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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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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桂花的,不膻。”

    二嫂?

    姝妹妹本该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你的嫂子!

    裴文沣听着刺耳极了,憋屈窝火,却不便对孱弱少年发作,隐忍答:“不了,我喝茶。”

    好几头母羊同时下崽,新鲜草料养着,奶多,天天能挤一瓷壶。

    但多半人嫌膻,不爱喝,常央求小桃蒸成酥酪吃。

    姜玉姝待在房里,搅了搅热气腾腾的鲜羊奶,喝着喝着便发呆。

    “唉。”翠梅在旁剥山栗子,剥了却搁在茶杯里,吃不下,“表公子什么时候走?”

    姜玉姝摇摇头,“我没细问,免得像是逐客。但他现管着巡捕和缉盗,公务繁忙,应该待不了多久的。”

    “说实话,我希望他快些走,待得越久越麻烦,我真怕他忍不住,当众闹得难堪。”翠梅不无担忧。

    “……我也怕。”姜玉姝托腮,盯着羊奶发呆。

    愁归愁,农忙时节,必须天天下地。

    翌日一大早,郭家人便赶去田里收庄稼。

    他们轻手轻脚,离开时,裴文沣正在酣眠——方胜对症下药,开了安神与水土不服的方子,助其调养身体。

    但午饭小憩后,裴文沣执意跟随下地,谁劝也不听。

    姜玉姝无可奈何,劝道:“表哥,你病还没好,去凉亭里歇会儿吧?”

    “用不着。”裴文沣玉冠束发,一袭白袍,却坐在小马扎上,挽起袖子,埋头摘土豆,生揪硬扯,“嘭嘭”扔进箩筐,仿佛泄愤,仿佛较劲,也仿佛赌气……心烦气躁,按捺不住恼怒。

    偶尔有人凑近攀谈,他不得不掩下愤懑,温和谈笑,文质彬彬。

    堂堂新科进士、新任州官,顶着烈日干农活,庄松和官差们如何坐得住?他们纷纷走出凉亭,热心相助,趁机亲近。

    近傍晚时,村里一户找了亲戚帮忙的人家,率先收完两亩土豆,悉数堆积在凉亭前,请官府称量。

    庄松等人大汗淋漓,当众过秤。

    暮色四起,村民们一时半刻忙不完,陆续收拾粮食和农具,准备明早接着挖。

    “二百一十七斤。”

    “二百二十斤。”

    “一百九十。”

    ……

    一箩筐接一箩筐,一边称,一边记,不停地吆喝。

    庄松手摇蒲扇,却是为裴文沣扇风,两人在旁紧盯。

    郭家人也收拾妥当了,姜玉姝站在凉亭外观看,十分关心具体亩产量。

    裴文沣余光瞥了又瞥,竭力克制。

    算盘“噼里啪啦”脆响,良久,庄松笑容满面,高声告知:“两亩地,共收了六千一百七十四斤,按事先规定的三成半,你家可得两千一百六十斤!”

    霎时,这家人欣喜若狂,兴奋嚷道:“哈哈,两千多斤!”

    “嗳呀,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明儿多种它几亩,等秋收时,一家人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当家的妇人面黄肌瘦,搂着同样面黄肌瘦的孩子,差点儿喜极而泣。

    “他家一直精心侍弄着,收成真好。”

    “也不知咱们家有多少?”

    “赶快挖吧,过了秤才知道。”

    ……

    众村民羡慕不已,拥挤着张望,议论纷纷,恨不能自家的粮食立即过秤。

    两亩地,六千多斤,亩产终于达三千斤了!

    姜玉姝眉开眼笑,激动暗忖: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高产品种,但在当今,已算是丰收了。而且,土豆一年两熟,普通人家稍种几亩,即可收获充足口粮,从此摆脱饥荒困境,无需忍饥挨饿——

    “高兴什么呢?笑得傻乎乎。”热闹混乱间,裴文沣状似随意,走到她身边。

    姜玉姝眸光明亮,笑逐颜开壮志凌云,愉快答:“收成好,当然高兴啊!我希望收成一年更比一年好,大丰收,天底下谁也别饿肚子,彻底消灭饥荒!”

