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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夫妻二人独处,阿瑗该唤‘夫君’。”
她拽了发丝,他也不勉强。索『性』大手覆上她手背,渐渐收紧。
“小姐,水备好了。”春英提了热水进来,甫一见案后两人,瞬时傻眼。进退不得,只赶忙埋下脑袋,怎么也想不到,门还没关,世子便与姑娘亲热上了。
“撒手。”她羞红脸,挣脱他起身。过去带春英进了内室,叫她放下木桶。这才命她退下。
春英机灵,吃一堑长一智,应声出门,很是机灵给带上了房门儿。
七姑娘脸都快烧起来了,回头看他,果然见他一副颇为赞赏的姿态。那意思,夸春英眼力劲儿不错。
七姑娘踱步过去,虽然今晚也会与他同塌而眠,可春英这么知趣的合上门,就仿佛释放了一个信号:不该打搅主子的好事,您二位继续。奴婢会在门口把门。
读出他眼里的戏谑,她绷着脸,绕到他身后,哗啦一下拉着推椅倒退一小步。见这人果然因着惯『性』,身子微微晃动。她眉开眼笑,这才推了他绕过书案前行。
再能取笑她又如何?他如今还不由了她摆布。她心里偷乐。
“夫君,妾身伺候您泡脚。”也不管他还未看完的奏疏,她自作主张,这却是明着知会他,待会儿别想着那些公文。
她这般仿佛争了口气的小模样,看在他眼里,只觉格外鲜活。他眼底幽光一闪,瞧出她窃窃欢喜,他也不说破,尽管纵容她偶尔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双手抚在膝上,回味那声“夫君”。除去与他斗气的意味,小丫头这声“夫君”,叫得煞是甜腻。
帮把手,扶他在床边坐稳,因他暗中使了巧劲,她并不觉吃力。俯身褪了他软履鞋袜,她小心翼翼抬了他两腿,轻轻放进掺了『药』汤的热水里。
这事儿她做过千百回,早就驾轻就熟。正待弯腰与他『揉』捏,忽的却被他两手穿过腋下,一把提了起来。
她“呀”一声轻叫,手上还沾着黄黄的『药』汤,张着五指,不敢往他身前靠,怕脏了他衣袍。
他立时瞧出她顾虑,将她打横放在膝上,轻轻巧巧剥了她鞋袜。便这么就着她刚换上的雪白绫袜,捉了她小手,翻来覆去擦拭一回。
“脏呢!”哪儿有用袜子擦手的?她嫌弃嚷嚷,奈何抵不过他力道。
“休闹。自个儿物件,何来的嫌弃。”他本身便是讲究之人,这会儿却反过来训她。
她眼睁睁看他远远将她的软履,扔到花架子底下,顿时惊觉,这一幕真真熟悉。他好像有扔她绣鞋的癖好。
“您这是作甚?水凉了,着凉可怎么好?”她举着手,翻看被他抹干净的小手,索『性』摁了他肩头,便要往地上蹦。
他哪里容许她逃开?如待燚哥儿那般,两手架了她咯吱窝,将人半提起,与他面对面站着。又令她将光『裸』『裸』的小脚,踩进木盆里。
她怕摔,不用他教也知道得踩踏实。正好落了他下怀。
“大婚头三日之喜未过,愿与卿卿戏水作乐。”他挟着她,盛情相邀。
第308章 有骨气的,与打歪主意的()
既然知道了这事儿,总不好不去瞧瞧。带着春英,七姑娘敲开四爷姜立的院门。
“难怪方才在大门口不见你。怎生回事?可是遇了什么难处?”她与这大房四弟接触甚少,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见姜立脸上还留着巴掌印,可见大太太是动了真火儿。这一耳刮子,打得不轻。
“伤口上了『药』不曾?”许是被童氏指甲刮破,姜立左脸上挂着两道狭长的口子,又细又红。
到底再两年便要行冠礼,姜立请她进门,脸上稍稍带了难堪。
“让世子妃看笑话了。”姜立给她看茶,谢过她此番特意来探望。对大太太为何冲他这般大火气,只绝口不提。
