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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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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失礼,还请前辈海涵!”

    一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阿元的眼神锋利如刀,胸口也是起伏不定的,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陶九知诧异过后,仰天大笑道:“好!能屈能伸,大丈夫,我看好你。”

    “唉,为了不让你继续怀疑,今天就先透露一点好了。”

    “你生辰是在腊月初八,名字第二个字是旭。”

    他将青骨扇柄抵在桌面,懒洋洋地站起身,“好了,记得下次把故事讲得精彩点,我要去找小丫头玩了。”

    ******

    翠绿的竹筷夹着晶莹剔透的虾仁,缓缓靠近柔润的红唇。

    萧佑薇正在以一种旁若无人的姿态,悠闲地享受着这顿午餐。

    刘夫人虽然用一道凉菜羞辱她在先,可她不打算因为这事置气,最后饿着自己的肚子。

    还别说,这刘福全府上请的大厨,手艺真挺不错,改天有空倒是可以去他的丰乐楼试试,看哪边的厨子手艺更好。

    她满足地喝完最后一口白玉豆腐羹,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往边上扫了一眼,丫鬟刚刚站的地方果然已经空无一人了。料想对方定是刘夫人的心腹,在她这儿吃了亏,该是回去告状了。

    这丫鬟看着一张憨厚的脸,可是嘴巴不饶人,想必刘福全那位夫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不过奴仆大多肖主,丫鬟蠢成这样,主子看来也高明不到哪去。

    她目光流连到桌上的残羹剩饭,忽然笑了。

    好在虽然脾气不好,还没恶毒到给她下毒的地步。

    萧佑薇摸摸肚子站起身,从架子上摸了本游记,踱到窗边翻阅起来。这里的文化消遣实在不丰富,那些公子小姐两情相悦的话本她也不爱看,反倒是游记还有点意思。

    期间有个同样穿粉蓝服饰的小丫头战战兢兢地敲门进屋来收拾碗筷。

    她随意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居然吓得一缩手摔了个瓷碗,萧佑薇心里无奈,收回目光假装对方不存在,后来看得入迷了,连那丫头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正看到南州那卷时,萧佑薇鼻尖轻颤,被一阵酒香唤醒了。

    抬头一看,艳阳已然不再,金红色的是夕阳余晖,为书页镀了一层红芒,若不是这香气惊扰,她还没有察觉。

    她放下书,揉揉酸胀的眼睛,刚走出门就听见脑后有响动,回头一看,竟然是陶九知坐在她那间客房的顶上。

    这是第一次看他换下那身缀孔雀翎的青缎衫,此时着一袭素净的白衣,满头长发松散地系在一边,屈一条腿歪坐着,正仰头独饮美酒。

    许是这扮相压不住他天生的秀雅清丽,萧佑薇看在眼里,竟然硬生生兴起一腔惋惜,这般容色气度,可惜是个男子!

    “接着!”

    一只酒壶应声从房顶掷向她的方向,萧佑薇伸手接过,也踏了轻功,几步上去坐在他边上一米左右的位置。

    “这是要请我喝酒?”她笑着问。

    陶九知瞥她一眼,眉头微锁,勾出一抹坏笑说:“只是一人独饮有些寂寞,恰巧你出来,就分你一壶。”

    “嘁。”

    萧佑薇浅抿了一口,这酒,香是够香,可惜不是她爱的果酒,怎么都不对味,便没了兴致。

    她抬头望着陶九知,想到六师兄曾说过的疑虑,直白地问道:“喂,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从贺兰城到这里,路程也不近了,对方如果像她猜测的那样,身上挂着朝廷的官职,怎么还有闲心一直在这儿糟践光阴?

    这话问得不客气,陶九知却没生气,而是轻快地笑了,“我还当你不会问呢。”

    他眼角的银色羽毛在夕阳下煜煜闪光,目光流连间添了一丝魅惑,状似暧昧地凑近她说:“小丫头,爷可不是谁都请得动的,至于跟着你们嘛,这说法不准。”

    “准确说,我跟的是你。”

    我跟的是你。

    是你。

    你。

    萧佑薇瞪大了双眼。

第26章 难解之惑() 
陶九知哈哈大笑,满眼促狭:“你可别多想啊!”

    见她面有薄怒,他清咳两下,正色道:“我出门前找高人卜了一卦,他说我这趟出门会有意外收获,但是要和福星同行,不然就遇不着了。”

    萧佑薇狐疑地挑起一边秀眉:“哦?”

    陶九知摇摇扇子,“告诉你也无妨,我有个失散多年的亲人,这些年遍寻不得,那个道士跟我说,只要跟着你就能在途中找到她。”

    萧佑薇半信半疑,“那你找到那位亲人了?”她想到对方从地窖回来之后就不知所踪,隐约信了一点。

    陶九知模棱两可地说:“算是吧。”

    见她还是带着怀疑,他无奈一叹:“我说的这位高人跟你熟识,若是不信,你回去门罗山一问便知真假。”

    “你寻的是我师父?”萧佑薇脑子一转,门罗山以卦闻名的除了藏玉师叔便是师父了,师叔常年在外,师父平日里惫懒,一年只算五卦,这人能得其中之一,身份果然不简单。

    “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他要是早点表明来意,她与六师兄也不会那般作弄和猜疑。

    陶九知耸耸肩:“那多没意思。”

    好吧,你开心就好。萧佑薇翻了个白眼,没戳穿他被六师兄下药丢去妓坊的事。

    她沉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情报贩子啊,你知道的。”

    她负气问,“那,我在贺兰城被刺杀的事,你知道内幕吗?”

