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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微臣是去年八月进的兵务司,一年零三个月了。”
“那就奇了,你如何知道三年前的来龙去脉?”
“兵部有存档,微臣虽职位低,也有权限翻阅。很多事情若是不清楚前情陈因,就没办法做出正确判断。即便是小人物,关键时刻也能影响大局。”
“石有山,你如今是兵部司务,从九品是吧?”
“是。”
“你现在是正五品郎中了。最近你不得休沐,不得远行。朕需要随时能找到你,你可能做到?”
石有山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低头跪下:“多谢皇上拔擢之恩!微臣可以做到,定不负皇上厚爱!”
皇上看着他瘦弱却又不卑不亢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全安和薛少强都瞪大了眼睛,从从九品直升正五品,这厮升得可比孟珞要快!当真是天上掉下个大烙饼,砸中这厮了!
“那么你来说说,这四军会合该驻扎于何处?起来,走上前来指给朕看。”皇上指着地图。
石有山慢慢站起来,走到案边指着地图道:“以微臣之见,驻扎于这里,交城。”
“咦?为何不是这里?”皇上指向更北一些的桐城。
“微臣也想过桐城,这两地都是北周入侵必经之地。不同之处在于,桐城的城防更易守难攻一些。”
“的确啊!那你为何又选择交城?”
“对于骁勇善战的北周军来说,桐城虽难,但攻下来只是时间问题。不如直接放弃桐城,微臣建议皇上马上撤出桐城的百姓,不要留下一粒粮食。微臣计算过战马的速度,敌军若是到了桐城发现是一座空城,必然马不停蹄往交城赶,而抵达交城之时,想必已经是人困马乏,精疲力尽。”
皇上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继续说。”
“交城从城防上来说,不如桐城。可是若是五万大军集结于此,趁着敌军人困马乏之时主动出击,城防不牢又有何惧?而且交城还有几个好处,地方大,地处交通要道,粮食运送方便。地势较高,容易自上而下冲击。北周人若是真攻到了交城,咱们在恒河边这么多年受的憋屈就可以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石有山握着拳,说得有些激动起来。
皇上满意地点头看着他笑:“听你的。王全安,叫翰林院来拟旨吧。”
石有山和薛少强走后,皇上又站在那里,看着地图沉思着。过了半晌,他又对王全安道:“再拟一道旨,让立仁军和虎丘军跟着汴州军一起操演阵法。他们此番战术失利,要总结教训,不要再犯死板的毛病。都是西楚将士,没什么可害臊的,一起训练操演。”
“是。”王全安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怕朕撩了怀王的虎须?”皇上笑道:“鲁放他们去前线,本来就是去撩怀王虎须的。趁着立仁军和虎丘军战事失利,朕还不支持他们一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探蒙托城()
今夜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魅影轻功不行,如辰令她待在自己营帐里不许出来,并 严令李赞多派几个人守着。李赞手下仅剩的不到三千人现在对如辰言听计从,答应的如小鸡啄米一般。
在黑暗掩映中,他们悄悄顺着恒河东进。方锦龙一人当先,鲁放则慢慢落在了后面。三人天刚黑透就出发,抵达东梵城门时已经过了子夜。
方锦龙似乎不像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把两人带到了河对岸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户的小村庄。如辰完全没想到这种地方还会有村庄,方锦龙敲开一家的门,跟人叽叽呱呱说了几句话,便冲着如辰和鲁放一挥手道:“跟上,他带我们进城。”
“你什么情况?”如辰一路走一路悄悄问他:“手眼通天啊?这种鬼地方你都能找到带我们进城的人?”
“你们女人家只会看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方锦龙趁机奚落她:“我还偷过他们国君的宝物呢!不过真是没劲,他们国君那待遇还赶不上咱们西楚一个普通的小财主呢!这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做走私的,连立仁军和虎丘军都和他们做生意,带咱们进个城算什么?他们这村子里的人跟城门口的守军都有交情,只要你有银子,连他们国君的老婆小妾都能给你偷出来,你信不信?”
如辰噗嗤轻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东梵国门即是城门,而且不宵禁。果然如方锦龙所说,那村民跟门口的守卫耳语了几句,那守卫便朝着他们扫了几眼,招手让他们三人进城。方锦龙给了那村民一块碎银子,便将他打发走了。
在苦寒的恒河边守了这么久,如辰第一次步入了这个勉强算是城市的地方。东梵自然跟皇城没法比,路边的建筑低矮许多,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令人惊讶的是,虽然已是午夜,街上却有许多行人,来来往往。街边很多商铺都开着,也算是灯红酒绿。如辰有点明白为什么方锦龙不带着他们偷偷潜入了。这个地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反倒是不会引人注意。
方锦龙悄声道:“你们注意点,这里北周人的耳目很多,不过很容易分辨。”
“怎么分辨?”鲁放和如辰都很纳罕。
“你看这街边的摊物,北周人的视线往往是在布匹、茶盘器具上停留的,人的眼神最容易出卖他们的内心。从小没见过的东西,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而那些留意看铁器、牛羊、马驹的行人会引起他们的格外注意。所以你们管好自己的眼睛,别瞎看,要看也是多看看咱西楚的风物。”
如辰点了点头,“咦?”方锦龙忽然道:“这儿有个客栈。你们两个,进去洗个澡吧。”
“你别闹了!”鲁放悄声道:“咱们天亮前还得赶回去呢!”如辰也点头怒视着他。
“闻闻你俩身上还有人味儿吗?”方锦龙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好不容易来了,半个时辰的事情,去去去!赶紧进去!本公子可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方家少侠,沦落到这个鬼地方不说,这几天老子被你们臭的都没法思考了!”
