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于这些布商来说,相互间虽有竞争,但这个市场足够大,不妨碍彼此发财,但北方自产布匹便不同,这是一次危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16章 布商大战()
苏松会馆的布商们暂时还将所谓的“大生纺织厂”当作笑谈,言语间颇为轻松,偶尔也流露出些许霸气,若是这个“大生纺织厂”真的威胁到他们的生意,那便要动动手指,随意碾死。
“老翁啊,这事还得上上心,虽说可能性不大,但要真是成了,咱们这生意都得断,”胡文信抿了一口茶水,认真地说道。
生意做到他们这层次的,都不是蠢人,翁启愚也敛容点头:“胡六子,你放心,三天之内,翁某就查出这个大生纺织厂的来头,不过以翁某看,这就是个笑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胡文信用杯盖划着茶水,微微笑道:“其实,要真有这事,最急的不是咱们,而是这会馆的主人。”
“就算真的有北布,咱们照样能够贩卖,他们苏松的布可就惨了,”胡文信伸出一根手指,向南面点了点。
翁启愚心领神会,笑骂道:“你这个狗崽子,咱苏州人可待你不薄。”
翁氏也是苏州洞庭东山人,不过他们以行贾为生,倒真如胡文信所说,卖谁的布都是卖。
话又说回来,做熟的生意,谁也不愿意轻易放手,再另起炉灶,何况翁家在苏松一带经营多年,那里才是他们的根基。
“行,等会翁某就去找王嘉福合计合计,”翁启愚心里想着这事还真像胡文信说得那样,小视不得。
苏松会馆由苏州洞庭西山的王家最初捐资创立,历代馆主都出自王氏,王嘉福便是现在的馆主。
苏松会馆成立之初是为了给苏松一带赴京赶考的举子提供食宿的地方,后来才慢慢发展成为兼有乡土会馆与商业行会的性质。
苏州的丝织、松江的棉纺,几半于天下,苏松会馆也就隐隐成为京城丝棉纺织的行业协会,即便是做其他地方丝布生意的,也会聚集于此,沟通信息,笼络关系。
王嘉福俨然便是这个行会的会首,而王氏虽不在京城做生意,却是苏松本地最大的布商,从苏松贩卖布匹的,大多与王家有关系。
正如胡文信所说,北布的出现,对他们这些行商来说,不会影响到根本,但对王氏这样的地方坐商,才算得上根本性的威胁。
怀柔大生纺织厂周围的荒地都被李彦用银子买下,沿着山坡向东的平地被修葺一新,平整的田地上沟渠纵横相连,白花花的水面茫茫一片,都被改成了水田,一副江南水乡的模样。
而在北面,则用人工挖出一汪亩许见方的水塘,蓄积山上流下的山泉水,再通过水沟通向厂房的水槽。
厂房的周围密植各种树木,都是从山上移栽的成年大木,绿树成荫,将阳光与干燥的空气挡在外面。
正式定产以后,大生纺织厂的机器全力开动,四架织机每天可织布十匹,随着织机的逐步增加,织工效率的渐渐提高,日产布匹数量也在不断提高。
以李奇的说法,松江的普通织工,一日可织标布一匹,新式飞梭织布机的效率差不多提高了一倍以上。
看着这些成布,李彦才打消最后的疑虑,看来只要解决环境湿度的问题,在北方进行棉纺完全没有问题,新式纺纱车、织布机也完全能实现作坊式的生产。
与布匹的生产相比,李彦更看重新式纺织机器的推广与应用,至于大生纺织厂能否赚钱,他并不在意。
能赚钱更好,不能赚钱,只要能证明新式机器可用,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想着找个时间邀请那些布商,特别是南方的布商来大生看一看,借助他们将新式纺织机器带到南方。
当然,大生纺织厂能赚钱更好,李彦不是那种只顾闷着头搞发明的书呆子,他知道要维持新技术的开发,需要大量的投入,不能只顾吸血而不造血。
所以在准备将新式织机公开的同时,李彦也在筹备大生布的上市。
大生纺织厂眼下生产七种规格的布匹,幅宽为两尺的大生粗布,以及一到六级标布。
从织机上下来的只是布胚,还要经过染色、整理。
虽然李彦也从江南雇来了有经验的染织工,一时却还没能将染坊建起来,与纺纱、织布相比,染整又是个全新的领域。
京城那几家不大的染坊,也只能染整粗布和等级低的一二级标布,等级更高的布交给他们来做,品质就差了许多。
好在,京城的纺织染整业虽然不甚发达,但却有官办的织造局,宫里还有尚衣监,尤其是前者,有着完整的织染产业设置。
北京织造局又称外织造局,与南京的内织造局相对应,以丝绸织染为主,随着棉布的广泛使用,也开始织造布匹。
虽然朝廷所需的织造品多向南方征派,外织造局起码也维持着,作为官方服务机构,水准也不低。
李彦通过骆思恭和外织造局搭上关系,将三到六级布都交给他们进行染整,除了给太监的行贿银子,整个费用都比较低。
因为有额外的收入,织造局的工匠也比较积极,经过染整的整体效果甚至要超出同等水准的松江布,规模更大的织造局在所掌握的技术方面,有些还是要领先民间的小作坊。
李彦在接触中也了解到哪些工匠的技术更好,并和他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旁敲侧击想挖一些到大生。
工匠们倒是愿意离开织造局,不过他们都是坐匠,没有人身自由,必须经由官方程序。
因为缺少足够的染整工,大生纺织厂的染整坊虽然很快建了起来,却还是不能形成加工能力。
从五月开始,大生棉布开始在华夏商报打出广告,其广告的主题也扣住两点,一点就是“北方的布”;另外一点就是用指宽来分等级。
除了广告,李彦还习惯性动用手头的资源,让华夏商报拿出专门的版面,来追踪报道“大生布”。
从新闻角度来说,新式的纺织机械、首次在北方实现规模化的纺织,甚至新颖的等级区分标准,这些都具备足够的价值。
相关新闻也确实引起了较大的反响,新闻报道中所列举的一些好处,譬如北方推行纺织以后,农民可以种更多的棉花,增加收入和税收;纺织的成本降低,布匹价格下降,买布的人可以得到实惠;还有李彦提出的,北方纺织产业的发展,将会带动地方经济的发展。
