地回。
李书夏的温柔细语像一口热汤,暖到樊良心窝里去了,他不自觉应好。
虽说觊觎兄弟的媳妇不对,樊良架不住对李书夏喜欢。李书夏穿粗布麻衣都比村里的女人漂亮,而且读过书斯文秀气,樊良自打那天无意瞥见红盖头底下的她,再也忘不掉。
李书夏心情好多了,招呼樊宸下坡回家,忽听哇的尖叫,吓得脚下一抖。
“小心!”樊良扶住李书夏往回一带,李书夏恰好撞到他结实的胸口。
“哎呦。”李书夏磕得脑门疼,捂住额头好一顿揉。
远看她像窝在樊良怀里。
“你们是谁!”草丛里的女人揪紧衣服惊恐往回退,两脚扑腾着,满眼悲戚,俨然被强了的模样。
李书夏稳住心神刚回头,那女人又啊地尖叫,惊得她的心突突地跳,她要骂人了!
“你是哑巴的媳妇!”女人认出李书夏,再抬头一瞧,望着樊良不可思议:“大良你怎么”她的视线落在李书夏紧抓樊良背心的手上,似是明白什么,她哆嗦了音儿:“你们咋干出这等龌龊事!”
李书夏:“”
樊良:“”
女人低头检查自己的裤腰带,发现没啥异常霍地爬起来往后退,先是慌里慌张,而后又好声商量:“我当没看瞧见你俩,你俩放我回去成不成?我不会把你俩的事说出去,我发誓!”
她以为自己是不小心撞破李书夏和樊良的“好事”被打晕了。
李书夏赶紧离樊良远点,彻底无语。
这女人跟孙妙花一样,想象力真丰富。
樊良没作声。
李书夏好声解释:“大姐,我跟你是被大良哥救了,你刚差点儿被山贼强了。”
“哪儿来的山贼。”女人不信,“咱村穷的要啥没啥,山贼来这儿干嘛。”
“山贼是男人呢,你说来这儿干嘛。”李书夏中气十足,没干坏事心怀坦荡。
樊良依旧没作声。
第9章 发烧了()
女人犹疑,似乎记得昏迷前恍惚看到的人不是樊良,但又不确定,再看李书夏乱糟糟的头发,还是感觉李书夏和樊良有蹊跷,他俩刚抱在一起呢。
李书夏注意到她的视线,兀自说:“我跟孙妙花打架,她给我扯的,你要不回去问问她?”
“你跟樊大嫂子打架?”樊良出声,颇为惊讶。
“谁让她不给我饭吃还奴役我干活,大晚上让我守山呢,我打她都算轻的。”李书夏学着孙妙花叉腰,把樊良逗笑了。
李书夏不解:“你笑啥。”
“你学的真像。”樊良笑回,直接忽视了坡下的女人。
女人放松警惕,却是过来人,自觉樊良待李书夏不一般,张嘴要说什么,樊良挪眼瞥过来,她顿时闭了嘴。
樊良眼里有警告之意,曜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厉色,比山贼还吓人。
女人不敢说话了,莫名心虚,好在没被占了便宜。
李书夏不想变成孙妙花那样的泼妇,收了胳膊道:“大良哥,咱回去吧,不知道樊奕川回去没。”
“好。”樊良想也不想地答应,走到前面开路。路过女人时,他有意顿了顿脚。
女人下意识躲避,脸刷白,眼神躲躲闪闪更加心虚。
樊良在村里出了名仗义,明知这女人受欺负不关心几句?怕是这女人有问题。
李书夏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很快忘了和孙妙花打起来的不快,跟着樊良有说有笑地下山。
樊良问她的名字,她不假思索回:“李书夏。”
樊良不认字,默念几声只说:“好听。”
李书夏自豪回:“那当然,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
樊良笑了笑,没说话。
后边女人保持前后距离,暗中观察,心道:一个大粗人啥时候学会哄小姑娘了。
下山后,不等前面两人说话,女人撒腿往家跑,每跑两步回头一次,差点儿撞村口的大石磨上,惹得李书夏笑出声。
樊良顾及村里的妇女们,只将李书夏送进村,道别后又去山上种地了。
这会儿又到晌午,窄巷里热闹的很,来来回回的人几乎都打量李书夏,特别男人们。
蹲在门槛前抽烟的、挑担穿巷的男人们,还有梳大油头穿绸缎马褂下乡的公子哥都在看李书夏,不止为端详她的样貌,也为她是樊奕川的媳妇。
他们只是远远地望,或是经过时盯着细看,但会退开一定距离贴墙而过,仿佛李书夏身上有病菌。
之前李书夏由孙妙花带着回村,落下几步也会遭遇这种情景,此时见怪不怪了。她猜这些人是觉得她跟樊奕川待一起极有可能染病,他们才会躲着走。不过这会儿他们没有暗戳戳地说笑,倒让她意外。
可是在压抑的高墙下被一堆人直勾勾盯着很诡异,李书夏不由地加快脚步往回走。
樊奕川院子的大门和孙妙花那处开得不是一个方向,因是樊家二老为了让樊宸照顾樊奕川特意打通了墙,实际是两处房子,面积都不大。
普通人家不会在门口挂木牌显示是谁家,门口没太大差别,樊奕川的大门特不好找。
李书夏不想从孙妙花家穿过去照面,在窄巷里转圈,肚子咕咕叫起来。
早晨她和樊奕川被孙妙花揪出门,都没来得及吃饭,现在绕啊绕更累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空没预兆飘来乌云,有要下雨的迹象。
“我能不能别这么倒霉啊。”李书夏愁死了,腿也快走断,随处找个台阶坐下捶腿。
就在这空当,乌云越积厚重,天也暗了下来,起了风。乡民们消失在巷子里,家家大门紧闭,窄巷再次进入阴暗可怖的状态。
樊家村虽不完全处于南方地界,建筑却是赣派风格。作为北方人,李书夏实在不熟悉弯弯绕绕的小路分布,不可避免地迷路了,坐在巷与巷的拐弯处,抱腿缩成一团,在迷宫般的窄巷里成了一个白点,弱小无助。
“樊奕川!”她喊了一声,空荡的回声渐渐飘向远处,无人回复。
“汪汪汪!”哪堵高墙里传来几声狗叫。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嗫嚅:“樊奕川”
雨滴很快落下来,密密麻麻砸到布满青苔的石砖缝里,也砸在李书夏身上。
李书夏坐不住了,起身用手挡雨,再一次跑到经常走的那条巷子凭印象找樊家的大门。
雨越下越大,石砖路很快积起水洼,李书夏啪嗒跑过,溅起雨水浸湿裤腿,肩膀上也湿了大半,冷得她顾不上大雨冲刷视线,抱着胳膊使劲儿跑,终于在第三次路过一扇掉漆的木门前认出这是樊家大门,缩到角落里擦掉脸上的雨水,连打好几个喷嚏。
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