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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红强压着涌上来的恶心,随着云大娘往里走。
云大娘与官奴所的官员相当熟悉,对方熟练的把一批年龄相当的女子,赶了出来,便于大量挑选。
这些女子都有一个共性,都在8到13岁之间。有一定的针线功底。
这是李小红第一次观摩买人的场面,一言不发,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
云大娘如同场上的主宰,对这些女子一个个询问家世,学过哪些针线绣法,有时还摸一摸这些孩子的手。
李小红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不问问这些人的人品呢?但是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云大娘订了十一二个人带回去,最后给官奴府的那个官员,使了个眼色,那人直接拿出了一个契约,递给了李小红,“这位大娘,您签了字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李小红知道这是云大娘,提前已经安排好了,不问什么签了字,这或许是一种盲目的信任,她觉得自己起码应该相信云大娘不会坑自己,不会把一个麻烦放到自己身边。
最后李小红领回家的是两个婆子,两个小姑娘。
云大娘是把主角混在了一群人中间,掩人耳目。
回到家中,只见王大夫来做客。
刘大牛养伤期间,王大夫来的非常频繁,比以前相见的次数更多了。
李小红回家见着堂屋炕桌上满满登登的小吃,觉得王大妈每次对王大夫都特别热情,招待的规格比其他人高了不是一等两等。
李小红与其他人简单介绍了带回的人,让那两个婆子、两个小丫头都交给王大妈先调理着,熟悉家里的事务。
其中一个婆子却不满意,趾高气昂的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嬷嬷,完全可以帮忙操持着家里的所有食物,希望能让自己亲自照顾小小姐。
“看来这位大娘是不满意我们家的生活,不如把你退回官奴所,其他人愿意留就留,不愿留就算了。”
“我虽然受人之托,把你买下来,让你过正常的生活,但是在我看来,正常的生活就是要下地种田,就是要喂鸡养猪。”
“如果你不满意,看能不能回到官奴所后,再找另外一户人家。”
李小红冷冷看着脸色煞白的那个大娘,最讨厌这种抱着以前的辉煌不放手的人,。
直接定下四个人的名字大娘、二娘和大妞、小妞。大娘看自己金尊玉贵的小姐,居然被取了个这么土的名字,眼瞅着要过庄户人家的生活,不由得满眼含泪。
到了晚上,全家人打算休息,因为房屋紧张,王大妈便暂时安排让她们四人住一屋里。
没想到这位大娘不同意,坚决要求她的小姐需要单独一屋。
李小红勃然大怒,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大娘只是哭着说自己可以出去住地上,都没有关系,只求给她们家小姐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李小红觉得自己冒着风险留下这些人,恨不能把她们的过往全部擦干净,洗洗白,这个大娘却好,东一句小姐,西一句小姐,这是怕周围人不知道她的底细吗?
与这种糊涂蛋讲道理,是白费唇舌。李小红直接让人直接把官奴所的官员唤了来。
只说这位大娘不听话,不服主人管,另外给换一个。
那官员原本心中就是忐忑,这位大娘还节外生枝,二话不说,立刻将人绑了去。
第二天又补了李小红另外一个年轻的婆子。新换的婆子,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能干粗活的,就是有点傻,说什么都说不清。刘家人就叫她傻姑。
第89章 小宝过敏()
遥远的京城,高屋建瓴,层层叠叠的房屋将宽敞的街道衬托的狭窄拥挤。
昏暗的房屋里,一灯如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便服坐在桌前。
他问那跪在桌前的黑衣人,“钟家老老少少都如何了?”
那黑衣人沉稳地言道:“皆已伏法,男子全部处斩,女子皆贩卖为奴。”
老者又问:“那钟家被誉为最有灵气最会读书的小丫头如何了?”
“已想办法把她发往最边远的苦役之地,在金城郡下面一个非常偏远的县城,有专人看着,被当地一个庄户人家买走。目前天天负责起做饭,带孩子。”
“那些讨厌的护主的奴仆还在她的身边吗?”
“只剩下一个奶妈,被庄户人家买去后,听说不听使唤,被主人退回官奴所,目前钟灵秀只是一个人在庄户人家生存。”
那老者放声长笑:“老钟头啊老钟头,你一辈子桃李满天下,可看到你的身后事,哪有一个桃李为你出头,连你最喜爱的孙女也沦落为农妇。”
“那农户的底细查清了么?”
“那农户姓刘,祖祖辈辈没有离开过古浪县,上数十代无人出来做官,彻彻底底的泥腿子。”
黑衣人抬头偷看了一眼上座大人,“还需要再盯下去吗?”
