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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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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姝喘吁吁,抬袖擦了擦汗,耐着性子答:“哪一棵啊?”

    “开红花的。”

    “哦,看见了。”

    郭煜兴致勃勃,“待会儿再给我摘几朵花,行吗?”

    “行!”姜玉姝吁了口气,暗忖:自己逗的孩子,再累也只能逗下去。

    五十里路,直到天黑透,足足走了七个半时辰,一行人才赶到泉台驿。

    张峰一声大吼:“到了!”

    郭家上下险些喜极而泣,个个精疲力竭。

    “泉台驿。”姜玉姝站定,仰望驿所门匾,感慨说:“记着,这是北上的第一个驿所。”

    “唔。”郭弘磊也望了两眼,自然而然地握住妻子肩膀,往门内推道:“走,进去了。”

    按惯例,张峰命下属仔细清点后,把犯人暂交给驿所看守,自行上楼歇息。

    偌大的空屋子,无床无窗,仅有铺了干草的木板和细条状气孔,并以矮墙隔成两间,但并未隔断。

    栅门上了锁,外有驿卒把守。

    姜玉姝默默盘算,慢慢踱向病患,余光飘向栅门,郭弘磊正在门口和驿丞交谈。

    “三弟,你怎么样?”

    靠着墙的郭弘哲受宠若惊,慌忙起立,腼腆答:“我没事。多谢二嫂关心。”

    姜玉姝觉得对方太怯弱,遂嘱咐:“如果难受,切莫隐瞒,该及时请方大夫瞧瞧才是。”

    郭弘哲感激颔首。

    “你歇着吧。”

    “是。”

    姜玉姝又走向伤患,蹲在婆婆身边,看着昏睡的王巧珍,轻声问:“嫂子仍是不肯吃喝吗?”

    “唉。”王氏忧心忡忡,发愁道:“我劝了又劝,可她一直说‘如此境地,生不如死’!”

    姜玉姝摇了摇头,“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才有盼头。您老是长辈,再多劝劝吧。”

    王氏唉声叹气,抱怨一通后,忽想起件事,扭头吩咐:“把姜家的那包银子找出来。”

    “是。”心腹仆妇解开包袱,利索找出今早姜世森赠的盘缠。

    王氏努努嘴,“给她。”

    姜玉姝愣了愣,并未伸手接,诧异问:“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罢,家里暂时不缺。”王氏疲惫不堪,慈爱地摩挲孙子,“你有孝心,这很不错,但出门在外,总难免需要打点些什么。这银子,供你和弘磊用。”

    “是。”姜玉姝这才接过,正色道:“玉姝正想与您商量:嫂子受了伤,根本走不动,明早该怎么办?”

    王氏捶了捶胸口,“我能有什么办法!”

    姜玉姝便道:“您别急,我试着去问问张大人,看他能否通融一二。”

    “你?”

    姜玉姝一怔,立即改口,“弘磊!”

    “唔,那就去试试罢。”

    片刻后,栅门忽然被打开,郭弘磊命小厮接过驿卒送来的一个个木桶。

    姜玉姝揣着银子靠近,好奇问:“桶里是什么?”

    “米汤和茶水。”郭弘磊低声说:“朝廷有律,驿所不敢多给口粮,只有不出格的米汤。”

    姜玉姝听出了歉疚之意,忙道:“米汤好,暖胃助眠!”

    郭弘磊嘴角微弯,隐露笑意。

    “事不宜迟,我们该去找张大人求情了。”说话间,姜玉姝掏出一块碎银递过,“来,你把这个给守门的头儿,托他通禀一声。”

    郭弘磊挑眉,“你也去?”

    姜玉姝坦率直言,“有些话,我比你容易出口。走,一起去试试!”