    “奇怪,”裴文沣挪近些,疑惑问:“你长在深宅大院,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学起庄稼活竟这么快?居然还能教导乡民栽种新粮?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姜玉姝笑脸一僵,暗暗心惊,旋即叹了口气,解释道:“不学不行的。唉,流放三千里路,历尽艰辛,我若是吃不了苦,早死在半道了。农桑活计,人只要用心就能学会,不难的。”

    “哦?姝妹妹真是冰雪聪明。”裴文沣凤目幽深,复杂莫测。

    姜玉姝心里发虚,忙谦逊摇头,“表哥过奖了,其实我只学了些皮毛,比起老庄稼人,差远了。”

    当郭弘磊一行策马奔进刘村时,天色已昏黑。

    不多久,他们逐渐靠近院门:

    “吁!”

    “快看,怎么那么多人围着?莫非家里出事了?”

第76章 情敌碰面() 
“连夜赶回县衙啊?你们一行有几个人?赫钦这地界,兵荒马乱;外出办差一定要小心。”姜玉姝摘了帷帽;劳作一下午;发髻略显凌乱。

    裴文沣负手踱步,无奈答:“放心,我们一行十几人;捕快都歇在镇上了。案情紧急;不得不赶回县里去,只能匆匆见你一面。”他换了干净衣衫,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多谢。谢谢表哥百忙中抽空;特地来探望。”姜玉姝百感交集。

    裴文沣止步,黯然问:“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姜玉姝垂首;有苦难言,无法面对那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她索性继续前行,避而不答;并岔开话头;诚挚劝说:“你新官上任;平日公务繁忙,听说常常废寝忘食;那样怎么行呢?万一累垮了;长辈们岂不伤心?方大夫开的药方;表哥不妨试试;早日调养好身体,才有精力施展抱负。”

    “知道。”裴文沣倾听久违的熟悉嗓音,心暖且酸。

    表兄妹并肩,边说边往院门走,翠梅和蔡春等人提着包袱,安静尾随。

    分别在即,裴文沣心中有千言万语,碍于场合,不便一一倾诉,郁郁寡欢。

    姜玉姝却如释重负,语气轻快,好奇问:“不知到底是什么大案?这般兴师动众的。”

    “一桩灭门/惨/案,闹得县里人心惶惶,不允许悬而不决,我们一路追捕至月湖镇,才抓获主谋。”裴文沣再度止步,话锋一转,叮嘱道:“这两日,我看你顿顿吃不了多少,却天天下地劳作,长此以往,身体岂不也累垮了?等我回县里,派人运两车上等稻米给你,妹妹哪里吃得惯杂粮饭——”

    “别!千万别!”

    姜玉姝摆手打断,小声解释道:“坦白说,我们并非买不起稻米,而是不敢买。眼下是流犯的身份,不宜享受大鱼大肉、米饭白面,避免外人非议,惹麻烦。”

    “那,悄悄儿的呢?”裴文沣端详表妹,心疼难忍。

    姜玉姝摇摇头,婉拒答:“表哥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你瞧,村里家家户户挨得近,整天碰面,总不能一日三餐偷偷摸摸吧?其实,杂粮饭挺好的,我吃得惯,你不用担心。”

    裴文沣忽然靠近,压低嗓门,耳语问:“他对你好不好?”他早就想问了,一直忍到此刻。

    “嗯?”对方没头没脑地发问,姜玉姝愣了一下,旋即会意,毫不犹豫答:“好。”

    “真的?”

    “真的!”姜玉姝斩钉截铁,苦口婆心,恳切劝说:“表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快回县里去吧,记得按时服药,切莫把小病拖成大病——”

    裴文沣置若罔闻,目不转睛,打断问:“难道比我对你还好?”

