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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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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不止,却并非姜玉姝发出,而是源自一名瘦弱少年。

    “三弟,我看你的气色实在是有些差,不如回房歇会儿吧?”姜玉姝善意劝道。她观察多时,又特地打听过,已确定郭家行三的庶子郭弘哲天生患有心脏病。

    郭弘哲白皙清秀,文弱胆怯,嘴唇及十指指端呈现淡青紫色,明显在发病。他闻言,迅速摇摇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嫡母,规规矩矩答:“多谢二嫂关心,但我还撑得住,用不着歇息。”

    “哼!”王氏盘腿端坐矮榻,原本正敲木鱼念经,听见庶子答话后,木鱼“笃笃笃”猛变作“咚”,怒道:“你撑不住也得撑着!自打一落地,年年冬春犯病,府里不知辛苦寻了多少珍贵药材,侯爷更是四处请名医。可家逢巨变时,你竟躲在屋里一整天,甚至没赶上见侯爷最后一面。弘哲,你自己说说,像你这样儿的,算什么儿子?”

    “孩儿、孩儿……”郭弘哲瞬间眼泪盈眶,羞惭愧悔,唇愈发青紫,哽咽答:“孩儿不孝,孩儿该死,请母亲责罚。”

    姜玉姝看不过眼,张嘴欲劝,却被人抢了先:

    “娘!三哥身体不好,已病倒半个月了,他又不是故意躲着的。”郭弘轩是嫡幼子,从不怕亲娘。

    “谁问你话了?”王氏扭头,轻轻训了幼子一句:“专心烧纸,不许多嘴。”

    郭弘轩恹恹应了个“哦”。

    长媳王巧珍面无表情,丝毫不理睬人,一叠一叠地往盆里扔冥纸;姜玉姝见了,默默拿钎子挑散抖开。

    王氏余怒未消,瞪视病歪歪的庶子,目光锐利。

    病弱少年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姜玉姝旁观片刻,到底于心不忍,起身倒了杯茶,端上前道:

    “您老念经多时,想必渴了,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王氏威严昂首,伸手接过茶,心气略微平顺,喝了半杯,一改之前张口闭口“丧门搅家精、速速滚离郭家”的态度,缓缓问:“姜氏,郭家如今这样败落,你心里怕是嫌弃了。对么?”

    姜玉姝愣了愣,摇摇头,暗忖:我初来乍到,尚未见识侯府全貌,它就被朝廷查抄了……荣华富贵,像是一场梦,来不及当真,就被圣旨一棒子敲醒。

    王氏冷冷告诫:“无论嫌弃与否,昨日你已同弘磊拜堂成亲,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休想逃离!”

    “我、我什么时候逃离了?”姜玉姝一头雾水。

    王氏嫌恶答:“你若再上吊自尽,便算是以死逃离!”

    姜玉姝恍然大悟,平和道:“我已经发过誓了,会好好活着的。”

    这时,送完客的郭弘磊返回,遥见妻子侍立母亲身旁,而母亲面有怒容。再一扫,又见体弱多病的三弟跪着烧纸,频频抬袖拭泪。

    他当即皱眉,大踏步迈进灵堂,高声禀告:“母亲,孩儿已同亲戚们商议妥了。事出非常,被迫只能一切从简。现决定明日停灵、后日送殡,然后咱们收拾收拾,启程北上西苍。”

    “唉。”王氏心力交瘁,挥了挥手,疲惫道:“侯爷临终叫你当家,这些事儿,娘实在没精力管了,你和亲戚商量着办吧。”

    “是。”郭弘磊催促道:“后日送殡,今晚由我守夜,你们都回去歇息,等明晚再守。”

    王氏不满地摇头,“这怎么行?丧事已是极简陋、极不符合规矩了,理应能多守便多守。”

    郭弘磊解释道:“三日后流放,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假如熬坏了身体,到时如何是好?依孩儿看,孝顺与悲缅皆在于心,家里的难处,父亲和大哥的在天之灵必能谅解。”

    “这……”

    “况且,”姜玉姝上前,帮腔劝说:“煜儿今天受了大惊吓,很需要您和嫂子的陪伴,快去哄一哄他吧。”

    郭弘磊赞赏地瞥了一眼妻子。

    “这倒是。煜儿一个小孩子,被吓得什么似的。”王氏不放心孙子,招呼长媳道:“既如此,巧珍,走,咱们瞧瞧煜儿去。”

    王巧珍一声不吭,埋头往盆里扔纸钱。

    郭弘磊吩咐道:“来人,扶老夫人和大少夫人回房。”

    “是。”

    转眼,婆媳俩被搀走了。

    婆婆一走,姜玉姝立刻对病人说:“三弟,你也快回屋歇着!”

