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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此时,范坚强正在厨房里刷碗,刷得很是心不在焉,耳朵基本都在探听着外面的动静。按理说,刷碗是他自告奋勇要干的,应该干得心满意足才是。可是,他放心不下,放心不下客厅的情形,特别是正在收拾客厅的欧阳兰。
欧阳兰收拾客厅,本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范坚强神经高度紧张。
因为,电脑桌的抽屉里,藏着两万块钱呢。
藏而不露,不为刻意隐瞒,而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他当时就坚信:藏一藏,比解释,更明智。
很显然,当初的盘算,再次面临考验。
这,又是一个没料到的突发状况,能引发审讯的突发状况。
早知如此,今天上午就该去新区,而不是去找季处长。或者,干脆不理这笔钱,由周笑笑自己打发去。想着听着,听着想着,他不禁又要暗骂自己:范坚强啊范坚强,你个猪脑子,能干成啥事啊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你究竟懂不懂?
有个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分明是欧阳兰:“菊,帮我打块湿布来,我擦下电脑桌。”
范坚强顿时就懵:这也太灵了吧?而且,不是一般的灵。
这堆碗,没办法再继续洗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
抓着抹布,胡乱地擦了两把手,他急急转身往外走。
“啊——”
惨叫声响起,是欧阳菊的。
一时匆忙,居然跟小姨子撞了个满怀。
欧阳菊惊魂未定,大声道:“你神经病啊?有没有长眼睛啊?”
没工夫理会欧阳菊的无礼,范坚强急欲朝客厅走。
哪曾想,欧阳兰突然出现,一把推开迎面而来范坚强,直接伸出手指,戳向欧阳菊,并厉声质问道:“你刚才朝你姐夫说了什么?啊?来,当我面再说一遍,说啊”
毫无疑问,最后两个字,欧阳兰说得最铿锵。
欧阳菊假装不解,小声地回答:“我没说什么呀姐,你怎么了啊?”
欧阳兰火气更大了:“没说什么?神经病是你刚才说的吧?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冲你姐夫这么说话?啊?长大了,是吧?说话随便惯了,是吧?欧阳菊,我今儿明白地警告你一句,范坚强是你姐夫,你别没大没小的,想到什么就嚷什么”
欧阳菊明显怕了,低头道:“姐,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了”
一直处于感动状态的范坚强,忽然意识到自己该说点什么,于是笑着劝欧阳兰:“呵呵,菊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那种直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啊?范坚强,你别替她说话”正在气头来,欧阳兰掉过头来,瞪了范坚强一眼,“你这个做姐夫的,也要有个做姐夫的样子,别整天琢磨着怎么讨好她。那不是照顾她,而是在害她——”
范坚强咽了咽喉咙,努力微笑:“是,我以后注意,一定注意——”
趁着这功夫,欧阳菊吐了下舌头,一溜烟跑回卧室,再轻轻地关上门。
起先,欧阳兰没在意,待发觉时,卧室门已关上。
她没有穷追猛打,光对着卧室门道:“下次再让我听到,有你好看的”
看着欧阳兰的后背,范坚强突然觉得献媚正是时机,于是伸手拉了下她的胳膊:“老婆,算了,她还小,正读书呢”
叫他快意的是,欧阳兰居然没甩胳膊,甚至一动都没动。
正欣喜着,他突然感觉到一丝颤抖,由欧阳兰胳膊传来的颤抖。
而且,直觉告诉他:那是激动的颤抖,由欧阳兰心脏引发的。
颤抖能传递,激动当然也能。他小心地往上凑了凑嘴,一直凑到欧阳兰的侧脖,轻声道:“老婆,我知道,你刚才生气,是心疼我——”
“心疼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心疼?”不料,欧阳兰闻声突然甩胳膊,还当即转过头来,怒目而视道,“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看着就让我生气。我训她,跟你没任何关系,真是自作多情。另外,请你记牢我今天一早说的话,等菊走了,我会找个时间,认真跟你谈的。但,不是现在。”
事实上,欧阳兰刚才确实激动,由心脏引发的激动。
哪个女人不是水做的?哪个女人不需要温存?哪个女人不渴望爱抚?你看不见,不是因为她没有,而是她在隐藏,不想让你看见。女人嘛,无论她外表如何坚强,内心都有柔软的一面。欧阳兰,自然不例外。何况,断断续续的夫妻矛盾,已有些时日了,几乎已经造成了冷战的局面。
而欧阳兰突然甩胳膊,其实就是一种隐藏,性格因素很浓。
范坚强没有气馁,声音压得很低:“老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也比较复杂。我是想跟你解释的,可总也没找到机会。无论如何,请你——”
下面的话,范坚强本想说“请你相信我”。但是,他没能说出来。
因为,欧阳兰已经伸手叫停,根本不容他往下继续说:“菊在,我不想跟你闹。范坚强,我告诉你,刚才训菊,真的不是心疼你,而是因为她提到了神经病。你知道的,我被神经病挟持过,所以很感冒。当然,那一次,你救过我。”
范坚强愣住:天哪她在说阴影是在暗示吗?