如辰揪起领口闻了闻自己身上,方锦龙没有夸张,自己身上那味道的确是有些无法言说。在军营中整日跟一帮糙老爷们混在一起,她也没觉得怎么样。如今听方锦龙这么一说,越发觉得浑身瘙痒起来。鲁放想了想,索性道:“也好,我们快些,半个时辰以后集合吧。”
客栈虽小,却很是干净,比营帐不知温暖多少倍。如辰关上房门,脱去笨重的衣物,一头泡进了浴桶中。水气袅袅,温热和舒适感侵肌透骨,她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满足地叹了口气,将头靠在浴桶边。又将两只玉足架起来,蹬在浴桶边上。
这不到半个时辰,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客栈楼下时,方锦龙和鲁放已经等在门口。鲁放身上也焕然一新,许久没刮的胡子不见了。三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拔脚往东梵与北周交界走去。
北周与东梵相对的城池叫做乌兰城,与蒙托城挨着。乌兰城不大,但是进了乌兰城就踏进了北周的国境,所以城门口的戒备森严。已经是深夜,乌兰城门口的兵士眼珠子却依旧贼亮,紧张地注视着试图靠近的行人。
三人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方锦龙喃喃道:“没戏,这里白天通商的行人要搜查以后能通过,晚上不行。看来只能老办法,爬窗跳墙,偷偷溜进去了。”
如辰和鲁放都点了点头。三人沿着城墙从城门向南潜行了大约两里地,才停了下来。方锦龙潜行至城墙边,也不借助别的,足下一蹬,身子轻飘飘地飞起,从城墙上翻了过去。
鲁放眼睛看直了,低声道:“此人轻功已至化境,了不起,了不起!我是这辈子也赶不上了!”
如辰也有些羡慕嫉妒地点了点头,别说是她了,连九叔和柳承想起方锦龙来也只能自愧不如了。
隔了一会儿,方锦龙从墙头伸出脑袋来,向两人摆手。两人点点头,也窜至墙根处,蹬地起跳。鲁放攀上墙头时差点跌下去,方锦龙面色嫌弃地拉了他一把。
三人落地,如辰看了看四周的景况,漆黑一片,只看见低矮的建筑,似乎是一片民居。方锦龙低声道:“快走吧,咱们的主要目标是蒙托,还得从乌兰城东赶到西南,远着呢!我的妈,这一晚上遭罪的!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两人知道他的性子,抱怨归抱怨,事还得照办。因此只是讪笑了两声,这个时候不打算触他的霉头。三人又开始一前一后在乌兰城中飞奔,好在乌兰城是宵禁的,如今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路上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对三人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危险。三人赶到蒙托城门时,天色仍然是漆黑,但如辰和鲁放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饶了一大圈,最要紧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好在乌兰和蒙托同属北周,并没有遇到像样的城防士兵。方锦龙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注意了,我们已经进了蒙托城。北周二十多万大军集结在这里,多加小心。”
三人的呼吸都放的很轻,在街头巷尾窜行,几乎每条街都能碰到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气氛空前紧张。好在蒙托城中都是土路,时高时低,三人不时借土坡掩盖着行踪,一路也算是有惊无险。
蒙托城楼渐渐近了,如辰终于从另一面看到了这个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巍峨城楼的样子。它与面向恒河的一面不同,朝北的一面两侧有极宽的台阶,供兵士们上城楼,中间是巨大的城门。可以看到城楼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吊桥,如今反放着,朝向如辰他们这边。
这个吊桥倒是有意思,如辰想。只要能拿下城楼,这个吊桥反倒可以成为我们的帮助。
蒙托城只有少量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士兵。三人蹲守在一排排简陋的屋顶上,脚下便是北周军歇息之处,隔着屋顶都能听到鼾声震天响。周围不时有兵士一队队跑步巡逻的声音,三人屏声静气,将身影潜伏在暗中。
如辰轻声道:“怎么能找到王师在哪里?”
方锦龙瞪了她一眼,那表情好像她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看她还是不明白,便朝着西边努了努嘴。如辰一看,哑然失笑,那边屋顶上插着王师的大旗,她在战场上见过数次。也是,王师在哪里忽格就在哪里。若是没有旗帜,自己人如何能找到他?
“看来北周人至少没有打算今晚出动袭击。”鲁放轻声道,似乎松了口气。
“他们也需要休养生息吧。而且忽格一定还在研究下一次对付我们的方案。我想去王师看看,说不定忽格正在密谋什么呢,我们还能听听。”如辰低声道。
“你想死?”鲁放紧张起来:“忽格是什么人?他的神识可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被发现了我们都走不了了!”
“你俩待着,我去。”方锦龙低声道。
“有劳了。”如辰立刻眉开眼笑。
方锦龙感觉自己中了如辰的计,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悄然离去。如辰拉了拉鲁放的衣角,悄声道:“不用担心那鳖孙,他本事大着呢。咱们藏好,别给他拖后腿就行。”
鲁放点了点头,但仍旧是满面担忧。
不到一刻钟,方锦龙便回来了。两人直勾勾看着他,方锦龙贼兮兮地笑道:“怕是让你们失望了,满