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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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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年近五十,一向养尊处优,气势凌人。她愁眉紧皱,眼里满是厌恶,冷淡质问:“别人家的新媳妇进门,都是次日清早便给公公婆婆敬茶,你可倒好,大喜当天自尽!令尊现任工部侍郎,姜府也算大户人家,居然会养出像你这样的女儿?”

    “我、咳咳。”姜玉姝嗓音嘶哑,喉咙干渴灼热,手捂着淤伤艰难咳嗽,有口难言。

    “怎么?自个儿把自个儿勒成哑巴了?”王氏面若寒霜,余光瞥向一旁丫鬟,“大夫怎么说?”

    小桃上前答:“他说二少夫人并无大碍,休养数日,嗓子就能恢复。”

    “哼。”婆媳对视片刻,相看互不喜。王氏抬高下巴,耷拉着眼皮,失望道:“当初,我相中的是二姑娘玉姗,谁知你竟敢在令尊寿宴上做手脚,下/药迷昏弘磊并亲近勾引,不择手段地抢走妹夫。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你们误会了!事实上,姜大姑娘是被人陷害的,她百口莫辩,屈辱含冤,伤心绝望透顶,才寻了短见。姜玉姝强忍不适,深吸几口气,迅速理清脑海中原主的记忆,挣着嗓子解释道:“其实,我没有——”

    “众目睽睽的事儿,还想抵赖?”

    “若非弘磊不忍见你被姜家活活打死,你休想得逞。我原以为、原以为成亲后你会安分守己,岂料你一进门便寻死觅活,简直是搅家精!而且,你前脚刚进门,弘耀后脚就被抓,显见你是个丧门星!”王氏怒不可遏,劈头盖脸责骂一通后,威严吩咐:“小桃,药随便她喝与不喝,横竖靖阳侯府既不欠她的,也不想留她做儿媳妇。”

    “是。”小桃毕恭毕敬。

    姜玉姝有伤在身,只能隐忍,暗自思索对策。

    王氏打定了主意,不容置喙地说:“待弘磊回来,我立刻命他写一封休书,你带着休书与嫁妆回姜府去罢。我们宁肯辛苦另寻一门亲,也不要你这丧门搅家精!”语毕,她转身拂袖而去,但尚未迈出门槛,心腹仆妇便飞奔近前,哭着禀告:

    “老、老夫人,大事不好了!”

    王氏脸色一变,忙问:“出什么事了?”

    仆妇腿软跪地,结结巴巴答:“二公子回来了,带、带回了世子、世子的——”

    王氏眼睛一亮,急切追问:“世子回来了?人在哪儿?快叫他来见我!”

    仆妇支支吾吾,声如蚊讷,哆嗦答:“二公子把世子带去南院了……请您节哀。”

    节哀?王氏霎时瞠目结舌,眼前一黑踉跄后退,险些摔倒。丫鬟婆子慌忙搀扶,却被狠狠挥开,王氏心惊胆战,跌跌撞撞地往南院跑。

    由于隔着屏风与帐幔,卧房里间的人并未听清楚。

    目送婆婆离去后,姜玉姝彻底清醒,她定定神,挺腰坐直了。

    小桃提醒道:“您有伤在身,还是靠着歇息吧?”

    姜玉姝摇摇头,挨了婆婆一顿训斥,她不再怀疑药,伸手接过,梗着脖子缓缓喝完,末了习惯性道了声“谢谢”。

    小桃愣了愣,抿嘴把空碗搁在托盘上,“这是奴婢的分内差事,万万当不起您的‘谢’。”

    对症的温凉汤药滋润了喉咙,姜玉姝舒服不少,指着外间哑声问:“她们刚才、咳,在谈什么?”

