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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秦明系列-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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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箱?”陈诗羽问,“一惊一乍的,说起话来,好像是在写。”

    “大学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个装有尸体的行李箱。”我说,“那时候你还没工作,所以不知道。这个案子,我们简称为林中尸箱'1'。案子的现场不在湖东县,但是凶手就是湖东县的人。”

    “这和哪里人有什么关系吗?”陈诗羽问。

    林涛点点头,说:“这里的风俗,说是在尸体旁边撒上米,尸体的灵魂就不能出窍,冤魂就不能找别人报仇。这是一种十分恶毒的诅咒。”

    说完,林涛打了个寒战。

    杨大队点点头,说:“我们这边确实有这种迷信的说法。”

    “那也就是说,凶手怕王壮英的冤魂报复,说明是熟人?”陈诗羽的脑筋转得很快,“可是王壮英的丈夫在外打工,婆婆、继子已死,姘头又没有作案时间,娘家人都离这里老远。还有什么熟人会杀了她?”

    说完,陈诗羽又低声补了一句:“以后再也不说‘熟人’了,一说这两个字,我就想到那被煮熟了的小孩。”

    我笑了笑,说:“这个案子,必须要结合操英华和杨永凡的死,一起来考虑。我先问一下,从上海到湖东,最快要多久。”

    “现在有动车组了。”杨大队说,“动车组两个小时就到程城市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县里。”

    “也就是说,杨少业26日休息的那一天,完全有时间来回并作案。”我说,“你们想啊,杨少业回来后,发现自己的母亲和孩子都死了,不管什么原因,他都有可能迁怒于王壮英,认为王壮英没有尽到儿媳妇和继母的职责。”

    “可是,他不掩埋自己母亲和孩子的尸体,任由其腐败,实在有些残忍吧。”杨大队说。

    我点点头,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理活动。杨少业既然知道伪装现场,自然也知道掩埋了尸体,就代表他回了家。为了不在场的证据,他肯定要忍着了。你们还记得我们看现场的时候,我说操英华的尸僵状态不太正常吗?是死亡十几个小时后,尸僵最硬的时候,被人翻动过。”

    大家都点头。

    “这样想,一切就合理了。”我说,“翻动尸体的,正是第二天一早赶回来的杨少业。他抱住了原本靠在墙根的操英华,见她面部有伤。将操英华放倒在地面的时候,他就已经起了杀意。”

    “那么,证据怎么找呢?”杨大队问。

    “杨少业以前是不是当过兵?”我问。

    杨大队点头。

    我拿起摆在一边的绿色绳索,说:“这绳索,就是军人平时用来打包行李的背包带,断端十分整齐,是被锋利的匕首割断的,一般都是军用匕首。”

    “有匕首为什么要掐死人?”陈诗羽问道。

    “匕首杀人是要流血的。”我说,“那就不利于伪装现场了。”

    “明白了。”杨大队说,“我现在命令还在上海工作的同事,立即拘留杨少业,并带着他平时的行李,一起回湖东。”

    “只要找到另一截背包带,就可以进行整体分离鉴定,确定勒死人的绳索就是从他的背包带上截断下来的。”林涛说。

    我补充道:“还有,现在动车购票都实名制了,查一查他身份证的购票记录,一切自有定论。”

    “可以回家喽。”林涛转脸对陈诗羽说,“后天是你的生日吧?我们庆祝一下?”

    第二天一早,杨大队就来到了我们住的宾馆,告知我们好消息。

    据杨少业交代,他接到电话时,只知道家里出了事,却完全没有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26日早晨,杨少业乘坐最早一班动车赶到了湖东,回到村口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孙闲福骑摩托车送王壮英到村口,二人举止亲密。

    躲在一旁的杨少业已经醋意大发,却没想到回到家里看到的是自己的至亲已然死亡。这种双重打击,让杨少业几乎疯狂。他趁王壮英不备将其掐晕,然后思考伪装自杀现场的办法。正在他切断自己背包绳的时候,王壮英出了一口气。

    杨少业吓了一跳,立即用背包带继续勒王壮英的脖子,直到她丝毫没有生命体征。

    杀了人的杨少业趁上午时分村里没有行人,悄悄将王壮英转移到山里,伪装了一个缢死的现场,随后忍痛离开湖东,到上海继续装作没有事情发生的样子。

    注释

    '1'林中尸箱的案子,见“法医秦明”系列第二季无声的证词中林中尸箱一案。

第246章 孩子们(1)() 
世上存在着不能流泪的悲哀,这种悲哀无法向人解释,即使解释人家也不会理解。它永远一成不变,如无风夜晚的雪花静静沉积在心底。

    ——村上春树

    1

    在韩亮发动汽车的一刹那,我改变了主意。

    “等等,我记得,还有一具白骨,我们还没了解情况吧?”我说。

    “那不是交给他们勘查二组进行了吗?”林涛说。

    “可是,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袖手旁观吧?”

    “我们就这几个人,也总不能全省的案子都过问一遍吧。”林涛显得有些反常,好像有一些怠工的情绪。

    “师父说过,首问负责制。”我说,“既然我们在第一时间就过问了此事,那么我们最好就管到底。”我坚持我的观点。

    “那那那小羽毛明天过生日怎么办?”林涛低着头,说出了心中所想。

    “哦,我说怎么了。”陈诗羽说,“谁要过生日了?再说了,和你们在一起办案,生日过得才比较印象深刻。”

    说完,陈诗羽看了一眼韩亮。

    韩亮毫无察觉,转脸看着我说:“到底怎么办呢?”