    “知道。”他促狭地笑望她眉眼,满是“我知道但我就不说”的味道。

    于是萧佑薇换了个问法:“你曾在街上解围,后来又跟我们一路同行,这一路上都没有杀手出现,是因为有你在?”

    陶九知舔净唇边透明的酒液,摇头道:“是因为本来就没有,不然,你当我是做好事不居功的人?”

    ““她默然半晌,问:“从你这里换情报,有什么标准?”

    “这个嘛”陶九知歪头想了想,一脸诚恳:“其实没标准,看我心情。”

    “”

    “别用这眼神看我,我现在心情就不错,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

    萧佑薇眼睛一亮,“好,第一个问题,我爹”

    还没说完,对方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抵着薄唇笑道:“但是有些事你现在不适合知道,还有一次机会。”

    “”

    “那如果我是想问阿元的身世?”她试探。

    对方微笑着摇摇头,眼神却坚定得不容置疑,淡淡地说:“既然是他的事,就让他自己来找我,你若不问别的,我可就走了。”

    萧佑薇低下头认真考虑了一会。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爹爹的事,其次是帮阿元找家人,至于她自己,本来是想知道是谁让白鸟杀她,可是信已经寄去京都,四师兄若是看到会很快给她回消息,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四师兄也不知道。

    那,问,还是不问?

    “是谁想杀我?”

    陶九知摩挲着下巴,悠悠地说:“不适合你知道,不过你放心,白鸟已经撤了你那一单,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别人找你麻烦,只能说暂时不会。”

    连问三个都是这种答复,萧佑薇几乎要气笑了:“被害的是我,这也不适合我知道?”

    对方耸耸肩,“这只是开胃菜,你知道再多也没用,吃不下就是吃不下,何必非要提前把自己撑死?”

    言下之意,她没能力应付,知道太多只是徒增烦恼。

    “”

    这次不愉快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

    除了确定了这个人的恶趣味和深不可测外,几乎没有收获。

    陶九知的最后一句话给她敲响了警钟,现在的情境,就像身处迷雾中,连对手在哪都不知道,这仗还怎么打?

    不如不问,毫无头绪,反倒给自己添乱。

    萧佑薇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听见风中传来隐约的怪声。

    似哭嚎,似呐喊,嘶哑,凄烈,闻之生悲,好像动物被宰割前最后的抵抗。

    这是

    她脚下生风,快速奔向六师兄的房间。

    透过窗第一眼就看到茯苓惊恐地缩在墙角,瘦小的肩膀以下直到腰间,紫红斑点密布,映着雪亮的银针,显得更加可怖。

    萧佑薇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退无可退的六师兄,他一脸尴尬,右手还捏着细针,无奈地轻声哄着:“茯苓,茯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显然,他的劝慰毫无作用,反而让茯苓更加紧张。

    茯苓两只手紧抓着衣服领口,交叉挡在胸前,双膝紧靠,背部死死地抵在墙壁上,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下的防卫姿势。

    她牙关紧咬,像是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周围的一丁点声音都会引起她的抗拒,脸上交替闪过惊慌和恐惧,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透着深固的迷茫。

    萧佑薇轻轻推开门,对六师兄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出去。

    她缓缓向茯苓的方向走过去,用轻柔的语气呼唤对方的名字。

    茯苓眼珠动了动,似乎有了点反应。

    “茯苓,是姐姐来了,你看看我,是姐姐。茯苓?”

    “姐姐”这两个字终于触动了她的神经,迷茫一点点散去,茯苓紧捏衣料的手指松开了些,漆黑纯净的瞳仁里映出萧佑薇的倒影。

    “啊,啊。”茯苓张嘴叫了两声,珍珠似的眼泪滚出眼眶。

    萧佑薇伸手给她擦拭干净,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竹筒和银针,把瘦小的身躯揽在怀里。

    “茯苓不怕,大哥哥吓到你了对不对?我们说好的呀,让大哥哥给你治病,治好了就再也不难受了。”

    其实看到刚刚那场面的时候,萧佑薇已经隐约有了些猜想。

    茯苓是从凝香坊地窖里发现的,之前在凝香坊里扮作男孩子,以她这个年纪想必只能在坊里做杂工。可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去妓坊里讨生活?更重要的是她凭什么能一直扮成男孩而不被别人发现?

    只能说明有人在帮她。

    这个人能保护她,但只能在凝香坊范围内,茯苓信任那个人,她离不开那个人,两人有着较亲近的关系。

    从茯苓刚刚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和不稳定的情绪,说明她曾经目睹或经受过女子受欺的过程。

    至于是她本人还是那个人,就不得而知了。

第27章 告辞() 
“茯苓可能不是天生的哑巴。”

    六师兄说着“可能”,表情却是肯定的。

    “我猜着是曾受过惊吓。”萧佑薇接了一句。

    六师兄点点头,“她的伤寒好治,可以先用汤药调理,待她睡下了,我会点她昏睡穴,再行施针。只是她的哑疾有些难办,还要再琢磨琢磨。”

    “辛苦师兄了。”

    萧佑薇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有些局促地说。

    六师兄揉揉她头顶,笑道:“倒是学会跟师兄客气了,我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你若无事可以去陪陪那小丫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说完转身走了。

    萧佑薇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回想起六师兄方才的眼神,那般带着怜惜和淡淡宠溺的眼神,相识几年来,从来没在他眼里看到过呢。

    他们一个叫杜仲,一个叫茯苓,可能因为同取了药材作本名,才让六师兄产生了亲近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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