    “阿哲,我不是让你不必守夜吗?”郭弘磊高大结实,一手拎起一个弟弟,“此处有我守着,你们歇会儿。”

    郭弘哲眼发红,唇青紫,捂着心口嗫嚅答:“我不累,我陪二哥守着。”

    “我也不累。”胖墩墩的郭弘轩哈欠连天。

    郭弘磊不容置喙道:“行了,不必多说,回房去!”

    两个少年对视,最终顺从了,躬身道别:“那,二哥、二嫂,我们先下去了。”

    姜玉姝冲小叔子挥了挥手。

    下一瞬,小桃提着大食盒赶到,“少夫人,该喝药了。”

    “啊?哎哟,我给忘了。”姜玉姝精疲力倦,落座矮榻,捶了捶跪得酸麻的腿。

    “累坏了吧?”小桃揭开食盒,递过温热药汁。

    姜玉姝道谢接过,一饮而尽,由衷道:“真是辛苦你了,府里乱糟糟的,还要麻烦你按时煎药。”

    小桃手脚麻利,摆出几样清粥小菜,偷瞟跪地烧纸的郭弘磊,“这是二公子的吩咐,奴婢只需伺候您的饮食和药,并不辛苦。”

第181章 婉拒亲事() 
此为防盗章  她听见了脚步声;却头也没抬;想当然地问:“小桃;你回来咳、咳咳;带了什么好吃的?”

    郭弘磊始料未及;欲言又止。瞬间,他眼里只有红与白两种颜色:红的是肚兜;是细长红带子;白的是光洁无暇肌肤;脊背纤丽,腰肢不盈一握。侧身时,胸前饱满的白嫩柔软颤动——

    “啊!”

    随着一声惊叫;红与白消失了,被藕色外衫严实包裹。

    姜玉姝前生还没婚恋就车祸而亡了,毫无经验;被吓得双手掩紧衣襟;脸红耳赤,飞快躲到了矮屏风后,心如擂鼓;屏息打量气宇轩昂的俊朗男子。

    新婚小夫妻面对面;洞房花烛夜后;本该如胶似漆,但这一对却像是陌生路人;万分疏离。做妻子的;大喜之日上吊自缢;做丈夫的;刚拜完堂就遭遇兄长被抓、妻子寻死的困境。

    全无一丁点儿恩爱的意味。

    郭弘磊高大挺拔;足足比妻子高了一个头,他回神即转身离开,沉默退出里间。

    “哎?”姜玉姝茫然呼唤,惊魂未定。她咬咬唇,猛一拍额头,苦笑提醒“自己”已经成亲了,刚才那位是自己的丈夫。

    外间传来低沉浑厚的催促声,“快穿好衣裳,出来谈谈。”

    谈?

    谈什么?谈休妻吗?

    同居都城,一旦被休弃,娘家必然知情。到时,长辈十有八/九不允许我自由支配嫁妆在外生活。而且,很有可能是姜家某个人陷害了我,或许敌人会进一步害我……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我不能轻举妄动。

    初穿异世的姜玉姝惴惴不安,迅速整理妥衣裙,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抬脚迈出里间。

    郭弘磊端坐,下巴点了点圆凳,“坐。”

    姜玉姝依言落座,难免有些拘束,静候对方开口。

    “怎的就你一个人?丫头们哪儿去了?”