七姑娘也看明白了,姜立这是自尊心重,且不愿开口说童氏的不是。她也就不再追问,本也没打算『插』手大房家事。
送了『药』,又坐了会儿,借口还要去寻姜昱,起身告辞。
“世子妃稍待。”从她进门,便一直很沉闷的姜立,此刻忽而开口,跟着她站起。几年不见,她这四弟,个儿头比她还要高出些许。不算俊朗的面庞上,紧紧抿着唇,像是有话要说,却又难以开口。
她手扶在桌案上,偏头看他,也不着急。
姜立迟疑片刻,垂了头,颇为艰涩道,“能否请世子妃转承世子,姜立虽庸碌,却不愿凭白担个京里的闲差。愿求一荐书,仿效两位兄长,去麓山随先生再读几年圣贤书。”
她一怔,倒没想到姜立还有这样的志向。想起太太曾对她说,姜立本有入官学的机会,却被童氏贪婪无度,惹怒了姜大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七姑娘暗叹,心里替他可惜。
大房不是无人,奈何有大太太这样的主母,稀里糊涂,两只眼睛只盯着钱看,生生将姜立给耽误了。
“也罢,此事我记下了。回头便与世子说说,成与不成,你且在家里等消息。”
话到此处,她也有些隐隐猜出童氏动手的缘由。恐怕童氏气的,是姜家四爷放着好不容易求来的官职不要,偏要回山里读书。在大太太看来,这便是天上掉了馅儿饼,姜立却榆木脑子,不开窍。怎么能不急?
姜立拱手对她深深一礼,他这人沉闷,便是道谢也有些干巴巴,不善花言巧语的调调。言辞虽笨拙,却不失心诚。
回去的马车里,七姑娘果然对那人说起姜立这事儿。怕他又训她“瞎『操』心”,她挤在他怀里,声气儿格外软和。
“您倒是大方,官职也能凭白许人。”嘴上怪他,眼里笑得却甜。“下官也不喜大房之人,可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是?好歹四弟是个明白人,您瞧这事儿,可否允了他?”
她又去捉他冠上的组缨,两条组缨勒在一块儿,紧紧贴住他面颊,衬出他俊朗的轮廓来。
他扼住她调皮的手,握在掌间轻轻摩挲。“既是你开口,成全他无妨。”这时候马车突然一个颠簸,她身子摇摇一晃,好在是靠在他怀里,这才没撞了门板。
“奴家该死,未看顾好孩儿,求大人饶恕。”原是马车行至巷尾,拐角处冲出一无知孩童,险些闹出祸事。一年轻『妇』人形容戚戚,一面护着小儿,一面跪在长街上,磕头请罪。
“世子?”周准骑在马上,拎着樱抢,只等主子下令。他这副冷冽的模样,更吓得那闯了祸的孩童,哇哇大哭起来。
七姑娘挑起车帘,听清楚来龙去脉,也是替这母子两个捏了把冷汗。大周律令,寻常百姓,冲撞贵人尊驾,按律当诛!
她探头出去,瞅瞅那『妇』人怀里吓坏了的孩童,再环顾周遭对他一行人,既好奇又敬畏的围观百姓,她回身拉拉他袖口,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那童子可怜,宽恕一回可好?
他眼角一挑,一手揽在她腰上,轻轻往回一带,她伸长脖子,『露』出车窗外的半张小脸缩了回去,藏青的垂帘也飘飘『荡』『荡』,归了原处。
“由她去。”他这话是对周准说,可聚在此处之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那『妇』人连连致谢,抱着小儿,感激涕零,跪到一旁让了道。待得赵国公府的马车走远,围观之人这才扶了那对母子起身,一头感叹她母子命大,一头称赞世子妃菩萨心肠,十分心善。
便在那巷子口二楼一间厢房里,临街的窗户,微微掀开条细缝。一双仇恨的眼睛盯着不会儿便转过弯儿,消失不见的马车,眼底的不甘,熊熊燃得炽烈。
“小姐,车里的人像是七姑娘?”