203。地头蛇窝() 
此为防盗章  灵堂门窗大敞; 夜风沁凉; 直涌而入; 吹动白纱幔晃晃荡荡; 刮得白灯笼摇摇摆摆; 香灰纸钱屑亦被卷起飘飞。

    两口棺材黑漆漆; 山一般横在上首。

    家逢巨变; 靖阳侯郁愤病逝; 未及有寿;其长子乃御赐毒酒而亡,不得善终……细想想,渗人极了。

    猛一阵强风,呜呼袭来; 满堂白幔层层鼓起,“扑扑~”作响。

    “啧; 唉哟; 真吓人!”几个陪同守夜的下人瑟瑟发抖; 寒毛卓竖,刻意挤成一团; 谁也不敢落单。

    在这种场所; 姜玉姝沉入梦乡; 眉目如画,玉白脸庞透着红润粉光,娴静动人。

    郭弘磊弯腰注视; 虎目炯炯有神; 感慨暗忖:昨夜洞房的花烛; 彼此谁也没心思观赏;今晚守夜,你可算想通了,不再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倒省了我不少忧心。

    甚至,方才还主动与我交谈,委实难得。

    忆起成亲之前,我几次登门拜访,有意坦率详谈,你却总是借病躲避,拒绝见面。

    原以为,来日方长,大可成亲后再细谈、逐渐消除彼此心中的芥蒂。

    然不料,兄长闯下弥天大祸,郭家转眼倾覆,前路渺茫,令我完全不敢许给家人以富贵安宁的日子。

    郭弘磊毕竟才十七岁,对妻子心怀歉疚之余,千愁万绪,五味杂陈,他看不清前路,三日后只能硬着头皮保护家人北上西苍。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郭弘磊迅速直起腰,转身见是侍女娟儿与碧月,一个抱着铺盖和披风,另一个端着茶盘。

    “二公子,请用茶。”娟儿近前。

    郭弘磊挥了挥手,“先搁着。”

    “是。”

    碧月四下里一扫,诧异打量睡在矮榻上的姜玉姝,关切问:“夜里凉,公子添件披风可好?铺盖是老夫人吩咐的,她让您别连着熬两晚,当心累坏身体,困了得歇会儿。”

    郭弘磊拿起披风,吩咐道:“铺盖放到东耳房去。”

    “是。”碧月腰肢一拧,抱着铺盖去了耳房。

    姜玉姝窝在矮榻里,身子突地一轻,整个人悬在云雾里似的,轻飘飘,吓得她心跳得蹦起来,猛睁开眼睛!

    “吓着你了?”郭弘磊打横抱着妻子,稳步迈过门槛,沿着廊朝耳房走去,“别怕,是我。”

    姜玉姝惊魂甫定,迷糊发现自己被一件墨蓝披风裹着,不甚清醒地问:“去哪儿?”

    “这儿。”郭弘磊迈进耳房,把人放在榻上,低声嘱咐:“灵堂里风大,我看你也走不动了,不如就在此处歇息。”

    娟儿和碧月站在榻旁,前者垂手侍立,后者绞弄衣带。

    姜玉姝掩嘴打了个哈欠,拍拍自己脸颊,一咕噜坐起来,不慎把一支银簪甩在了地上。

    郭弘磊帮着拾起,发觉妻子眼睛一亮,欣喜说:“哎?我这才注意到,今天抄家时,那些官差没搜我们的身啊,他们没拿走佩戴着的首饰!估计是法外开恩。”说话间,她摸完头上摸耳朵,摸完腰间摸双手,愉快道:

    “你瞧,簪子、耳环、玉佩、手镯、戒指,等我想办法当了它们,换成盘缠路上用。对了,银钱允许带着去西苍吗?会不会被没收?”

    侯门贵公子心里滋味难言,低声安抚:“放心,同一道圣旨,不可能抄两次家。据我所知,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被流放时带些银钱是可以的,但不允许以财谋享受。毕竟流放是惩罚。”

    姜玉姝点点头,默默盘算。

    “你歇息,我去守夜了。”

    “等等!”姜玉姝环顾四周,了然问:“这是她们帮你铺的床吧?给你用,我回房。”

    夫妻之间,何必如此生分?郭弘磊板着脸,淡淡答:“我的便是你的。”

    “但你奔波操劳两天了,哪怕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明后天还有得忙呢,你也该睡会儿。”姜玉姝欲下榻,结果被丈夫一把握住肩膀、强硬按得躺倒!她愕然,下意识挣扎,却毫无对抗之力,动弹不得。

