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饶是他待幼安,远比那人多出许多耐性,也经不住她这般无休止的缠磨。如今登门拜访,每每离去,总是令他满心倦怠。渐渐的,去得也就越发少了。
想起那人离去前那话,贺帧眯眼,透过屋檐,静静望着远处的流云。适可而止么?当此际,若为大局考虑,幼安一番任性的小女儿心事,却是不及侯府万一。
这厢七姑娘被那人打发回后堂,隔得老远,便看见一身栗色麻衣的仲庆,手里捧着个包袱,在廊下来回踱步。听脚步声渐近,急急转身,见来人是她,立马雀跃着迎上前。
“女官大人,有您的家书。”仲庆自怀里小心翼翼掏出封信函,连着手上包袱,一并递给她。
七姑娘惊喜不已,只觉盼了许久,终是有了回音。给了赏,打算回屋里坐下,细细翻看。
迈出几步,忽而回身叫住仲庆,抱着包袱问道,“大人可知晓此事?”
仲庆一愣,点头应是。“便是大人吩咐小的,在此处等着您。大人交代,说是您盼了家书许久,怕是一刻也等不及要晓得家里是否安好。”
难怪了,难怪他方才当先打发她回来。原是有惊喜等在此处。换了旁的时候,他该是要留她片刻,待得与贺大人说完了话,再领她一道回后堂。
他待她如此体谅,她该领他这份情。
顾衍进屋那会儿,便见她坐在案后,目光怔忡,望着跟前,有些个褪色的陶埙,兀自看得出神。
案上放着解开的包袱,最底下,整整齐齐叠放着几身颜色明丽的衣裳,上面还有些零碎玩意儿。拆开的信笺,被她小心翼翼用镇纸压着,他挑了门帘,风卷进来,带起信笺一角,翻飞着,闹出些沙沙的声响。这才叫她回了魂儿。
他目光扫过她手上握着的陶埙,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才调转开视线,平和问道,“家中可安好?”
其实她家里是否安好,他又岂会不知。只姑娘家心思细腻,他以为的好,在她眼里,未必尽然。
她把陶埙放回包袱里,不知为何,许是心虚,顺手便搭了那解开的碎花方巾回去,搭在陶埙上,将其稍微遮掩一番。
起身,笑着迎上前。“大都还好。爹爹与太太身子康健,家中和睦。团团淘气,开春已请了先生替他开蒙。三姐姐有了长女,尚不足月。大哥哥后院纳了妾室,嫂嫂三年无所出,太太等得心急,嫂嫂便主动开了口,将跟前婢子开了脸。”
说到旁人的贤惠,她偷偷瞄他一眼,话里既不赞同,亦不嘲讽。不偏不倚,各人境况不同,若能做到真大度,心平气和,自是不关旁人的事。
絮叨完这一出,她脸上笑容更盛,唇角的酒窝露出来,衬得整个人娇俏甜美。“二哥哥游学归家,得了先生举荐,据说很快便能入京,专程投奔您来的。”
姜昱虽骨子里自有一份读书人的傲气,但对他,却是打心眼儿里敬重。这事儿她是早知晓的,也不担心自个儿兄长投到他麾下,有裙带之嫌,会授人话柄。大周氏族林立,门客谋士不知几多。士人中,真正为朝廷效力的,不足半数。
他听了,微一颔首。“姜昱来之前,定会再与你通信。到时命人赶早两日往渡口去,也好有个接应。”
她点头不迭,心里乐滋滋的,没想与他客套。就像她即便心里忐忑,也会去见他阿姊。他为她打点接应二哥哥一事,她自是不会推脱。
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能得他这般有权有势之人照拂,她家里的事儿,他帮她一并操心着,真是令人心安。
他见她一脸依赖,他提了遣人去接姜昱,她应得干净利落。目光放得柔缓,牵了她小手,带着人走到案前。他侧头瞥她一眼,探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挑开方巾一角,露出她方才欲盖弥彰,急忙遮掩的陶埙来。