欧阳兰继续说:“范坚强,你变了,变得很陌生,真的”
就这样,意外状况得以解决,尽管方式也很意外。随后的时间,欧阳兰似乎忘记了收拾电脑桌的事,而直接推开卧室的门。紧接着,便是她教训欧阳菊的声音,时高时低。
待到上班时间,见欧阳兰着装整齐地去门口换鞋,一直稳坐沙发的范坚强,猛然站起,直奔衣架,然后取出那副崭新的皮手套:“老婆,这是我给你买的,就在去你爸妈家的那天。我一时高兴,忘了给你。天冷了,你戴上它们,暖和些。”
瞄一眼手套,欧阳兰冷冷道:“谢谢。我不用,你给菊吧。”
第163章 老娘要抗日()
如果说欧阳兰冷拒手套,还在范坚强的意料中。。。那么,当他失落地走向客厅,再快步走到电脑桌前,妄图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时,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让他惊恐到犹如见了鬼。
没错,藏在抽屉书本中的那个价值两万的纸包,赫然不翼而飞。
欧阳兰已经发现?不动声色地予以没收?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信,扔掉手套,忙乱地搜寻,急得要呐喊。
路边咖啡店,小尼姑和马玲淑对面而坐。
马玲淑在接电话,声音很大,丝毫不顾忌周围的情形:“不行,姑奶奶忙着约会呢?跟一个猛男,好猛好猛的哦——”
说这话时,她还朝对面的小尼姑挤了一眼。
小尼姑脸一红,迅速低头喝咖啡,银勺敲着杯壁作响。
手机里隐约传来陈冠东的声音,很是惊讶:“哪个猛男呀?不会是范坚强吧?哎呀,一个猛女,一个猛男,你们真要是干起来,绝对地动山摇啊——”
马玲淑脸色陡然一变,犹如受了难以承受之侮辱:“陈冠东,你什么男人呀?就算老娘想找快活,也不至于找范坚强吧?你这是在糟践我,糟践我”
小尼姑脸更红,头更低,脸色明显不悦:当着那么陌生人的面,你在电话里,又是“猛男”,又是“快活”,还那么大声,难不难为情啊?再说,你们,为什么要扯上坚强哥呢?他这么好的人,你们这样说他,那才是糟践
陈冠东的声音再度传来:“开玩笑嘛小心肝,别生气。告诉我,你在哪儿呢?我这就找你去。说真的,有些日子没见到你,怪想的——”
马玲淑顿时得意,言语明显拿架子:“真想我了呀?最近这段时间,你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琢磨着,你这个龙太子,应该没少四处播种吧?也跟你说句真的,我可不是随叫随到的妹”
陈冠东有些不高兴:“什么意思嘛?你想怎么样啊?”
马玲淑更不高兴,直言道:“什么意思?老娘要抗日抗日,明白不?”
随即,马玲淑摘下手机,并赌气地关机。
小尼姑皱着眉头,马上小声埋怨道:“你说话声音不能小点吗?别人都听见了”
“打个电话,谈个恋爱,有必要在乎那么多吗?”马玲淑很不解,将手机朝桌面一扔,随即双臂交叉抱在胸脯前,看向窗外,“我他生气,特别生气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真当老娘是干的”
看着马玲淑难过的样子,小尼姑不再埋怨,探身伸手,拽了拽马玲淑的胳膊:“行了,别生气了。早跟你说,陈冠东不是什么可靠的男人,你偏偏不信——”
马玲淑掉转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尼姑:“我几时说他可靠了?好,那我问你,这世上所有的男人,哪个是看上去就可靠的?小尼姑,你要相信,我跟你一样,能看清他,甚至比你看得还清。但是,我想赌,也敢赌你听明白了吗?”
小尼姑愣了,明显有些听不懂:“你赌什么呀?赌他能一心一意对你吗?”
马玲淑冷冷道:“你错了,我不是赌这个。”
“那你赌什么呀?”
“赌命运。”
十多分钟后,小尼姑去了洗手间。
马玲淑从包里取出一包女士烟,很潇洒地点燃后,将烟盒扔在桌面上,接着支起一条腿,再枕上胳膊肘,侧头看向窗外的车来车往。值得一提的是,马玲淑穿着依旧性感,黑风衣加黑丝袜,还有一抹诱人的口红,看上去妖艳逼人。
有个头发梳得光亮的帅哥,从隔壁座位起身,来到马玲淑跟前,彬彬有礼道:“这位美女,能陪你坐会儿吗?”
闻声,马玲淑转过头来,吃惊道:“哎呀,超级大帅哥呀坐啊,就坐我身边嘛。”
帅哥很得意,当真自信地坐下,脸上的笑容格外迷人:“不但漂亮,还热情似火,你这样的美女嘛,我喜欢”
马玲淑显得特别高兴,掐着香烟,道:“谢谢,谢谢超级大帅哥的夸奖哦”
小尼姑回来,见着这副情形,感到意外的同时,又不好说什么,只默默地坐回座位。
似乎,马玲淑根本无暇理会小尼姑,眼里只有帅哥。她索性侧过身体,柔情似水地将一只玉臂搭在帅哥的肩头,笑得特别妩媚撩人:“哥哥呀,你真的好帅哦你里面的衬衫哪儿买的呀?看起来很贵的喔”
起初,帅哥感到局促,大概没料到美女能当真这般热情似火。但是,他很快恢复镇定,也侧过身来,用暧昧的眼神瞄着马玲淑:“谢谢美女夸奖哦呵呵,这衬衫嘛,世界名牌,阿玛尼。哦,对了,这个牌子,美女听说过吗?”
“没有呀这么气派的衬衫,我还是第一次看过哦,”马玲淑显出惊讶的神色,然而惊讶只持续一秒,之后便是更加妩媚的笑,“不瞒帅哥说,世界名牌嘛,本美女很少听说。倒是国产名牌当中,有一个牌子,老娘非常熟悉,知道它是什么吗?”
帅哥有意朝里面挪了挪屁股,甜甜道:“什么牌子呀?很抱歉哦,我对国产名牌很少关注。你说的牌子,我不一定了解的。”
马玲淑收回搭在帅哥肩头的玉臂,也不介意侵袭过来的屁股,凑近他的耳边,温柔道:“帅哥啊,你好谦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