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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晴!”如辰警告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如致却听到了,急忙道:“受伤?姐姐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在哪里!”说着就要在如辰身上来回翻找。如辰忙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别听夜晴胡说,一点点小伤都被她说的要翻天了一样。”
如致一脸狐疑,显然是不信,夜晴嘟着嘴不说话。如辰说完又笑吟吟地招呼陈雅元道:“进来说话吧,别都挤在门口。”
庄婶也迎了出来,看见如致的样子,感动地老泪横流。如致看到庄婶已经复原如初,心里也很是喜悦。几个人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眼角噙着泪,都不知该先说什么为好。最后还是搂搂抱抱地围着圆桌坐下,如辰才先问道:“从小到大你也没出过皇城,这次一走这么久,怎样,这一路是否辛苦?身子还吃得消?”
“雅元照顾我照顾地很好,我并没有觉得疲累。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们西楚有这样好的风光!”如致两眼熠熠生辉:“我们路上看到群山,有的大气,有的秀美;还看到河流,比紫武河还要宽,河水湍急,气势磅礴!有一次我和雅元躺在郊外,看着漫天繁星,有的地方一团一团像云朵一样!我当时就想,人生这点烦难算的了什么?能够到世上走一遭,看到这么多美好的事物,我已经无比感激上苍了!”
如辰一脸宠溺地看着妹妹,旁人一直说是自己将妹妹保护地太好,其实她心里觉得并不是。如致生来就是非常乐观开朗的性子,负面的事物影响不了她太多,美好的事物则总是能让她欢欣雀跃。虽说长了十八九岁,嫁做人妇,即将为人母,可是一片漂亮的树叶,一块好看的石头,仍旧能让她喜形于色。如辰很是羡慕她这样的性子,自己牵挂太多,操心太多,总是做不到她的洒脱自在。
夜晴则是一脸羡慕,如致描述的美好让她心驰神往。她从小在一个贫穷的家中长大,往常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过年能吃一顿肉菜,能有一件新衣。长到七八岁,一场饥荒父母都饿死了,她奄奄一息之际跟了如辰。这些年,日子过得还算舒心。月影宫不缺钱,如辰算得上是个小财主了,平日里花钱又散漫,新衣服,新首饰,也不再是她瞧得上眼的东西。可是今日如致说的这些,却是她没见过的。
她嘟着嘴幽怨地瞧了如辰一眼,小声嘟囔道:“我也想去。”
“那还不容易。”如辰回头笑道:“怀王的事情平定了,想必皇上也就用不着我们天机堂了。到时候我辞了官,带你出去逛几年。”
“当真?”夜晴眼睛亮了起来。
“自然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夜晴得了准信儿,这才高兴了起来,忙着出去给几人收拾做饭。
如致又拉着如辰道:“你到底哪里受伤了?我是你妹妹,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什么大事。”如辰苦笑道:“只要是我的事情,夜晴就总是过分紧张。我只是在前线攻下蒙托城的时候受了点内伤,已经好多了,只是还不能运气,再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果真没什么大事?我信不过你,找机会我要问问狐影和蛇影他们。”如致如今也不是那个对如辰的话毫不怀疑的小妹妹了,一句话噎地如辰说不出话来,只得苦笑着转移话题:“天机堂的人都怪想你的,稍时我让他们过来看看你。”
“不用你让啦!我们都来了!”门外已经喧嚣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静谧之夜()
? 天机堂众人都与陈雅元和如致熟了,听到两人回来,早已循声而来。方锦龙自然也跟着魅影一起来了,一见到陈雅元,便上来搂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可算回来了!记得当初你撵我去边关的时候怎么威胁我的?你说我要是不去,就这辈子吃不着你的茶,这话你可没忘吧?现在你逼我做的事儿我可做完了,废话不多说,现在就给我烹!”
如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瞧着陈雅元心里一阵感动。大家都是熟人,也不用刻意招呼谁,早已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话去了。陈雅元一边烹茶,一堆人围着等着,一边还得应付化影叽叽呱呱地问话和方锦龙插科打诨。如辰想找他寒暄几句,反倒找不到机会了。
如致也早被幻影和魅影围住了,两人的热情超乎想象。如辰无奈,只得去床上躺着。一直到晚上吃过了饭,众人才渐渐散尽。如辰爬起来去找如致,却听到她正在庄婶屋里,娘儿两个絮絮叨叨,低声嘀咕着。
“如何?你庄婶儿我这辈子看男人就没看错过!我就说雅元那孩子不错!你瞧瞧,确实不错吧?女人这辈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比什么不强?我将来到了底下,也跟你爹娘有个交代了。”这是庄婶的声音。
“得了吧您!您当初还不就看上他长了一副好皮相?”如致打趣她:“歪打正着罢了,不过雅元对我确实挺好的。”
“小屁孩子,真当我有花痴病?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你,那是藏不住的,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看不出来?雅元那孩子也不是只有一副好皮囊,他人正直,不会走歪门邪路。可惜了,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如果不是家里头,定然也是个为官做宰的苗子。”
“他可不稀罕这个呢!我也不希望他走仕途,你看看他爹就知道了。这当官的,人前看着风光,可是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要不是我姐姐,我和雅元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人活一辈子,谁能保证一步不错?想想还是做老百姓比较好,大富大贵有什么好的?一家人在一处守着,心里才踏实!这次出去了一趟,我心里更是想通了,若不是平头百姓,我们能这么自由自在的?”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庄婶很是欣慰:“你说的那些地方,我也都走过。只可惜当时我男人死了,女儿也没了,心境和你完全不同。我男人在世时,一门心思都在我身上,出门办事,也迫不及待跑回来见我。可惜他命短,那时候我想不开,后来慢慢想开了。这辈子能有个人这么把我捧在手心儿里过,我也算没白活。”
如致安慰地拉了拉她的手,这些话,她离开之前不知道听庄婶絮叨过多少次,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是现在再听到这话,看到庄婶好好地坐在她面前,她心里由衷地觉得开心和踏实。
庄婶又叹了口气道:“虽说月影宫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但是我知道我年纪也一天天大了。做人都有那么一天,我心里并不怕。只是现在我又有两件放不下的事情,你马上要生孩子,这一个孩子呱呱坠地,到他长大成人,不知得有多少心血熬进去。你们没做过父母,不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一把屎一把尿,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我就想着趁着我身子还好,能多帮帮你们。还有你姐姐,比你大那么多,到现在儿孙上也没个指望。跟她一样年纪的女子孩子都要上学堂了,她还在这不清不白地晃着,什么时候是个了局?”