“不需要了,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家里突然多了空闲的人手,李小红筹措着收拾行李,要搬到新房去。
新宅子其实早就可以入住了,只是家里一件事情连着一件事情,她腾不出手来搬家。
趁着现在有人手,派了两个人把新宅子彻底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该烧的炕烧起来,该暖的灶暖起来。
人多就是力量大,三天后,李小红就已经搬到自己新家,看着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她找到了一种做领导的感觉。
最不爽的是李妈妈,以前住的地方毕竟属于内城,相熟的人家多,到外城来,想找个人玩都不容易了。
李小红只好劝导李妈妈,等这边住的人多了,朋友自然会有的。
话音还未落地,便有那附近那还在做屋内装修的人家,不断敲门而来,借水喝的,借工具的,借梯子的等等等等。
李妈妈倒是有耐心,一户户人家跟着去,问东问西,。
李小红笑着看李妈妈踩点。
李妈妈每次都会问对方人家有没有与她年龄相同的老太太,与大宝小宝年龄相同的小孩子,到时候可以去串门。
很快,李小红发现,王大妈毕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自己一个人干活还行,去指挥别人干活,完全不得方法,西一榔头,东一锄头。
同时,第一次从官奴所里领出来的那个沉默的婆子,表现出了非凡的领导能力。
这位婆子虽然并不是甘肃土生土长的人,但是能遵循当地风俗,把家里家外安排的井井有条,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都听她的话。
李小红兴趣来了,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她只说,犯官之后,不敢再用以前的姓名。
看看,看看,这才是识时务的人,只有把以前的事全忘了,才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家姓刘,这边的人一般不用名,只根据年龄叫大妈或大婶,可以让周围人叫你刘大妈,以后你便是家里的大总管,家里大小事情都由你做主。”
李小红一指大妞和小妞,“这两个小的也由你做主,只是我看这个最小的年龄太小,且由她和大宝小宝先玩去吧,别让她做工了。”
刘大妈感激地跪拜,这人家云大娘给找得好呀,刚开始虽然冷淡,深交后才知道有多么宽厚。
她可是跑了大半个中原,才追上小小姐,自卖自身,隐姓埋名地混在了小小姐身边,没人知道她与钟家的关系。
这段日子她瞧着小小姐与主家娘子很亲热,没往跟前凑,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日小宝有些发烧咳嗽,大约是晚上受凉了。正好王大夫过来探望刘大牛,再次受到王大妈热情招待。王大夫给小宝看了舌苔和脉象,开了一副药。
因为小宝很不舒服,李小红把小宝抱到自己的炕上,一晚上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半夜里小宝喊着,脚痒腿痒,哭着闹着不肯睡觉,只是夜晚太黑,李小红只当是孩子生病了不舒服。
待到清晨,又熬好药,给孩子喝了下去,小孩子喝药总是要千哄万哄,才肯喝了下去。
喝药之后不久,李小红看小宝特别没有精神,不断的流着清鼻涕,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嘴巴红肿,一直蔫蔫儿的坐在母亲的怀里,不愿意动弹。
过了一个时辰,小宝突然尖叫着哭了,脚痒腿痒,脚痒腿痒,小宝拼命地喊着,跳着,哭着。
李小红慌着拿湿巾给他擦着腿和脚,小宝声音中饱含着痛苦,李小红慌了,这孩子有时生病,但还没有这样难受过。
全家人都凑过来看怎么回事,李小红把孩子的小脚对着阳光举起来,一片红一片白。
这时候就体现出身处外城的不便,连找个牛车都不好找,刘大牛一着急跳下床,想抱孩子去看病,被李小红硬拦着。
李小红指挥那个膀大腰圆的傻姑,让她背着小宝,自己赶紧给小宝身上盖了一层被子。两人急慌慌地跑了去。
王大夫一看便说,小宝是应该是过敏性体质,对某些药物不耐受。
李小红大恸,自己本身是过敏性体质,却忘了小宝可能会遗传到,一直都没有注意过这些问题,小宝经常半夜醒了,叫唤腿痒脚痒,必然是生活中时常在过敏。大人却只认为他睡眠不好。
小宝吃完药睡着了,看着小宝的嘴巴,慢慢的不再红肿,李小红缓缓地舒了口气,这可真把她吓着了,在这个时代,小孩子的命太轻薄,风一吹就可能夭折。
她已经千小心,万小心,仍然差点出了意外。
回到家中,家人看小宝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小宝一晚上哭闹,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刘大妈催大家都去休息。
李小红把小宝放在炕上,自己安静地守着。一宿没睡,可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内心说不出的难过和自责。
早晨小宝醒了不想喝药,还是她这做母亲的,连哄带骗让他把药喝了下去,结果让小宝受了这么大的苦。
第90章 娶个媳妇好过年()
门帘掀开,小妞进来了,小妞盯着李小红的熬红的双眼和苍白的面颊,递上来一碗热水。
伸手搂过这个孩子,李小红这些天眼看着这孩子恐惧慌乱,可不敢亲近这个孩子,害怕受牵连,害怕自己的爱心会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
可是在这个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看见这个同样脆弱的孩子,忍不住便搂在怀里。
闭上眼,小妞的手抚上李小红温暖的脖颈,感受那久违的温暖。
小妞只有六七岁,生来聪颖,一岁会说话,两岁便启蒙,三岁可以写字。
家里的事,她记得非常清楚,人人都当她年纪小,什么事情都不懂,放过了她,其实她都记得。
那宏伟的藏书楼,曾经是她最好的玩耍学习休息的地方,冒着滚滚的浓烟。
庞大的书院里面,学子们都被关押了起来,那年轻的面庞,充满了不愤。在官兵的刀枪面前,又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家里的人都被拖了出去,连那在怀抱中的小弟弟,也被人抢走了,她被从小照顾她的奶妈妈一直抱在怀里,她们从京城,一层一层周转流动,到了一个官奴所被贩卖一批,而她和奶妈妈是落在最后的。
现在身边的刘大妈,她并不认识,从小也没有照顾过她,但是她知道这个妈妈,对她和别人不同。
可是她更想得到李小红的爱,天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