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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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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小头领急欲复命,瞥了郭家人一眼,率先策马。

    郭弘磊无法久留,答应道:“知道了。改天得空我再回来。”语毕,他勒转马头追赶同伴,迅速奔入风雪黑夜里。

    姜玉姝目送半晌,直至对方身影消失,怔怔仰望夜空,叹了口气,苦笑道:“来去匆匆,简直像是一场梦。”她慢慢转身,招呼道:“走罢,回去了,明儿还得早起忙活。”

    元宵吃下肚后,狂风变弱,雪花越飘越稀疏。

    二月二,龙抬头。

    刘村原有四百多户人家,逃难了大半,剩余不足两百户。人虽少,但一年之计在于春,村里惯例庆祝了青龙节,毕恭毕敬,祈求风调雨顺,期盼五谷丰登。

    土壤尚未化冻时,姜玉姝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奔波劳碌,手把手地教导村民土豆催芽之法,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忙着忙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漫山遍野的积雪悄然消融,土壤渐渐化冻,冰封的牧河溶溶流淌。

    万物复苏,生机勃发,边塞又是一年春。

    姜玉姝试种了一季,胸有成竹,先后召集村民,缜密安排催芽、切块、拌种、下种……有条不紊。

    三月里,她漫步田野间,整个人累瘦了一圈,嗓音嘶哑,却神采奕奕,愉快道:“忙活两个月,终于全下种了!”

    时隔半年,县丞刘桐再度巡察月湖镇,特地歇在刘村,仍带着主簿庄松。他站在田埂上,眺望一垄垄广阔沃土,心旷神怡,盘算道:“十余万斤粮种,三百七十五亩地,不知夏季能收上来多少?”

    姜玉姝哑声答:“农耕不易,盼望老天爷赏个好收成!”

    “拭目以待。”刘桐扶了扶乌纱帽,愁闷叹气,唏嘘道:“天灾与战乱,害得赫钦年年缺粮,县里年年发愁。前阵子,知县大人去了府城一趟,又没筹到粮!唉,西苍处处缺粮食,边塞的父母官,难做啊。”

    姜玉姝安慰道:“您辛苦了。等咱们的将士彻底打败北犰后,日子一太平,收成想必就会变好。”

    “但愿如此。”

    与此同时·卫所

    指挥使的居处,守卫森严。

    郭弘磊浑身沾满灰尘,昂首阔步迈进厅里,单膝下跪并抱拳,朗声道:“属下郭弘磊,拜见将军!”

    赫钦卫指挥使姓窦名勇,年逾五十,两鬓斑白,眉间皱纹呈“川”字,不怒而威。他脸唇无血色,腹部被包扎着,重伤未愈,中气不足地说:“起来吧。”

    “谢将军!”郭弘磊起身,腰背笔挺,俊朗英武。

    亲信兵丁燕翅排开,带刀侍立两旁,个个高大健壮,气势摄人。

    窦勇目光锐利,定定审视来人,缓缓问:“巫海曾有意提携你为亲兵,你拒绝了。本将军有意提携你为亲兵,你居然也拒绝?莫非有什么苦衷?若有苦衷,直说无妨。”

    拒绝将军?奇了,此话从何说起?

    郭弘磊一愣,满脸错愕,诧异问:“您有意收属下为亲兵?”

    窦勇不动声色,“怎么?难道你不知情?”

    郭弘磊一头雾水,下意识摇了摇头。

    因伤,窦勇坐不直,略略躬身,威严问:“你当真不知情?”

    “这……”郭弘磊确实不知情。他刚才正在校场上比武,忽然被召来,汗流浃背,抬袖擦擦汗,霎时被问住了,仓促斟酌措辞。

    窦勇脸色一变,昂首淡淡问:“犹豫什么?莫非不敢当面拒绝本将军?”

第64章 荣获提拔() 
指挥使当众质问,郭弘磊无暇深思;仓促答:“您误会了。”

    “哦?”窦勇须发灰白;浓眉鹰目;饱经沧桑的眼神锐利,洞察人心。他轻轻捂住腹部刀伤,不疾不徐问:“误会什么?难道其实你明明知情、却谎称不知情?上月底提的事儿;按理;你早该知道了。”

    郭弘磊措手不及,欲言又止,进退两难;暗忖:

    上月底?