“你待将此物归置何处?”他眼底有洞彻的了然,专注看着她。牵她的手,环过去搭在她腰肢,将她往他身前带一带,俯首看她,静待她答话。
*********
这是30号的,周六出去玩,回来晚了,挑灯夜战,补起。
第208章 叫冉青与你下帖,结伴同行()
秋节前两日,七姑娘匆匆见过廷尉大人一面。说是见过,也不过是去往前堂的路上,隔着几丈开外,勉强能瞧清面容,之后便退至一旁,拱手行礼。
这位当朝九卿,已过知天命之年。颧骨颇高,面庞消瘦,两腮有些凹陷,眸子却十分犀利。只着蟒服,未束高冠。头顶用一根象牙簪子,简单挽了个髻,头发已是斑白。
脚下行进迟缓,从她身旁经过那会儿,她只瞧见一双缁色的朝靴,左脚微微有些不灵便。迈步的时候,脚后跟儿在地上磨得有些拖沓,好似抬起来很是吃力。
之后才听闻,这位大人早在顾大人上任之前,随着年事渐高,已患了湿寒之症。每逢刮风下雨,膝盖胫骨,攥筋儿似的疼痛。最厉害的一回,接连卧榻三日,下不来床。
及至两年前顾大人领旨上任,两月后,廷尉大人突如其来一纸奏折,字字泣血,恳请丞相大人承禀王上,允他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徐大人告知她这桩旧事时候的神情,很有几分耐人寻味。
七姑娘察言观色,脑子转一转,不难猜出,这位廷尉大人,怕是以退为进,仰仗资历,欲要给那人个雷霆震慑,收服他归心才好。
同属太子一系,内部争权夺势,屡见不鲜,不足为奇。彼时那人乃文王钦点,刚行过冠礼,毫无政绩可言,甫一入仕,便官拜左监一职。何德何能?
朝堂之上,从不乏妒贤嫉能的小人。公子玉枢虽素有博学之名,可那也不过是少年得意。官场之中,不兴这一套。
加之他素来不是好相与的主,很是容易,便成了旁人眼中恃才傲物的刺头。于是顾左监新上任,廷尉大人紧接着便撂了担子。其中猫腻,可见一斑。
七姑娘想着官场上数不尽的虚以委蛇,惺惺作态,只觉厌烦,更替他心疼。
好在那些人到底低估了他。顾大人“陷害忠良,支使御刑监设昭狱,党同伐异”的恶名,便是自那会儿传播开来。
文王将他做刀使,牵制相权,削弱太子党羽,自是放任自流。丞相老奸巨猾,按兵不动。那纸奏请,只暗中不表。底下人心头那些弯弯绕绕,丞相略作思忖,带了丝惩戒,只批了个回府将养,此事作罢。
廷尉大人一番辛苦谋划,自以为掂量得清分量,不过是按照往昔做派,使了个心机。哪里想到,佯装辞官,没等来顾左监亲自登门,俯首帖耳。反倒是偷鸡不成,大权旁落。
终究是要体面之人,被个后生晚辈逼迫至此,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恼羞之下,一气闭门谢客。
若然廷尉大人能够预见,只两年过后,王文便将王后幽禁中宫,生出废太子之心。怕是万般悔不当初。即便颜面扫地,也绝不会走这么一步昏招。
“原是如此。当初那位大人妄图打压您,如今却落得被迫辞官。这算不算时过境迁,如愿以偿?”后堂只他两人,七姑娘办完差事,亲自动手替他斟茶。一朝得闲,她越来越喜欢待在他身边。
他听出她这是替他抱不平,笑着接过茶。她如此清淡的性情,竟不想,也会背后幸灾乐祸,看人笑话。
她被他笑看得有些难为情。清咳两声,借此掩饰自个儿对他太是分明的偏袒。
“九卿一职,何等紧要。总不能一直就这么空置着吧?”文王已动手,这当口旧事重提,记起廷尉大人早年请辞,一夕之间便允了他恳请。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莫非,要安插文王心腹,或是巍氏家臣?