    “这……”

    你是你,他是他;姜姑娘是姜姑娘,我是我。井水不犯河水,难题在于一身两魂,令人解释不清。

    姜玉姝闭了闭眼睛,绞尽脑汁,严肃道:“你听我说——”

    这时,院门外突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郭家人以及庄主簿、里正等人的招呼声:

    “哎,快看,是公子他们!”

    “二哥!”

    “哟?”正在马车旁与众捕快交谈的庄松转身,笑问:“各位,好一阵子没见面了。”

    “吁!”郭弘磊勒缰,四人翻身下马,一边疑惑扫视陌生捕快,一边应答亲友们。

    郭弘磊左手拎着马鞭,右手提着一长木匣,昂首阔步,“庄主簿,这几位想必是你的朋友吧?不知该如何称呼?”

    庄松愉快答:“哦,这几位全是县衙的捕爷,这位是邹班头,他们与裴大人一道,追捕嫌犯至镇上,裴大人便顺道来村里探望你们。”

    裴大人?

    郭弘磊愕然一呆,震惊问:“裴大人?哪——”

    “二哥,”郭弘哲一溜小跑,凑近告知:“裴文沣!嫂子的表哥,昨儿晌午就来了,这些捕快是接他回县衙的,据说有紧急公务。”

    犹如晴天霹雳,郭弘磊结结实实愣住了,半晌,深吸口气,低声问:“他人呢?”

    “在院子里,正在与二嫂道别,估计马上出来了。”郭弘哲话音刚落,便见兄长大踏步越过自己、直奔院门。

    “二哥,等会儿!”郭弘哲不放心,尾随几步,却听兄长吩咐:“我去会客,外头交给你们了。”

    “是!”彭长荣等人会意,若无其事,与庄松谈天说笑。

    “好吧。”郭弘哲只得转身,腼腆与官差们交谈,欲请其入内喝茶,对方却拒了,着急等候裴文沣。

    院子里,姜玉姝尚未缓过神,眼睁睁望着郭弘磊大步流星地走来,霎时惴惴不安,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糟了,这下糟了,我该怎么办?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裴文沣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目光锐利如刀,刺向郭弘磊,瞬间简直想把仇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姑娘,怎么办?”翠梅白着脸,比正主还慌乱。

    姜玉姝也白着脸,头皮发麻,直冒冷汗,喃喃答:“糟糕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须臾,郭弘磊脚下生风,站定妻子身边。

    姜玉姝被长木匣蹭了一下肩,微疼,诧异问:“这是什么东西?”

    “琴。”郭弘磊把木匣交给邹贵,解释道:“你的生辰礼,辗转从都中寄来的,迟了两个多月,莫怪。”

    姜玉姝大感意外,不由得欢喜,轻声说:“谢了,我正缺一张琴。”语毕,她硬着头皮,抬手引见道:“咳,这位是我的表哥,字文沣。”

    郭弘磊戎装整齐,高大俊朗,英武不凡,抱拳郑重道:“文沣兄,幸会。”

    幸会?

    裴文沣面无表情,熊熊怒火中烧,恨意滔天,两眼直勾勾,紧盯亲昵挨着表妹的仇人,寒声问:“你就是郭弘磊?”

    郭弘磊颔首,“不才正是。”

    两个男人面对面,戎装对白袍,戎装高了半个头,白袍玉树临风,均仪表堂堂,各有千秋。

    久久无人开口,一片死寂。

    姜玉姝夹在中间,暗暗焦急,强挤出笑容,解释道:“表哥年初来西苍上任,查案路过此地,顺道探望。”

    裴文沣倏然变了脸色,快步朝堂屋走去,头也不回地说:“借一步说话!”

    无需指名道姓,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

    “好。”郭弘磊把马鞭塞给妻子,稳步跟上了。

    “表哥?”姜玉姝登时急了,“且慢,我——”

    “你别跟来,我去同他谈谈。”郭弘磊按住妻子,转身离去。

    天黑了,堂屋里已经掌灯,桌上两盏油灯,光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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