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难为皇帝想着,哀家老婆子了,过一岁老一岁,这生辰不过也罢。听说,皇上今儿出宫去了?”贵太妃话锋一转。
皇上在心里苦笑一声。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瞒不过贵太妃的耳报神。贵太妃察觉了他的神色,忙解释道:“哀家可没有过问皇上政事的意思。只是听闻皇上出宫,心里很是担心。皇上万金之体,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贵太妃只管放宽心,朕心里有数的。迟早要正面相对,躲着不是办法。何况,说句实在的,怀王是战场征战杀伐多年的老将,朕不过是个冷宫里出来的年轻皇帝。朕在他面前,时常没来由的有些心悸。朕要克服这种心理才可以,否则岂不是未战而输三分?”
“哀家知道皇上有主张。确实,怀王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他为人狠辣无情,现在回想起来,先皇后后面几年一病不起,偷着来见哀家时那副样子,想必也是与怀王有关。”贵太妃叹了口气:“哀家老了,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先皇后当时来看哀家的时候,那样子像是受了很大的情伤。哀家当时只以为她是因为大皇子被贬才会如此,现在想想,压垮她的最后一件事,想必不是不成器的儿子,而是顽固执拗,不理解她的男人吧。”
“先帝如此待她,她却为了另外一个男人郁郁而终。”皇上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这样的皇后,当真是我西楚的耻辱!”
贵太妃微笑起来:“皇帝说的是正理,的确如此。只不过,哀家也是个女人,想法和立场和皇帝不一样些。对一个女子来说,第一个走进她心里的男人,是很难忘怀的。即便知道是错的,即便知道冒天下之大不韪,可是想要抽刀断水又何其容易?更何况怀王那样野心勃勃的人,即便先皇后想要抽刀断水,也没那么容易吧?哀家进冷宫前是跟先皇后接触过一段时间的,虽然说不上什么情真,但在哀家看来,先皇后没有荣太妃那么恶,她还算得上是个真性情的人。”
皇上仍旧有些不悦,一时没有说话。祥太嫔又道:“说起皇后,皇帝也该立个皇后了吧?哀家找人算过,赵昭仪这一胎必然一举得男,哀家看她还算端庄识大体,又马上有了皇子,皇帝不妨考虑一下?”
“朕可以像孟婕妤一样,先进她为婕妤。至于立后的事情,现在说为时尚早吧?”皇上心里愈发不悦,在他心里,赵昭仪远远算不上端庄识大体,虽说怀孕的女人是娇气些,但仗着自己怀孕有事没事要他作陪的女子,他心里烦还烦不过来。让立她为后,他心里着实有些过不去。在他心里,孟婕妤比赵昭仪强百倍,只可惜她是怀王之女,从入宫的第一天,就注定与后位无缘。
“哎呀呀,哀家说赵昭仪,皇帝怎么又提起孟婕妤了?也不嫌晦气!”贵太妃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更加藏不住脸上的不满:“她已经失了孩子,又再也不能有孕,何况她还是怀王之女!皇上即便事务繁忙,进后宫的日子也总爱往她那里跑,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哀家的意思,皇帝原本进后宫的日子就不多,好容易来一回,还是多去去那些能受孕的妃嫔的寝宫,多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要紧的!”
他豁然站了起来,正要发作,想起明日是贵太妃的生辰,只得压着怒气道:“怀王是怀王,孟婕妤在孟府时也从未因为是怀王之女而受到半点照顾,如今进了宫,却要为怀王之女的身份所累,这已经是极大的不幸,若是朕再因此而冷落她,岂不是毫无怜悯之心?朕会进赵昭仪为婕妤,受封之礼还要劳烦贵太妃安顿,这立后之事,还是再缓缓吧。朕忽然想起还有几份奏折未批,就不陪贵太妃用晚膳了。”
贵太妃张了张嘴,对皇上如此大的反应有些错愕。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只得送他出来。他忽然想起自己此次过来本来有件事要问贵太妃的,此刻一气之下给忘了,只能等下次再说了。最后说了半天,糟鸭信也没吃成。他气哼哼地大步往回走,王全安一路小跑着跟着。忽然他站住了,王全安急忙收脚,差点撞到他身上,慌忙跪下。他站定咬着牙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摆驾临华殿!朕今日晚膳在孟婕妤那边用了!”
王全安很想说那样贵太妃知道了一定会生气,但看他在气头上,也没敢说。只得高叫一声:“摆驾临华殿!”
孟婕妤听到通传,急忙整衣带着宫女在殿门口等着。看到皇上过来,口中请着安,盈盈下拜。皇上吐了口气,收起不快的神色,上前两手扶起了她。嗔怪道:“自己身子弱,何必在这风口里站着。你不那么拘礼,朕还会怪你不成?”