所谓经济发展论有些“后现代主义”,不过在北方人的心目中,南方似乎一直都很富庶,其原因无非就是两样,一是稻米,二就是纺织。
在很多北方人看来,大生纺织厂宣称能够纺织出不亚于南方布的消息,这确实是个好事情,也有人蠢蠢欲动,希望从中觅到机会,能够成为锦衣玉食的南方人。
当然,也少不了有很多人睁大挑剔的眼睛,想要看看北方的布,是不是和南方的布匹一般优良。
广告打出后的第三天,看到情绪已经酝酿得差不多,李彦才正式开启“大生布”的市场之旅,让李小为等人接洽京城的布店,布匹最终还是要通过这些布店卖出去。
李彦觉得,经过报纸的炒作,这些店主也应该对“大生布”充满好奇,并认真关注,迫切想要购进“大生布”。
不过当天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李彦大吃一惊。
“你是说,没有布店肯接收‘大生布’?”李彦吃惊地瞪着李小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小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他们都怀疑北方织出的布品质不行,还说还说这个增加幅宽以标示等级的做法,有些儿戏。”
李小为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彦一眼,将今天的遭遇简单扼要地说得清楚。
事情很简单,京城的布商众口一词,以这两个理由拒绝接受大生布。
“你们应该带了样品,他们都看过?”李彦摇了摇头,知道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李小为不是蠢人,自己交待的事情他肯定会认真去做,没道理会疏忽。
果然,李小为点了点头:“有些布店的掌柜都不愿意看,不过大多数都看了,也没说大生布哪里差,就是不要咱们的布。”
“东家,这其中肯定有古怪!”李小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李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些布店的掌柜在看到布之前已经决定拒收;而在看了布以后,在大生布并不差的情况下,还是拒收,显然是有预谋的。
布店的掌柜不会和钱过不去,那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有别的人不想大生布卖出去,不让他们卖大生的布。
谁会将大生的布看作威胁?谁能影响这些店主?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布店的上游,贩卖布匹的布商!
李彦皱着眉头,心中想着到底怎样的人才能让经常的布店一致行动,就听到骆养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哥,你怎么来了,”李彦连忙起身相迎。
“有人要对付大生布,你知道不?”骆养性挥了挥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看了看,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李彦皱起眉头:“大哥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小弟正为这事发愁呢,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能力?”
“苏松会馆,”骆养性放下茶杯,抬起袖子抹了抹嘴:“北京城的布商都在苏松会馆,他们放出话,谁要是卖大生的布,就会断绝其他布源,这群混蛋,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苏松会馆?”李彦皱了皱眉头,很快从骆养性那里了解到这个会馆的性质,相当于京城布商的行业协会,他们联合起来放话,布店掌柜当然要仔细思量,谁都不知道大生布的未来会怎么样,也没有人会觉得大生布能取代南布,不敢冒险。
“他们这是在逼我啊!”李彦有些恼怒,他本来还想着等大生布造出声势,就向外公开新式纺纱车和织布机,那样的话,效果应该更好。没想到这些布商如此霸道,这就举起屠刀,要扼杀大生布,李彦觉得,或许应该给这些保守的家伙一个教训。
“三娃,你不用担心,等大哥去给你教训教训这些家伙,”骆养性大声说道。
李彦摆了摆手:“不用劳烦大哥,商场上的事情,还是商场上解决好了。”
这些布商在京城的影响力可不小,朝廷中也少不了为他们说话的人。苏松会馆以徽商、浙商、苏州洞庭商人为最多,而南直隶、浙江在朝中为官的也在各省直中位列前茅,这个势力,轻易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这些奸商的手段可不地道!”骆养性恼怒地说道。
“无妨,正好试试别的销售办法,”李彦微微一笑,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从第二天开始,李彦让李小为等人改变销售策略,不再去找布店,而是直接找裁缝店,以及裁缝,并向他们承诺,每经手卖出一匹布可提售价的一成。
每个卖出布的人,都可以成为大生纺织厂的销售代表,每买布一匹,都可成为大生布社的会员,他要建立布匹的直销和会员制度,以此来推动布匹的销售。
除此以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