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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在途中,即将上任的内阁首辅叶向高,却是王化贞的座主,两人有师生之谊。
加上熊廷弼的脾气也确实不好,从前得罪过很多人,因而在朝堂之上,支持王化贞的人倒是占了多数。
当然,并非所有的大臣都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因私废公,但这种情况肯定存在。
也或许对个人看法的不同,影响了大臣们对两种方略的判断,亲近王化贞的人或许认为王的才略更值得信任,失去客观性也属正常。
何况,王化贞的三面进攻方略,与熊廷弼的三方布置之策相比,也确实更有吸引力,要不然满朝的文武也不至于拿个人的前程开玩笑,起码他要觉得王化贞不会将事情搞砸,要不然出了问题,大家都得被牵连。
“其实,这件事倒也难说,”刘文炳笑了笑:“所谓经抚之争,明面上看是方略不同,说到底,恐怕还是涉及到权力。”
“谁的方略胜出,谁就能拥有辽战的主导权,得到举国财力、半数兵力的支配权,这是何等的诱惑?至于各自的方略能不能实现,或许王化贞也根本没打算进攻河东,这就有很多变数,只要不像袁应泰那样丧师失地,一切都还好说!”
“也或许王化贞确实以为自己能行,但支持他的,未必都觉得他能行,这其中的猫腻,谁又能够说得清楚?”
刘文炳的话让李彦愣了许久,套用鲁迅的那句话来说,他是不惮以最坏的想法来看待官僚的,哪怕是东林党中的一些人,恐怕也没有那么纯洁,所谓方略之争,或许正如刘文炳所说的那样,其中猫腻,谁又能够知道?
不管怎么说,李彦还是给汪文言、左光斗、徐光启、孙承宗、刘一燝,乃至朱由校去了信函,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在给朝廷的奏疏上,李彦则旗帜鲜明地反对冒进。
朝廷对于金州、镇江大捷的封赏也已经下来,加李彦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仍管辽东道;王国兴实授总兵,加都督同知;毛文龙为镇江参将,其他人也各有封赏。
对于这些封赏,李彦并不如何看重,不过有一点非常重要,至少在职衔上,同为右佥都御史的李彦,已经能够和王化贞平起平坐。
熊廷弼当初在朝堂上声称金州战报若是确切,他愿意保举李彦为辽东经略,不过他的奏疏被朱由校给驳了回去。
熊廷弼与王化贞的经抚之争,也终于向不可挽回的境况之中滑落,逐渐成为意气之争,凡是对方支持的,另外一方必定反对。
李彦反对冒进的奏疏入朝以后,熊廷弼再次请辞经略,并保举李彦,再次被驳回以后,熊廷弼难得策略地提请李彦开府金州,巡抚辽南,统辖辽南的金州、复州、盖州、海州四卫,沿海诸岛,包括镇江堡的毛文龙部。
熊廷弼此举意在分王化贞之权,王化贞在朝堂之上得到肯定,无非是广宁收拢溃兵之功,以及毛文龙收镇江,所谓镇江大捷在金州之战的光芒之下,已经颇不起眼,而只要李彦开府辽南,那么王化贞在辽东战略中的话语权,无疑要被分薄许多。
在辽东战略中,位于辽河西侧的广宁无疑是重中之重,辽南的地位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广宁,但是论及战功,辽南包括镇江在内,可谓鹤立鸡群,有人已经将李彦喻为岳武穆、于少保。
与熊廷弼在朝中得罪了很多人不同,李彦与一些大臣,特别是东林派的刘一燝、汪文言、左光斗、孙承宗等人的关系都不错,何况他还有一个最得力的后台,那就是朱由校。
有关李彦的任命,在朝堂上就形成两派,一派是王化贞的铁杆,从维护王化贞的权威出发,坚决反对开府辽南;另外一派则包括了东林的一些骨干,以及李彦的支持者,他们认为金州、镇江大捷,足以说明辽南军拥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应该给予李彦更大的权力。
他们的理由还包括广宁与金州之间相隔较远,辽东巡抚根本不可能管到辽南的事情,在辽南设立巡抚,可以更好地统一辽南的力量,从南边、东边压迫建奴。
朝堂上的争论距离李彦相对比较遥远,李彦在金州忙着搞建设的同时,也没忘了给建奴放血的计划。
参谋部预计建奴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进攻金州,这倒是要感谢力主进攻的王化贞,王化贞在广宁周围聚拢了六七万步骑大军,而且叫嚣着要进攻,在这个关口,努尔哈赤怎么着也不敢让主力南下。
建奴上次在金州丢掉了六七千大军,得知战况的努尔哈赤肯定也知道金州不容易打下,没有完全的准备,建奴也不敢轻易南下。
建奴在战时能够聚集起十几万的步骑大军,不过是得益于全民皆兵的体制,平时这些兵丁还要从事生产,对于辽南,努尔哈赤颇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
派兵征剿,少了吧,就好像上一次,一万大军,损失过半,惨败而回;多了吧,辽西的明军也虎视眈眈。
努尔哈赤最终还是采取了以前惯常使用的办法,放弃辽南的一些城池,只派少量的兵丁驻守,将人口牲畜全部迁往腹地。
敌退我进!针对建奴的动向,李彦迅速做出反应,主力四营除去正在整编的金州营,都以哨为单位,前出金州,推进到盘谷堡、红嘴堡、萧家岛关一线,一方面和建奴抢人口,接应辽民南下金州,一方面在野外操练,真要是建奴扑上来,在距离金州不远的情况下,李彦也有信心再给建奴一次教训。