    我笑了笑,指了指前方,说:“走,县公安局。”

    杨大队看到我们回来,显得有些吃惊,一脸惶恐地看着我们说:“怎么了这是?又有啥事儿吗?这案子证据没问题了啊,我我没和你们说吗?”

    我被杨大队吃惊的表情逗乐了,开玩笑地说:“技术室等级评定。”

    技术室等级评定是公安部要求各省省厅组织的一项考核,每两年一次,就是对各地刑事技术室的人员、设施、装备以及工作情况进行综合评定,形成一定的分值。然后根据分值,分别把技术室评定为“一级示范技术室”“一级技术室”和“二级技术室”。

    为了能通过领导层面把技术室建设成标准化,省厅也把这项工作关联到各地的绩效考核中,因此各地都非常重视技术室等级评定工作。

    其实,我省是在逢奇数年的年初进行评定,所以今年并不是技术室等级评定年,但是听我骤然这么一说,杨大队立即涨红了脸,慌张地说:“我们我们材料还没准备,今年怎么搞突然袭击了?”

    我哈哈大笑,说:“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杨大队拍了我脑门一下,说:“吓死哥了,敢来玩儿师兄了?”

    我嘿嘿一笑,言归正传,说:“我只是放心不下那具白骨。”

    “哦,那具白骨啊。”杨大队说,“我刚才初步了解了一下,通过初步尸检,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痕迹。但稳妥起见,我已经向局党委汇报了,要求各派出所排查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寻找尸源。找到尸源,可能就水落石出了。我昨天不是说过吗,我们这里到山里自杀的人以及误入山林饿死的流浪汉,还是蛮多的。”

    “你们这里是山区,寻找尸源可没那么容易吧?”我皱起了眉头。

    “确实。”杨大队说,“尤其是居住在山里的人,不太好逐一查实。”

    “关键是寻找尸源的条件得弄准了。”我说,“不如我们今天去看看吧,多一组人测算年龄、身高,也多一分把握。”

    “这个我有自信。”杨大队说,“我们林海法医,那可是法医人类学毕业的硕士生。”

    “林海?”我在脑海里寻找着这个名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我记得杨大队你手下的法医,不是有两三个吗?这人是新人?”

    “林海,听起来和我像兄弟似的。”林涛连开玩笑都开得无精打采。

    “别提了,连续辞职了三个法医,本来就剩我一个了,现在还好,今年进了一个硕士。”杨大队说。

    我吃了一惊,说:“问题大了!一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连续辞职?二来,今年刚刚工作的同志,肯定还没有授予主检法医师资格,那么就不具备独立办案的资质,白骨案不该交给他啊。”

    “不交给他交给谁呢?就我和他两个人。”杨大队垂头丧气地说,“不是我发牢骚,你说说看,我们这个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职业,可以说是别人都不愿意去做的职业,还是全警学历最高的职业,拿的是最底层民警的薪酬,提拔是最慢的,压力是最大的。你说说,还有谁去干?”

    我的情绪瞬间被杨大队的情绪感染,说:“薪酬低是因为我们公务员没有分类管理,不管你学历多高、工作多苦,什么级别就拿什么工资。提拔慢并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别的专业入行快,提拔走一个,可以马上补上,而我们不行。法医必须具备五年的医学本科基础,还需要数年的经验磨炼,所以提拔了一个,很难再找到一个补上坑。压力大是因为人命大于天,我们的工作直接关系到人命。确实,法医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做的。这五年来,我们省每年都在进新的法医,但总人数却少了许多。”

    “我不想耽误别人的前途,人各有志。”杨大队说,“他们三个人辞了职,有的去当了医生,有的去做了医药生意,不用接触死人了,工作没这么累了,压力没这么大了,赚的也是现在的十几倍。”

    “是啊,拦着也没用。我说过,法医这个职业,在目前的状况下,必备的条件有两点,第一,学医;第二,热爱。没有热爱,是根本做不下去的。”我说,“不过,让一个刚工作的同志独立处理案件,风险还是很大的,所以,咱们叫上林海,再去看一看尸骨吧。”

    去殡仪馆的路上,我的情绪很低落。法医队伍的缩水,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我们面前,然而我没有丝毫办法去改变。不被领导关注、不被群众理解,成天做着别人避而远之的工作,饱经世俗的眼光,甚至歧视。如果不是破案的这些成就感,我还会坚持吗?这个职业,怎样才能得到更多人的关注?获取更多的理解?我想,被冷落,比薪酬低、付出回报不成正比,更加伤人吧。

    林海是个瘦瘦高高、皮肤白净、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刚毕业的缘故,显得有些自负。林海拉开尸袋,直接拿起死者的髋骨,指着耻骨联合面,说:“尸体被野兽撕咬,软组织大部分缺损,尤其是皮肤组织的消失,导致尸体腐败加剧,虽然残留肌肉组织看起来还比较新鲜,但白骨几乎暴露,也省去了我们煮骨头的麻烦。”

    林硕士准确说出了尸体腐败严重和肌纤维新鲜之间矛盾的原因。

    我点点头,说:“那你估计死者死亡多久了?”

    “我觉得两三天就可以。”林硕士说。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死者的头颅。尸体的颈部软组织已经大部分消失,还有少数肌肉把头部和颈椎连在一起,头皮和面部皮肤已经大部分缺失,尸体的面部看起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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