    “你——”她揉揉被摁疼了的肩膀,有些羞窘。

    郭弘磊见状,仓促收手,撂下一句“我困了自会歇息”,便疾步走了。

    碧月咬咬唇,忍不住对呆躺着的人说:“灵堂里风大,二公子穿得十分单薄。”

    姜玉姝回神,微微一笑,解下披风递过去,“给他送去吧。”

    碧月接过,快步追去灵堂。

    另一个丫鬟乖乖站着,姜玉姝想了想,温和说:“娟儿,来,咱们一起睡。”

    “这、这……”

    姜玉姝挪到里侧,“我胆小,怪害怕的,一个人不敢睡。你快上来。”

    “是。”其实,娟儿更害怕,一想到隔壁灵堂的两口棺材,她就毛骨悚然,感激地上了榻。

    姜玉姝仰躺,慢悠悠问:“你多大了?”

    “奴婢十六。”

    “小桃和碧月呢?”

    娟儿脆生生答:“桃姐姐十八了,碧月十七。”

    姜玉姝略一沉吟,继续问:“你们都、都伺候二公子几年了?”

    “不满一年。”

    姜玉姝愣了愣,讶异问:“那,之前是哪些丫鬟照顾二公子的?”

    “之前根本没有。二公子从小跟着侯爷读书,又跟着师傅习武,学什么‘君子六艺’,可忙了。侯爷怕他分心,就不给他房里放年轻丫鬟。直到公子定了亲,侯爷才允许奴婢三人贴身伺候。”

    “原来如此。”姜玉姝闭目养神,猜想:估计侯爷是见长子被宠坏了,迫不得已,才亲自严加教导次子。

    片刻后,她轻声提醒:“娟儿,圣旨一下,咱们全成罪民了,既没有‘少夫人’,也没有‘奴婢’。”

    娟儿忠心耿耿,坚定表示:“奴婢是家生子,几代人靠着侯府活命,受过的恩德,永不敢忘!奴婢甘愿一直伺候下去,只求少夫人收留。”

    “你是二公子的丫鬟,不由我决定你的去留。”姜玉姝无言以对,慨叹道:“难为你如此忠心耿耿。”

    “您是少夫人,公子房里的丫鬟自然归您管。少夫人,留下奴婢吧。”娟儿累得沾枕不久便入睡,鼻息平稳。

    姜玉姝却辗转反侧,慎重斟酌:没钱寸步难行,这道理放之四海皆准。

    听说,流放途中危机四伏,而且西苍是边塞,贫瘠荒凉,到了那里怎么生活?

    除了盘缠,还需要一笔安家费。

    思前想后,只能尝试向父亲开口借……讨。为官二十载,官至朝廷三品大员,他应有一定财力。

    姜玉姝心虚汗颜,可为了生活又不得不早做打算,只能安慰自己:虽然芯子换了,但壳儿还是他女儿。等渡过难关,再报答恩情。

    于是,她便一心盼着父亲再来探望,因为守门官差禁止郭家上下外出。

    然而,停灵这一天,姜父没来;

    送殡这一天,姜父仍没来。

    第三天,即郭家待在都城的最后一天,眼看日暮西斜,姜父依然没来!

    “父亲怎么还不来?”姜玉姝既着急又担忧,在卧房里转来转去,“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话音刚落,自告奋勇打探消息的娟儿返回,激动禀告:“少夫人,姜大人看您来啦!”

    姜玉姝登时喜上眉梢,提裙靠近问:“人在哪儿?”

    “刚进大门不久,往前厅去了。”

    姜玉姝边走边问,“你们二公子呢?”

    “他正在招呼冯姑爷。”娟儿答。

    少顷,姜玉姝迈出二门,在小园内接到了长辈。

    “父亲!”她一溜小跑,喘吁吁奔近,欣喜道:“女儿给您请安。您怎么现在才来?”

    “答应了弘磊一件事,这两天忙于办理。”姜世森眼神慈和,却皱眉说:“你已经出阁,言行举止应该从容端庄,冒冒失失地跑,像什么话?”

    父女血缘,亲情宝贵,即使换了芯子,即使无数观念不合,姜玉姝也愿意亲近父亲。她擦擦汗,黯然答:“您这两天都没来,女儿明早就要去西苍了,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见面。一时着急,才没顾得上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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