主力三个营的行动相对比较克制,李彦还是比较谨慎,没有让军队过于深入辽东的腹地。
比较活跃的是水营,在得到登莱总兵沈有容的支持,并吸纳了毕自严在天津整顿的淮兵、浙兵水营以后,李彦将旅顺水营一分为三,除了旅顺水营,还成立了长生岛水营、广鹿岛水营。
其中长生岛水营对面就是羊倌堡和复州城,水营与金州卫守备军左营联合,先后拿下了北岸的南信口和北信口,并且在建奴反应过来之前,修筑了简单的堡垒,其中一面临海,与水营呼应,平时只驻扎不多的军队,如果建奴来攻打,只要顶住一段时间,长生岛的援军就能赶过来,如果建奴大军前来的话,又能及时撤回到岛上。
用水泥筑城的堡垒,在守军顽强抵抗的情况下,并不是少量的建奴能够攻破的,左营就这样在南北信口扎下了根。
长生岛水营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不断试探攻击沿岸的村落城镇,最远在连云岛建立了基地,可以就近探视盖州的情况。
建奴几乎没有什么水上力量,金州水军可以在海上纵横来去,不过这个时代的航海并没有那么方便,也只能局限在骚扰和打探情报上。
广鹿岛水营驻扎广鹿岛,他们沿着东边的海岸线一路向北,直到鸭绿江口,这一侧建奴的防卫力量更少,广鹿岛水营与金州卫右营配合,几乎是一路横扫,将这一带沿海的建奴据点连根拔起。
长生岛水营、广鹿岛水营一左一右,牢牢控制着辽东海域的制海权,建奴对此无计可施,只能将沿海的居民内迁。
三大水营中,旅顺水营的实力最强,他们甚至拥有了一艘天津造船厂新造的福船,这艘船是来自福建的船匠打造的福建式海船。
旅顺水营通常是在海湾及外海进行训练,不过这一次他们接到一个特殊的任务,就是护送一支船队前往朝鲜和日本。
华夏系借着广泛的人脉,与各地的商人都有联系,其中包括浙江、福建、广东的海商,天津船厂就有这些地方商人的影子。
北方的胶州、登州一带,也是有不少海商,他们的贸易对象主要是朝鲜、日本。
明朝的海禁早已废除,不过官府对海外贸易从来都缺乏必要的控制,因此就形成了诸多亦商亦盗的海商集团,譬如鼎鼎大名的郑成功他老爸郑芝龙,这个时候好像还没什么名气。
李彦联合了一些商人做海贸,货物自然不愁,不管是瓷器、布匹、丝绸还是茶叶,商人们都能搞到,具体的操作都是商人们来做,他们找了几个做过海商的,准备第一次先将货物弄到朝鲜去。
生意上的事情商人们来办,李彦则提供水营为商队保驾护航,旅顺水营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护送这支商船队前往朝鲜,然后还可能去日本。
旅顺水营以原来的辽东水营为班底,装备很简陋,这次也只是补充了一些火炮以及火铳,按照那个福建海商所说,无法与南边的红夷,甚至是海盗相比,不过在北中国海,也差不多可以了,何况水营的战船都是挂着代表大明朝廷的龙旗,寻常海盗,想来也是不敢招惹。
旅顺水营的第一次护航,第一次尝试作海外贸易,对李彦来说,这件事意义重大,他甚至想要亲自随船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外面世界,只不过金州现在面临的局势比较复杂,根本无法脱身,也只好作罢。
李彦的巡抚任命还没有下来,朝廷却先给辽南派了一个监军。,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58章 产业升级()
朝廷派按察副使、监军道梁之垣宣慰辽南、朝鲜,李彦得到消息以后,立刻召集王国兴、刘文炳等人商议,正如刘文炳所说,李彦并不希望复辽军以及建设中的金州加入外来的势力。
金州的军政体系,以辽东道统览一切军民政务,其设置与其它地方多有不同,辽东道衙门下设参谋部、后勤部、情报部、作战部等赞画机构,不在朝廷的职官体系当做,名义上也只是为兵备道提供必要的参谋赞画,但实际影响力不容小窥。
具体执行,则有复辽军、金州卫、工匠和工役两大营,一军一卫两大营,将金州所有的军民组织起来,使他们成为这个体系中的一员。
工匠、工役两大营管着民匠、民户,具体又分布在不同的工厂、盐场、渔场、农场、矿场、工地等处,统一安排生产和生活。
因此金州的官吏主要有三种人,一种就是王国兴、刘文炳这些纨绔出身、兵战俱乐部出来的勋贵,复辽军的高层多是这样的背景。
第二种就是茅元仪、申湛然这种科举不得志的落魄文人,当然茅元仪有些特殊,他的家世决定了他不会落魄,而像申湛然等人,大多拥有华夏社的背景,他们主要是在参谋部、情报部担任赞画,实际打理各种民政。
第三种就是张国相、马文举这一类出身商人、工匠的,他们大多有着华夏工场的背景,主要在两大营和各大工厂工场,管理生产与物资。
除了这三种人,还有一类比较边缘化,那就是原来辽民、辽军中提拔的,至少现在担任要职的还不多。
这三种或者说四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大明现在的官僚体系中比较边缘化,或者有个别人能够脱颖而出,总的来说,他们想要在仕途上出人头地的可能性并不大。
也正因为如此,从纨绔、落魄士子到商人、工匠、辽民,这些彼此间差异极大的群体,才能够配合得比较好,开创了金州如今的局面。
这样的一个群体,并不容易接纳系统以外的人加入,尤其是梁之垣这种名声并不太好的旧式官僚。
“听说辽阳逃兵高出这次监军广宁,胡嘉栋监军辽东,不知道这位梁大人是什么货色,”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