    最近根本没人提过“窦将军想收你为亲兵”一事;相信潘大人也被蒙在鼓里,假如他知情;必会及时转告我。

    将军位高权重;统帅无戏言,他不可能忙中抽空、特地捉弄人。

    故这件事,其中肯定出了岔子!或许……暗处有人故意隐瞒消息?整治我?

    窦勇心平气和;面不改色。

    少顷;统帅的一名亲信上前;黑着脸,粗声粗气喝道:

    “将军问话;你为何迟迟不回答?实话实说便是;犹豫什么?快答!”

    郭弘磊何尝不想实话实说?可按照军中规矩;消息层层下达;追究却是层层往上。他一旦坦言,恐将连累潘奎——总旗无品无秩,未入流,兵丁实际的顶头上峰是百户。

    潘大人刚正豪爽,待我有知遇之恩,常常手把手地教导武艺,我岂能连累他?

    思及此,郭弘磊当机立断,硬着头皮,解释道:“皆因初次拜见将军,属下十分激动,一时不慎说错了句话,请您见谅。”

    窦勇淡淡问:“你说错了哪句话?”

    郭弘磊咬咬牙,情急之下,毅然揽下横在眼前的麻烦,答:“其实,属下是知情的。多谢您的厚爱与抬举,属下不胜惶恐。”

    “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窦勇反复打量英气勃勃的年轻人,耐性十足。

    郭弘磊心里“咯噔”一下,继续硬着头皮,“上头告诉的。”

    “你是谁的手下?”窦勇明知故问,好整以暇地端详对方神态。

    郭弘磊略一思索,果断答:“巫海、巫千户。”底下人不知情,千户却不可能不知情!

    窦勇隐露笑意,又问:“平日呢?平日是谁负责督促并带领你练武、巡边与上阵交战的?”

    将军似乎刨根问底?郭弘磊发觉绕不过,无奈答:“潘奎、潘百户。”

    窦勇点点头,吩咐道:“来人,速传潘奎。”

    “是。”两名心腹领命,大踏步赶去校场传令。

    糟糕!潘大人全不知情,当堂一对便露馅,小麻烦变成大麻烦,到时该怎么收场?

    窦将军恼怒了?难道他想追究潘大人?

    眼睁睁目送传令之人离开,郭弘磊毕竟年轻,面露焦急之色,懊恼交加。

    “咳。”窦勇捂了捂腹部,闭目养神,厅里鸦雀无声。

    片刻后,正在校场操练兵丁的潘奎被召来,大汗淋漓,面膛黑里泛红。他扫了一眼得意手下,单膝跪地并抱拳,嗓门洪亮,恭谨道:“潘奎参见将军。”

    窦勇睁开眼睛,抬手虚扶道:“起来,无需多礼。”

    “谢将军。”潘奎站定,虎背熊腰,身板魁梧,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窦勇微笑着,劈头问:“郭弘磊是你招揽的吧?”

    “……是的。”潘奎匆匆赶来,喘息渐平,心却悬了起来,余光担忧一瞥:你小子,别是闯祸了吧?

    郭弘磊心里直叫屈,以眼神答:小心些,有麻烦找上门了。

    朝夕相处并肩上阵,彼此了解。潘奎迅速会意,站姿笔挺,谨言慎行。

    窦勇靠着椅子,姿态闲适,把一切看在眼里,状似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小伙子,很有主意,不像一般的年轻人。”

    褒?贬?潘奎一时拿不准,沉吟须臾,赔着小心躬身,恳切道:“他才十八岁,年纪甚轻,天生嘴笨,偶尔有些冒失。如果他对将军有失礼之处,必定是无心的!还请您宽宏谅解。”

    窦勇若有所思,感慨道:“听你的语气,想来十分赏识他。难怪了,一直攥着人不肯放。”

    “攥、攥着?属下愚蠢,求将军明示。”潘奎纳闷不解,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军规森严,兵丁不能擅自插嘴,郭弘磊使眼色无果,干着急。

    窦勇威严问:“巫海提拔他,你压着;本将军想收他为亲兵,你也压着。这不是攥着,是什么?”