    郭弘磊思索半晌,点了点头。

    驿所偏厅内,烛光摇曳。

    张峰端坐,桌上摆着几碟菜肴,酒香扑鼻。

    “罪妇家中,婆婆年迈体弱、三弟天生患病、嫂子受了重伤,侄子又才三岁,根本走不快。”姜玉姝毕恭毕敬,言辞恳切,无奈道:“您看,今日道路平坦,却足足花了七八个时辰才走完五十里!等过阵子崎岖艰险时,只怕更慢。”顿了顿,她继续道:

    “唉,犯人若逾期,活该受惩罚。但却万万不敢连累大人逾期交差。”

    张峰喝了口酒,犹豫不决,凝重道:“虽说朝廷没有明文禁止,但我不能乱开先例。”

    “马车不行。”姜玉姝丝毫不意外,磨了小半天,这才抛出自己的真正来意,“那,板车行不行?”

    “马车绝对不行!板车么……”张峰迟疑不语。

    郭弘磊生自侯门,原本显赫高贵,家败后却一难接一难,迫使他无暇憋闷哀伤。此刻,他拱着手,缓缓道:“罪民等人绝非故意懒怠,实在是逼不得已,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玉姝可不想因逾期被西苍州府惩治。她咬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悄悄揉红眼睛,哽咽道:“求您仁慈开恩,稍微通融一二吧!”语毕,她作势欲跪。

    但,正如她所料,自己没能跪下去。

    “你——”郭弘磊一惊,眼疾手快,火速搀住了妻子,不让她跪。

    张峰也吓一跳,下意识起身避开了。他眉头紧皱,斟酌再三,最终叹了口气,烦躁道:“罢了罢了。板车,就一辆板车,下不为例!”

    姜玉姝眼睛一亮,“多谢大人开恩!”

    郭弘磊凝视妻子,目光晦暗深邃。

    次日·清晨

    两匹马拉着一辆板车,车上铺满干草。

    王巧珍躺在板车里,盯着虚空,憔悴喃喃:“你们别管我,让我死……这样悲惨地活着,还不如死了。”

    “煜儿,不许淘气,乖乖坐好。”王氏年纪最大,自然有座。她慈爱地搂着孙子,招手呼唤:“轩儿,快上来!来,坐在娘身边。”

    “啊?”郭弘轩呆了呆,瞥视二哥,没敢动弹。

    姜玉姝也呆了呆,脱口道:“老夫人,阿哲身体不好,那个剩下的位置,该给他才对。”

243。第 2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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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 我根本没脸再见表哥了。”姜玉姝内心无比冷静,举起帕子捂住眼睛; 佯哭假泣,一鼓作气,委屈地倾诉:

    “一则含冤受屈,二则辜负了表哥,三则父亲居然不相信女儿是清白的!四则,因为声名狼藉,屡屡遭人鄙夷嘲笑。天呐; 我活在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意思?连父亲都怀疑女儿; 我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姜世森焦头烂额; 懊恼质问:“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了?”

    姜玉姝精神一震; 立即放下袖子,睁大故意揉搓出泪花的眼睛; 屏息问:“如此听来; 父亲是相信女儿了?”

    “哼。”姜世森一拂袖; 背负左手,右手捻须; 皱眉答:“你若真是那等贪慕富贵、为了嫁进侯门不择手段的孩子,休想为父理睬你的死活!”

    姜玉姝困惑不解; 纳闷问:“您既然相信我是无辜的; 为什么要逼我嫁给郭二公子?”

    “傻丫头。”姜世森耐着性子; 无奈地解释道:“丑事发生在寿宴上; 你与弘磊非礼亲密的样子,被好些宾客瞧见了,闺誉尽毁,无法挽回。不嫁给弘磊,还能嫁给谁?除了弘磊,哪个青年才俊愿意娶你?”

    姜玉姝不假思索,脱口答:“难道我就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吗?”

    “又胡说!天底下的父母,哪有不给女儿找婆家的道理?假如你终生不嫁,就给我剃了头发做尼姑去,省得丢人现眼!”

    男女授受不亲,一旦逾矩,后果这么严重?姜玉姝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她按捺焦躁,恳切问:“关键在于我是被陷害的,您就不管管是谁阴狠诬陷了女儿吗?”