如辰听到这里,便打开帘子走了进去,笑道:“如致刚回来,您又在这儿嚼我的舌根。我哪里有多大年纪?我才二十多岁嘛,您老怕我没后,我将来给您生十个如何?”
“你别光顾说嘴!只要你生得出来,我就替你照管!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是为你们姐儿俩活着,受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以前我愁如致,现在我不愁她,就愁你!你说你好不容易找个小女婿,当那么大个将军有什么用?被皇上搁在边关也回不来!还有你自己,整天什么叛军,什么朝局,天下男人都死绝了?要你一个女人操心操肺的?”
如辰头都要炸了,如致被庄婶念叨那么多年,现在戏谑地抿着嘴笑看着如辰。她只好耐着性子求告道:“我做了这么多年月影宫主事,现在这天机堂也是皇上封的,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容易,说不管就不管了?这段日子不太平,国事自然比家事重要,我和孟珞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哪里像您说的那样?”
“什么叫这段日子不太平?这皇城里,历朝历代,就没太平过!你要是想不开,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那这段日子是特别不太平嘛!”如辰嘟着嘴,急忙转移了话题:“庄婶儿,您身子刚好要休息。如致还大着肚子呢,又是刚回来,也要早点儿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今晚我们姐儿俩一起睡,您可不要和我抢!”
庄婶这才停止了絮叨,如辰拉着如致进屋,两人宽衣解去装饰,躺在床上说悄悄话。如致道:“姐姐,蓉儿就要成亲了。我临行前虽给了她个镯子,可是既然回来了,总还是要补一份贺仪的。我现在身子不方便,也不能去冲撞她的喜事。你若是方便,可否打发人替我跑一趟?”
“这有什么难的?”如辰笑道;“贺礼你也不用费心,晶玺堂有的是好东西,我一定让他们挑好的,包你满意。不知这独孤蓉嫁的是何人?”
“礼部尚书的二公子,长公主千挑万选给她挑好的。身份上虽说是下嫁,可是礼部在六部中是最无关紧要的部门,礼部尚书世代书宦之家,门风正,听闻那二公子脾气好得很,遇事定会让着蓉儿,不至于和她打起来。”如致想起了蓉儿的泼辣劲儿,不由得抿着嘴笑起来。
如辰微笑着,心中却在想:大户娶亲,这日子定然是很早之前就订好的。想必长公主也没有想到爱女的婚期正好赶上怀王叛乱的事情吧?只是再行更改也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办了。
“对了姐姐,我们还没进城就听说怀王叛乱,叛军在交城被截杀了。那你可知道琪儿的消息?她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定然也很难受吧?”
如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吱声了。
想要瞒她,瞒得住吗?皇城里谁不知道这事?
如致见如辰不答,一下子便猜到了什么。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她,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如辰搂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如致哭了半晌,才艰难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回来之前的事了,皇上很是伤心。他原本想把孟琪送出皇宫,让她隐姓埋名生活的。可是孟琪看来并不想走这一步。”如辰摸着她的肚子安慰她。
“我知道。皇上是她的天,不能守着皇上身边,她也不想再活着了。”如致哭道:“雅元什么都没说错,同样是怀王庶出,姐夫能建功立业,摆脱家里的影响,琪儿却只有这样的命运!这个世界对女子太不公平了!”
“孟珞能建功立业,也是因为皇上宽厚。谋逆是第一大罪,是要诛九族的。皇上却仍旧放心地把边境大军交给了一个叛臣的儿子。还有你姐姐我,一个女子,仍旧做了朝廷命官,这在过去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我们要向前看,孟琪的死,皇上受到的触动比我们都大。我能看出他心里是有孟琪的,我知道即便是君王,也有些时候不得不做出让步。可是他毕竟是君王,或许在将来,我们能够期待更好的改变。”
“可是琪儿仍旧是死了。”如致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如辰只好安慰地摸着她,腹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如辰的摩挲,舒服地转了个身,把如致的肚皮顶的鼓起来一块,又渐渐落了下去。如辰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惊讶地不能自已。如致想到了腹中的孩子,心情才渐渐好转了起来,脸上挂着泪,微笑着对如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