    郭弘磊顿时忍不住了,忙解释道:“潘大人从未——”

    “嗯?”窦勇睨了一眼,其亲信代为训斥:“将军没问你的话,安静待着!”

    郭弘磊只得道:“是。”

    “咳,巫千户那事儿其实是——”急欲解释的潘奎眼睛猛一亮,顾不上伸冤,咧嘴笑了,急切问:“您有意提携弘磊为亲兵?”

    窦勇明确颔首。

    “嗳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我只有高兴赞同的,怎么可能‘压着、攥着’?”潘奎与有荣焉,喜出望外,瞬间想岔了,既自豪又狐疑,忐忑问:“你小子,该不会又不识抬举了吧?将军提拔,多少人梦寐以求?你若再不知好歹,简直傻愣透顶!”说话间,他生怕窦勇收回成命,推了一把,提醒道:

    “别愣着,赶紧拜见将军,快!”

    唉,果然露陷了。急着急着,尴尬半晌,郭弘磊反而镇定了,冷静吁了口气,默默跪下,等候上首之人的处置。

    窦勇笑了笑,眉间“川”字皱纹挑动,温和问:“潘奎,你此刻才知道我打算收他为亲兵,对吗?”

    “对。”潘奎不假思索,高兴于自己赏识的手下荣获提拔,眉开眼笑。

    窦勇颔首,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告知:“奇了,这件事我是上月底提的,此前你竟一无所知?”

    “什么?”潘奎始料未及,吃惊睁大眼睛,诧异问:“您上月底就提了?”

    窦勇眯着眼睛,从容不迫,又指出:“更奇怪的是:你分明不知情,郭弘磊刚才却亲口说‘上头告知此消息’。”语毕,他审视年轻人,板起脸问:“说,究竟是哪个‘上头’告诉你的?”

    “这……”潘奎擦擦汗,稍作琢磨便明白了,扑通跪下,忿忿想:啧,消息十有八/九被截住了,阻挠人升迁,心胸狭隘,卑鄙无耻!

    郭弘磊饱含歉疚地看了同袍一眼,旋即抱拳,郑重表明:“将军息怒,此事全怪属下一念之差、有所隐瞒,一切与潘百户无关,他根本不知情!求您明察。”

    “那你呢?你到底知不知情?”窦勇面无表情,鹰目炯炯有神。

    郭弘磊彻底抛开了顾虑,摇摇头,坦率答:“属下与潘百户一样,今日初次听说。”

    “既如此,”窦勇沉声问:“你为何隐瞒?”

    郭弘磊万分窘迫,低声答:“怕给无辜添麻烦。”他昂首,沉重表示:“属下知罪,惭愧至极,请您责罚!”

    “将军,他——”潘奎试图求情。

    “不必多说,我明白了。”窦勇抬手打断。他心知肚明来龙去脉,丝毫不意外,缓缓问:“你从军多少年了?”

    潘奎一怔,蓦地感慨万千,正色答:“十七岁投军,至今不惑之年,将近二十三年。”

    “唔,难得,十分难得。你的勇猛,在赫钦卫始终名列前茅。”窦勇大加赞赏,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凭你的资历与功劳,若非曾几次犯下与同僚斗殴之错,何至于仍是百户?”

    潘奎低眉臊眼,吸吸鼻子挠挠头,小声答:“我年轻时急躁鲁莽,好勇斗狠,但早已悔过了。”

    “哼。”窦勇腹部伤势未愈,体力不支,换了个坐姿,威严道:“幸亏改了,否则谁也不敢提拔你!上月,邢辉英勇阵亡,试千户一职空缺,几经商议,决定由你补缺,明早便张贴任命告示。”

    “啊?”潘奎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郭弘磊挨得近,悄悄肘击一记。潘奎激动喘了喘,强忍狂喜,抱拳感激道:“多谢将军信任!从今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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