七姑娘绕到他身后,一头思量,一头轻轻与他揉捏,舒络筋骨。
要是真安插了死对头巍氏之人,统领廷尉,他当如何?总不能叫周准砍了人干净。
察觉她存了心事,手上力道深深浅浅,时急时缓。他抿一口茶,搁下茶盏,反手牵了她坐下。
“此事不急。想来那位,是要在内廷上做文章。事关前朝,非是三两日能得出决断。”
她被安置在他腿上,将他面上镇定,瞧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蠢人,即便上一世对政治绝少涉猎,可读过史,又经他细心教养,自是明白,王后被禁,九卿罢免,这已是乱世之兆。
“您得多顾着自个儿。”她靠在他怀里,忧心忡忡。
她知晓他能耐,可他选了条刀尖上起舞,无比艰难的路途。一个不慎,便是丢脑袋的大事儿。她岂能不担忧?
他心里升起股暖意,拍拍她背心,就着她新沏的热茶,递到她嘴边。
“莫要胡思乱想。听你的便是。”
她被他话里的迁就,哄得没了脾气。无心多想,乖乖张嘴。只觉温热的茶水灌下肚,驱散了秋凉。加之他惯来都是算无遗策,她想一想,这才抛开了顾虑。
既要陪着他,便该学会信任。这份信任,分量极重,远不止关乎情爱。
若然不是她,姜氏只是顾氏附庸。即便日后起了变故,新皇登基,为彰显仁德,姜氏满门,未必不能求一丝生机。
可若是她嫁了他,进了国公府大门,自此往后,姜氏与顾氏,休戚相关,便是一条线上的蚱蜢。哪个出了事,另一个也讨不了好。
她搂着他腰身,仿佛依偎他,便能从他身上汲取坚定的信念。
他垂眸看她,眸色有些暗沉。直到她自个儿都没留意,无自觉地,脸颊磨蹭他锦袍,对他透出惯性的依赖,他方才缓和了神色。
“秋节宫中设宴,阿瑗可愿同往?”
她轻咦一声,起初惊喜,复又犯愁。“宫中之人,泰半不相熟。您若带我同去,还得分心看顾,怕与您添麻烦。”
秋节设宴,必是十分隆重。往常惯例,宴后还能赏花灯。虽比她一人守在家里热闹,可到底人多,是非也多。
老实说,能在阖家团圆的日子,得他陪伴,月下赏灯,她自是千百个愿意。可是那般宴席,她也是明白的。他需与各方周旋,再要顾忌她,她反而成了他负累。
“不妨与殷宓冉青两个同席。她二人还能与你说得上话,如此可好?”伸手将她青丝挽到耳后,她那日提起秋节,不经意流露出的惋惜,他岂会不知。“叫冉青与你下帖子,结伴同行。”
她晶亮的眸子闪一闪,有些被他说得动了心。兴许,还能进宫瞧瞧五姑娘姜柔?七姑娘点头,和悦应下。
此时她尚且不知,昭和七年仲秋,宫宴上发生了几件大事儿。无一不与她牵连颇深,干系甚大。
*********
感谢亲们理解和支持
第209章 无法隔断的纠葛(1)()
秋节一早,姜宅便忙活起来。因着七姑娘受邀赴宫宴,家里便由春英领头,除了家在燕京,告假归家团聚的,余下之人,便在府上开席面,过佳节。
“底下各人都赏银二两,包四块小饼。吃了酒席,若是要出门游玩,记得两两结伴,三更前需得归家。说是让春英操持,你二人也帮着搭一把手。待会儿便去给一条街上的邻居,赠些果饼。”
七姑娘坐在绣凳上,看着铜镜里春英给抿头发。给一旁五姑娘跟前辛枝简云,也分派了差事。
二人得了红封,笑呵呵应下。在七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