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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个。
“崔尚书今日来访,不知所为何事?”魏广微客气地和崔景荣打过招呼,寒暄一阵以后,才微笑着说道。
崔景荣沉吟片刻,也直接说道:“魏大学士,你是内阁首辅,文官的领袖,如今朝政纷扰,不知道大人有何看法?”
“这个嘛”魏广微眯起小眼,呵呵笑道:“自然是尽心竭力,做好份内之事。”
崔景荣点了点头:“大人既为百官之首,理当担负起中兴大明的重任,如今,复辽军在辽东获得大胜,眼看辽东故土收复有望,若能成此大事,大人必将青史留名。”
“那也是托皇上洪福!”魏广微笑了笑,心中却在琢磨崔景荣突然拜访,又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魏广微也是也是进士出身,大明的读书人参加科举,都是为了给自己谋个出身,所谓学成文武艺,报与帝王家,学而优则仕,这是中国读书人的传统。
不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思念,对魏广微来说,此前的想法就是做官、争富贵,然后是做大官,挣大富贵;而现在作为外廷首辅,已经位极人臣,所想的就是保住现在的官位和富贵。
能够得到崔景荣这样的元老、正直官员的夸赞,魏广微的自我感觉不由也好起来,像青史留名这样的东西,几乎是每个读书人都梦寐以求的。
崔景荣将魏广微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突然轻轻吐了口气:“魏大人以为,日后青史之上,你我会留下怎样的记载?”
“这个嘛”魏广微小眼睛一转,身上立刻就出了一层冷汗。
这样的问题,魏广微不是没有考虑过,虽然如今已经位极人臣,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首辅是怎么得到的,朝中的局势也是瞬息万变,权力斗争凶险万分。
别的不说,就说这十几年来,东林和浙党、楚党、昆党等斗来斗去,官员的起起伏伏,魏广微也看得多了。
因而平日里魏广微除了尽心为魏忠贤办事,也不遗余力地打击东林党人,只有干掉朝中的对手,他的这个位置才能够坐稳,这是他生前的切身利益。
到了他这个位置,除了要思考如何保住眼下的利益,有时也会想到青史会如何写,未来的事情他看不到,不过眼下,他魏广微的风评可不怎么好,特别是有几份报纸,竟然也发了些影射他的文章。
史笔如铁,这也是魏广微经常担心的一件事情。
当然,与眼下的利益比较起来,身后之名,倒不会那么重要,魏广微自然有自己的取舍,所以他还是紧跟着魏忠贤,将首辅的权力牢牢地抓在手里。
如今让崔景荣一提,这个心事又翻了出来,只是给崔景荣这么一说,若是能够收复辽东,他在史书上未必就是声名狼藉。
崔景荣又是微微一笑:“魏大人以为,先首辅张文忠公如何?”
先首辅张文忠公说的就是权倾一时的万历朝前期的首辅张居正,生前权势赫赫,为大明中兴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却落得个人亡政息,家族破灭,派系的官员尽皆废黜的结局。
魏广微抬头看了崔景荣一眼,不明白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用张居正来影射魏公公?
魏广微颇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内阁首辅,其实还是魏忠贤的傀儡,根本无法和张居正相提并论。
将张居正和魏忠贤放一起比较,显然也是不合适的,但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是大权独揽,就这个角度来说,崔景荣的话,可能就是暗示,让他考虑魏忠贤死后,或者倒台以后的结局?
这一点,魏广微也曾经想过,魏忠贤一旦倒台,那他也好不了,所以他和魏忠贤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能死心塌。
但是反过来说,如今魏忠贤大权独揽,将东林党压得死死的,他日一旦失势,所遭受到的反噬也必然更加猛烈。
再想一想,古往今来,太监弄权能够有的结局的,又有几个呢?别的不说,就说武宗时的刘瑾,也曾经权倾一时,最后还是给抄家灭族。
想到这里,魏广微就有些心情沉重,勉强笑了笑:“张文忠公雄才大略,自然不是本官能比的。”
天启二年,刚刚掌权的东林党就给张居正平了反,所以魏广微才敢对这位让神宗皇帝切齿痛恨的前朝首辅表示敬意。
“崔大人此来,不是要和本官论史的吧?”魏广微挺了挺腰杆,决定不再和崔景荣扯这些题外话,崔景荣想要的说的,他自然都能明白,但是,他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与其考虑今后的事情,还不如想法维护眼下的有利形势。
崔景荣笑了笑,又道:“魏大人可知沈一贯、方从哲后来又如何?”