“皇上关爱,臣妾却不敢不守礼。皇上放心,臣妾身子没事。”孟婕妤小产后虽然一直在调养,但一则禀赋虚弱,二则神思烦忧,看起来比过去更加瘦了,尖尖的下巴,风都吹的倒。皇上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扶她进了临华殿。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幼时回忆()
孟琪端了一碗茶过来,端端正正摆在他面前。他最爱喝孟琪泡的茶,用料讲究,满满的都是用心。即便孟琪就是为了给他烹茶去收集露水才会失了孩子,但她仍然乐此不疲地研究各种烹茶的方法,以在他们不多的相处时间里,满足他做了皇上以后开始慢慢变得挑剔的味蕾。他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茶香味扑鼻而来。他满足的闭了闭眼睛,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
他轻轻伸出手拉过孟琪,让她坐在他身侧。孟琪脸上的娇羞仍旧宛如未出阁的少女,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炽热而又纯粹的爱意。他心中既有感动,又有些愧疚。心中一柔软,说话就有些诚实起来:“琪儿你总是这样,对朕如此用心。朕有时候真是害怕,朕会辜负了你这片心。”
孟琪低着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戚之色,苦笑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后宫佳丽无数。若说辜负,这所有的后宫女子大概都会被辜负的吧。臣妾不怨,一则臣妾是真心爱着皇上,为皇上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二则,这后宫比起怀王府,于臣妾而言已经是天堂了。”
她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眼神越发黯淡下来,喃喃道:“即便进了这后宫之后落水,失去孩子,可是臣妾做噩梦,梦到的仍然都是以前的事情。那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活着的感觉,在梦里都是那么真实。臣妾从父亲那里从未得到一丝温暖,如今想起来,唯一感激他的就是把臣妾送进宫,让臣妾遇到了皇上。”
“朕知道。朕也从小在冷宫里受尽冷眼,所以能明白你的感觉。朕与你也算是同病相怜,好在过去的总会过去,你要相信将来会越来越好。有朕在 ,应当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即便真有不识相的欺负你,你也要多想想朕会挂念着你,替你伸张,自己放宽心。”
“臣妾明白皇上怜悯臣妾自幼孤苦。”孟琪盈盈欲泣,这话让皇上心中的愧疚又涌了起来。她是个心细如尘的女子,自幼的经历让她对旁人的态度格外敏感,自己对她,是怜悯而不是爱,只怕瞒不过她的眼睛吧?
孟琪又道:“臣妾斗胆,对皇上只有一个请求。他日若是孟府有所不测,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的薄面上,不要牵连臣妾的生母。她真的已经够命苦了,除了臣妾,她再没有别的指望了。”
“你知道了什么?”皇上先是有些敏感,继而又想,自己与怀王的事,她知道想必也不奇怪。他听孟琪提起她的生母,不禁又想到了那个跪在角落里瑟缩着不敢抬头的瘦弱妇人,以及怀王看向她那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道:“你放心。”
孟琪心情一放松,眼泪也落了下来,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喃喃道:“臣妾知道皇上的心,只是臣妾身子虚弱,怎么养都养不好。臣妾还想给皇上添个一男半女,可是有心无力。皇上进后宫,还是多去看看其他嫔妃吧。”
“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皇上敏感地扭头看着她,孟琪忙抬起头道:“没有,没有,只是臣妾自己这么想。皇上进后宫的时间就是这么点,臣妾这里多了,别的姐妹们就少了。臣妾自己盼着皇上来,推己及人,别的嫔妃又何尝不是如此。”
皇上深深叹了口气:“若是人人都想你这么想,后宫就再无矛盾纷争了。你真的不必如此小心,朕来看你,是朕自己愿意。朕还年轻,将来有的是孩子,何必这么着急。不过,若是有人难为你,你一定要告诉朕,不要自己闷在心里。”
“臣妾明白。”
皇上忽然想起他刚才没有问贵太妃的问题,九月初三,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他试探性的问孟琪道:“说起过去在怀王府,你跟孟珞的感情似乎不错吧?”
“是。在王府除了我娘,也就只有六哥照顾我。”孟琪提起孟珞,有些高兴起来:“可惜上次六哥回来,正好赶上我小产,也没好好跟他说几句话。”
“听闻孟珞的娘死得很早?”
“是。夏姨娘去的时候我好像也就十一二岁,不过我还记得她。夏姨娘长得很漂亮,是王府里几个姨娘中最漂亮的了。可惜她也跟我娘一样,在王府里没什么地位的。夏姨娘突然暴毙,大家都没什么准备。当时我父亲的处置更是令人寒心,物伤其类,我娘从那之后也受了很大的触动。”
“那你可知道夏姨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父亲对外说突发重病不治,连报官都没有。可是我母亲无意间说起,当时夏姨娘脸发紫,脖子上有印痕,分明是被掐死的。”孟琪说起旧事,似乎勾起了心中不好的回忆,话语有些颤抖起来。
“何人会杀一个无权无势的姨娘?你们当时难道没有疑惑?”
“何尝没有?可是没有人敢说。我六哥问过几次,我父亲就彻底厌弃了他。我娘私下里说,她也想不出何人会杀夏姨娘。也有可能是有人觊觎夏姨娘美色,求之不得,所以痛下杀手。我父亲当时的理由是这是家丑,不允许外传,所以匆匆把夏姨娘的尸体处理了。也曾有下人偷偷猜测,是不是夏姨娘与外人有染被父亲发现了,可是我娘坚决否认,说夏姨娘不是这样的人。”
皇上在心中困惑着。孟琪的话并没有解释多少他的疑问,但也让他知道了一些内情。只是,九月初三,到底为何让他觉得如此熟悉呢?
从孟琪那里出来,他便匆匆回了清心殿。王全安陪着笑端上一盅参汤,他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朕记得皇帝和贵妃以上的嫔妃都有起居注吧?”
“是。皇上为何忽然问起此事?”
“朕想看看先帝和先皇后的起居注,应当可以吧?”
“您是皇上,有何不可?老奴这就亲自去要来。”
“此事,不要对外人讲起。”
“皇上放心,老奴省得。”
今日没有什么奏折可批,他闲适地拿起一本书,竟看到上面描写美人的诗句:香腮冰洁,胭脂无染去粉饰; 云鬓浸漆,青丝如瀑落玉簪。 纤指若兰透骨香, 凝眸似水剪心愁。
如辰的脸忽然在他眼前清晰了起来,渐渐放大,怎么也挥之不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如辰的情爱,早已被他深深的隐藏在心底。他一般不会去想,也不会再去思念。可是总有那么些瞬间,这份思念猝不及防,强势地占据了他的思想,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