    “小桃帮我找吃的去了。”再次面对面,姜玉姝悄悄按捺不自在感,好奇打量剑眉星目的侯府贵公子,暗忖:记忆中,他十七岁。真高大,肩宽腿长,英气勃勃。

    郭弘磊又问:“除了小桃,其余丫鬟呢?”他外出奔波了一天一夜,饥且渴,自行执壶倒水,仰脖饮尽后,给有名无实的妻子倒了一杯。

    至今为止,彼此只在神志不清稀里糊涂时搂抱过而已,尚无真正的肌肤之亲。

    姜玉姝道谢并接过茶杯,沙哑嗓音据实以答:“不清楚,我醒来只见到小桃一个。”

    “哦?”郭弘磊剑眉微皱,没再追问,注视着对方喉间刺眼的淤伤,淡淡问:“你的喉咙不要紧吧?倘若不方便说话,就晚上再谈。”

    姜玉姝立即摇头,喝水润了润嗓子,忐忑悬着心,正色道:“听你的语气,像是有大事,还是先谈吧,我的伤不要紧。”

    郭弘磊点点头,流露哀伤之色,沉痛叹气,缓缓道:“大哥去世了,父母悲恸至极,如今府里乱——”

    “什么?”姜玉姝忍不住打断,愕然问:“刚才明明有人禀告老夫人的,说你带着世子回府了。怎、怎么会死了呢?”

    郭弘磊用力闭了闭眼睛,下颚紧绷,握拳隐忍告知:“我确实把大哥带回府了。但……带回的是他的遗体,现停在南院听松楼内。”

    “为什么?究竟因何而亡?”姜玉姝难以置信,嘶哑追问:“堂堂侯府世子,说没就没了,简直太离奇。”

    郭弘磊虎目泛红,涩声解释道:“昨日上午,我们刚拜完堂,刑部突然拿人,不由分说地把大哥抓走了,我外出辗转打探消息,方得知原来大哥为了偿还赌债、竟参与了贪墨庸州军饷一案!”顿了顿,他继续说:“昨夜,陛下驾临刑部大堂,三司秘审,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姜玉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贪污了多少?”

    “白银九十万两。大哥原任户部主事,他是从犯之一,主谋有三人。他贪了六万两。”

    姜玉姝稍加琢磨,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凝重问:“所以,是陛下亲自下旨、当场处死了大哥?同案罪犯呢?”

    郭弘磊毕竟年轻,焦急得燥热,又倒了杯水喝,“主谋凌迟,并判其全家斩刑,从犯及其全家斩刑。但陛下念及郭家先祖乃开国功臣,赐予大哥一杯酒,留了全尸。”

    四目对视,均含千愁万绪。

    “主谋和其余从犯都是株连全家。”姜玉姝蹙眉,不得不面对乾朝“一人犯法,家族遭殃”的现实。她直言不讳,耳语问:“那,靖阳侯府呢?”

    “暂未知。但观测圣意,郭家恐怕难逃一劫。”郭弘磊起身,俯视娇弱少女,“庸州军饷屡次被贪墨,致使军心涣散。去岁腊月初,敌国北犰伺机大举进犯,今年元宵时,庸州城破,约十万将士及百姓惨遭/屠/杀,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朝野震惊,陛下严令彻查,一查两个月,现已水落石出。”

    “庸州失守了?”

    郭弘磊沉重颔首。

    姜玉姝拍了拍脑袋,撑桌站起,喃喃道:“惭愧,我直到现在才听说。”

    “你们姑娘家整日待在深宅闺房,不知情也不足为奇。”郭弘磊略一思索,严肃道:“姜姑娘,我心知你不愿嫁,这桩亲事实属无奈。当时那情形,终究是姑娘家吃亏,我若不尽快应下来,你的处境将十分难堪。”

    从记忆里翻出两人衣衫凌乱相拥而眠的一幕幕,姜玉姝不禁脸发烫,竭力镇定,脱口问:“我声名狼藉,你居然不介意?”

    “郭某看得出,姑娘并非不自爱之人。当日之乱,其中必有隐情,只是姜家不由我做主,故无法还你清白。”

    郭弘磊目光深邃,感慨万千,“我原以为,阴差阳错,也算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故冒昧迎娶。但如今,府里恐有一劫,你昨日刚进门,若遭受株连,未免太可怜了些。因此,待岳父来吊唁时,我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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