    姜世森勃然变色,拉长了脸,极度不悦,愠怒反问:“莫非你想闹得娘家不安宁、让娘家上上下下也名誉扫地?那样你才心满意足?”

    “我——”

    “够了!”姜世森昂首,不容置喙地命令:“此事揭过,不准再提!郭家虽然败落了,但弘磊年纪轻轻,日后未必不能重振家业,你用心同他过日子。只当你从未许配给文沣罢。”

    ——郭弘磊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悄悄离开。

    习武之人脚步轻,他双手捧着茶盘,指节泛白,险些捏碎红漆木料。

    兴冲冲地赶来,此刻却如坠冰窟。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以死明志?

    对于和妻子定过亲的裴文沣,郭弘磊仔细打听过,得知对方是岳父原配的娘家侄子,江南人士,据说乃文雅书生,曾上都城求学数载,前年回家温书应赴乡试了。

    如无意外,他本应该娶二姑娘玉姗,不料阴差阳错,最终娶了姜玉姝。

    造化弄人。

    郭弘磊昂首阔步,走远后站定缓了半晌,另择小径入园。

    姜氏父女仍在原地谈话:

    “玉姝,你要知好歹,懂得惜福。”

    姜世森谆谆□□,苦口婆心地说:“莫忘了,那日事发后,当着众亲友的面,为了挽救名誉,我不得不动家法责问你,但才打了几下,弘磊便挺身而出、主动承担责任,坚称是他自己酒后失礼冒犯佳人,并一力促成亲事。他的气度,委实少见,配你绰绰有余。”

    至此,姜玉姝恍然大悟:父亲顾全大局,一心维护家族名誉,装聋作哑,将错就错地牺牲长女,保全了其余人,以免牵出更多麻烦。

    她暗中叹气,忿忿不平,万分同情原主。但眼下流放在即,另有要务,暂无暇追究往事。

    “别哭了,叫外人看着不像话。”长女自幼乖巧孝顺,姜世森不是不心疼。

    姜玉姝深吸口气,强打起精神,哽咽道:“女儿该死,让父亲如此担忧。您放心,今后我会和郭二公子好好过日子的!只是……”

    “只是什么?直说无妨。”

    姜玉姝愁眉苦脸,十指揪扯丝帕,忧虑重重,小心翼翼地说:“您是知道的,靖阳侯府的财物被朝廷查抄了,如今女儿身上只剩几样首饰,可也不知该如何折变成银钱。流放三千里呢,跋山涉水,途中总难免遇见危难——”

    “好了,不必多说,父亲明白。已经带来了。”姜世森哑声摆摆手,瞬间心酸难忍,从怀里掏出准备的银票递给诚惶诚恐的女儿,小声嘱咐:“这些,你自己收好,带去西苍傍身。明早我再当众给你一些银子和铜板,到时你要亲手交给婆婆,收与不收随她。”

    姜玉姝一怔,茫然翻了翻银票:一百两、三百五十两、三百两……粗略一算,共千余两。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

    “唉,你到底记住了没有?”姜世森简直恨铁不成钢,“从今往后,多长点儿心眼罢,否则还得吃亏!”

    姜玉姝回神,百感交集,莫名眼眶一热,轻声答:“女儿记住了:这些自己收着,明天的交给婆婆。”

    “唔。百善孝为先,孝道不可违。无论你婆婆性情如何,做媳妇的都应该尊敬孝顺她,方成体统。”

    姜玉姝欲言又止,隐忍道:“……是,您言之有理。”

    这时,从小园另一端绕路的郭弘磊赶到,远远便唤道:“岳父!”

    “弘磊来了。赶紧擦擦眼泪,整天哭哭啼啼的,仔细惹他厌烦。”

    姜玉姝哭笑不得,收起银票,顺从地擦擦眼睛。她算知道了,父亲极重视规矩与名誉,便快步迎向丈夫,贤惠地接过茶盘,免得老人絮絮叨叨。

    “岳父。”郭弘磊躬身行礼,瞥视低眉顺目的妻子,误以为对方嫌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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