“阿园错矣,怎会是七姑娘,该称世子妃才对。”
若是七姑娘在此,定能认出,之后出言矫正之人,不是二房九姑娘姜冉,还是何人?
“她们一个个儿都想赶我回乡下,若没有朱六爷,你我主仆两个,回去哪里有好下场?”自她进京,刚踏上燕京的地头,便被姜昱一早派去守在渡口的仆从,给押了关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宅子里。
姜昱连她进城都不许,只来看过她几次,言说等到七姑娘大婚后,便扭了她,随姜家众人回泰隆。
她一路吃了多少苦。没有路引,只敢买通船家,躲在最脏最『潮』的底舱,平时面儿都不敢『露』。啃了一个月的白面馒头,本想到了京城,想法子混进城里,寻到七姑娘府邸闹上一通。
她这七姐姐可是当朝女官,顶顶有名望的贵女,看在姜家声名上,也不会任由事情闹大。按九姑娘的盘算,靠着讹诈七姑娘,不止能得到官府的路引,还能讨要些银钱,舒舒服服在京里过活。指不定哪天走在路上,便能碰见如意郎君。她心也不大,能攀上京中富贵人家做姨娘即可。
一念至此,九姑娘啪一声合上窗户。现实的不如意,加之又亲眼目睹姜瑗如何得世子宠爱,心里那把火,越烧越不可收拾。
终究是小瞧了正房太太一屋人,竟布下天罗地网,存心不叫她出头。还有那姜柔,也是可恶。自个儿嫁进宫里,做了人人羡慕的娘娘,明知她被姜昱禁足,却对她托人送去的求救信函,不理不睬。端的可恨!
见九姑娘一脸狰容,她身后那改了名儿,被唤作“阿园”的婢子,小心翼翼给主子提个醒儿。“小姐,过会儿六爷便来了。奴婢再替您梳妆梳妆?”
一听“六爷”要来,姜冉这才缓缓熄了火气。
老话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幸好半月前六爷一行路遇大雨,碰巧到姜昱软禁她的宅子避雨。若非她见机得快,逮住机会,向六爷哭诉她是如何被异母兄长苛待,更表明她乃京中炙手可热的姜女官庶妹,哪里有转圜的余地?
那六爷也是仗义,答应暗地里帮她打探消息,适时的,想法子助她脱困。
这厢九姑娘满心感激,到底没见过世面,只知那六爷相貌堂堂,更有一副侠肝义胆。不知不觉,便生出些女儿家的遐想。却不知那人既被旁人敬一声“朱六爷”,“朱”这姓氏,在燕京,岂能简单得了?
七姑娘不知主动落了旁人圈套的九姑娘,这会儿又生出了不该有的歪心思。马车里,她一本正经,严正对那人表明,“姜立是姜立,大房太太是大房太太。姜立帮得,大房太太帮不得。切不可施与她银子,分文也甭给。最多接济姜立进学,不负他一身骨气。”
童氏这人,品行极差,好逸恶劳,全靠向族人伸手,赊银子过活。有借无还!这就好比是个无底洞,他身家虽丰厚,那也是他辛辛苦苦经营来的。她瞧不惯大太太如此厚颜无耻,千里迢迢,竟奢想借她的关系,赖上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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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亲们周末愉快。还差一章,明后两天会补齐。
第309章 越挫越勇的小七()
不知为何,姜冉觉得面对眼前人,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与姜大人的官威不同,九姑娘私以为,这或许是京中权贵子弟,生来便有的“贵气”。
“姑娘可听清了在下方才所言?”座上的男人撇一撇茶末儿,面上和气问她。举手投足,莫不带出令姜冉心折的仪态。
“啊?”九姑娘从倾慕中回神,慢一拍,迟迟回想,这才装出几分茫茫然,“接下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