“沈一贯?方从哲?”魏广微凝眉沉思。
沈一贯、方从哲都是万历朝的首辅,同时也是浙党领袖,他们在位期间,与东林党进行了长期的权力斗争,曾经在位多年,但最后也都是辞官告老。
魏广微很快想明白崔景荣要说的意思,张居正大权独揽,终究是黄土一坯,家破人亡,而沈一贯、方从哲虽然最终都丢了首辅的位置,但是回家养老,倒也是乐得逍遥。
沈一贯、方从哲都曾经做过多年的首辅,他们的政治生涯肯定不能算失败,他们也总不会在首辅上做到死去,最后的结局也算不错。
魏广微抬头看了崔景荣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崔大人的意思是”
“如今魏公公主持内廷,魏大学士主持外廷,此正是内外一心,收复辽东,中兴大明,青史留名的绝佳时机,区区杨涟、左光斗等罢黜官员,又能翻起何等风浪?永不录用就是,”崔景荣凝声说道:“若是让锦衣卫杀了人,怕是天下人悠悠之口,史书铁笔,势必非议纷纷,也恐寒了其他文官的心思。”
“崔大人说得是”魏广微随口应了一句,崔景荣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其实就是说杨涟他们已经够不成威胁,罢了官撵回去就是,没有必要赶尽杀绝。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为了日后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当初东林和浙党斗争了几十年,失败者的结局也不过是辞官回家,倒是当年一言九鼎的张居正,落了个身死族灭的结局。
要是他今日杀了杨涟,他日失势也可能被杀,要是今日能够搭救杨涟等人,他日形势逆转,也好有个退路。
虽然魏广微和魏忠贤的利益总体上是一致的,而且死死纠缠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具体的情况也不一样。
魏忠贤这样的宦官虽然有权,却不能永葆长久,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魏广微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今日赶尽杀绝,也未必能让权力稳固多少。如果可能,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是明智的选择。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阉党大权在握,杨涟等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魏广微想了想,很快有了个主意:“崔大人所言甚是,不如就由崔大人写个条陈,本官看了以后,在奏请皇上吧!”
崔景荣见魏广微终于愿意出面,不由大喜过望:“义不容辞!”
离开吏部衙门以后,李彦的卫队长方泽一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立刻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李彦,李彦微微一笑,就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对于自己身边有探子,李彦觉得并不奇怪,如今看来,京城都已经快成魏忠贤的大本营了,他的一举一动,魏忠贤当然要全部掌握。
辽东这些年,虽然情况逐渐稳定,实质上一直都是建奴保持了咄咄逼人的攻势,李彦呕心沥血、苦心孤诣,历四年多才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当他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的时候,才发现京城里的形势已经相当糟糕了。
李彦一直没有放松过对京城的关注,大致就是从去年,也就是天启四年下半年开始,魏忠贤开始了凌厉的反扑,借着熊廷弼的“封疆案”,而将一大批东林党人罢黜。
在此期间,李彦也曾经上疏为熊廷弼,为东林官员说话,其结果就是,他更明确地站在了阉党的对立面,也就是东林的这一边,才有这次和魏忠贤的正面对抗。
李彦没想到的是,短短的时间里,东林派居然一败涂地,随着大学士叶向高、韩爌,吏部尚书赵南星等人相继辞官,曾经的众正盈朝,如今已是萧条无比,在关键的职位上,都成了阉党的天下,至多还有一些持中立态度的官员。
就连华夏社一系的官员,也受到了牵连,大多给排斥在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25章 拦街()
李彦这个时候也不认为联络他们会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于是就让方泽一和亲卫逛起大街,带着身后的探子兜圈子。
与四五年前相比,京城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变化不大的是街市的风貌依然如故,虽然李彦为这个时代带来了很多新技术,但是在这个古老的帝都,依然还是古色古香,不像辽南那个地方,有很多的烟囱,盖房子也习惯用青砖红瓦加水泥,而不是木头房子。
而在细节上面,变化就比较大了,李彦还记得的几家酒楼,似乎都已经换了招幌,桥头的杂货铺,也改成了油坊。
李彦本来想去油坊里看看,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做可能会给这户商家带去无妄之灾,也就算了,只是在街面上东张西望,琢磨着京城的变化,以及和辽南的比较。
放在四五年前,辽南肯定是没法和京城比的,那简直就是洪荒之地,人都很少。
如今金州和旅顺两座大城,都聚集了大量的人口,逐渐发达的工商业给辽南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两个人口最多的地方,也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很多店铺。
就工商业的繁荣程度来说,辽南甚至要超过京城。
特别是金州、旅顺两大港口,作为贸易的中枢和集散地,每天都是船来船往,兴旺异常。
京城这边,街上的店铺虽多,感觉就有些萧条,很多铺子都关门了,贴着大大的转让公告。
能够感受得到的变化,或许偶尔迎面而来的四轮马车可以算一样,虽然说是偶尔,一路过来,也碰到了三四辆,看来,京城里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前两天进城的时候闹了一出,李彦他们在京里也算是知名人士,这会儿在街上晃荡,全然没有了当初那份热闹劲,只偶尔有人打个招呼,问候两声,还搞得神情严峻,说话以后,立刻躲到一边去了。
就这么逛着,突然到了一个胡同口,里面窜出一个黑影,方泽一往李彦身边一挡,就要下令,那个黑影却将一只篮子往地上一放,头也不回就跑掉了。
李彦就挺纳闷,放只篮子干什么,这年头似乎没有路边炸弹这玩意。
方泽一连忙让两个亲卫小心地上前查看,结果虚惊一场,篮子里装了十几只面饼,他们都是在辽东生活久了的,一眼就看出是辽民经常吃的那种面饼子。
李彦就叹了口气,对方泽一道:“这是辽民慰问咱们的,那就收下吧,回头看看是水,把篮子还给人家。”
方泽一让手下将篮子收起来,走到李彦身边,低声道:“后面跟着的,应该是东厂的番子,刚才有一个人跟巷子里面去了。”
李彦皱了皱眉头:“周围有邵荣的人?”
方泽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